英偉達,并不是一家純粹的芯片公司。
2026年5月,英偉達交出了一份讓華爾街嘆為觀止的財報:單季營收816億美元,較上一季度增長20%,較去年同期增長85%。這是什么概念?對比一下,騰訊2025年的全年總營收才不過1040億美元。如果英偉達四個季度都達到這一單季水平,那么相當于一個英偉達等于3個騰訊的營收。
更恐怖的是利潤,英偉達季報凈利潤583億美元。而2025年,阿里巴巴凈利潤為217.90億美元(非公認會計準則),英偉達一個季度的利潤就是阿里巴巴全年凈利潤的2.5倍。
但緊接著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2026財年擁有965.8億美元自由現金流(Free Cash Flow)的英偉達,相當于一年凈流入了近千億現金。但在財報發布才三周的極短時間里,突然宣布發行250億美元的公司債券。
這就好比你家年薪百萬的鄰居老王家里,保險柜里堆滿現金,卻突然跑去銀行辦了一筆大額貸款。這時候你的心理警報也一定拉響了吧:鉆石王老五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瞞著大家?
是的,一切都必須從黃仁勛永遠不會告訴你那個事實說起——英偉達恐怖的利潤,并不只是靠“賣芯片”,而是靠三個陽謀。
01
陽謀一:不“賣芯片”,是賣小型算力中心
不了解行業的朋友,可能認為英偉達是一塊一塊地賣芯片。實際上,根本不是,英偉達是把芯片“捆綁銷售”,將幾十塊芯片通過NVLink 互聯技術連接起來,形成一個算力集群模塊賣給客戶,如DGX / HGX系列,以及GB200 NVL72等。
對一個萬卡集群來說,并不是去單獨購買一萬顆英偉達的芯片,而是購買上百個模塊即可。一個又一個的模塊,其實都等于小型的算力中心。
“賣小型算力中心”的模式正是英偉達利潤率極高的關鍵。我們算一筆賬,以谷歌、meta等巨頭瘋搶的GB200 NVL72為例,里面的72 張 B200 單卡(每顆約 3.5 萬美元),售價大約 250萬美元。但一個GB200 NVL72 算力集群,價格卻可能是350萬美元,多出100萬美元。
算力集群的核心技術就是英偉達的NVLink 互聯技術,讓 72 顆 GPU 融合為一體。比如,用獨家的銅纜背板直接焊接技術,使得通信數據傳輸達到低延遲的極限,還有英偉達自己研發的獨家液冷標準,讓這個小型算力中心始終能長時間平穩運行,諸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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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向客戶介紹英偉達的AI算力芯片集群機柜,他是一流的銷售大師。
更有趣的是,算力集群中所使用的原材料和零件(諸如銅線、機箱、電源、交換機這些技術含量并不高的東西)都是英偉達從第三方采購,但全部是“白牌”,不是別人的品牌,而是英偉達“低價采購”,然后高價賣給客戶的“英偉達牌”。也就是說沒有供應商賺差價,硬件集成利潤、原材料利潤的大頭,全部被英偉達自己拿走。
這種集群銷售的模式,還提升了英偉達的技術護城河。英偉達的競爭對手,不光包括在加速搞GPU的AMD、intel這樣的老同行,還包括了谷歌、亞馬遜這種半路出家的互聯網企業,它們嫌棄英偉達的芯片太貴,吃掉了自己的利潤,所以也要自己研發芯片。
但聰明的老黃,有的是辦法。他通過“賣算力中心”的集群銷售模式,直接把技術競爭從GPU芯片研發的單一層次,拉高到了光是芯片研發還不夠,還必須搞“系統集成”這個新維度的更高層次。
于是,游戲難度大大升級了。對手們追趕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老黃,尤其是沒有硬件基因的互聯網公司們,更是沒有辦法短期內搞出成果,大家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英偉達芯片業務不停地賺取超過70%的毛利率。
02
陽謀二:CUDA,讓英偉達更像軟件公司
說到英偉達的護城河,就不得不提一個核心武器——CUDA。
CUDA到底是個啥?很多人說CUDA是開發平臺,這沒錯,但不夠形象。我們可以把CUDA看成是一個“編譯平臺”。
英偉達的GPU最開始是用來渲染游戲圖像的,不是用來搞科學計算的,所以在沒有 CUDA 之前,程序員如果想讓GPU搞計算,必須花大量的時間寫晦澀的圖形學代碼,把數學計算的指令,偽裝成畫圖、渲染像素之類,GPU才能勉強看懂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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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DA平臺被認為是程序員和GPU之間的橋梁,讓AI開發者的工作效率指數級提升。
程序員直接對著 GPU 的晶體管寫代碼難度太大了。所以,CUDA 橫空出世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它是分兩步來做的:
第一步,在人類程序員(上層)和 GPU(下層)之間,引入了 PTX 虛擬中間語言。程序員用流行的 C++ 語言寫好代碼(或者通過 Python 框架間接調用),CUDA 編譯器就會將這些代碼轉化為統一的 PTX 虛擬中間代碼。接下來,這些中間代碼會被英偉達的顯卡驅動翻譯給最底層的晶體管,讓它們“看得懂”,從而驅動它們干活。
第二步,在上層,CUDA 站在為程序員減負的角度,打造了 cuDNN(深度學習庫)、cuBLAS(矩陣乘法庫)等高級函數庫,等于將很多最常用的復雜計算代碼全部模塊化,讓它們成為了“預制件”。程序員要訓練 AI 大模型,只需要不斷在庫里調用這些“預制件”去組裝即可,這就大大提升了 AI 模型訓練和開發的效率。
于是,AI 公司的程序員越來越離不開 CUDA。更關鍵的是,經過近 20 年的積累,全球數百萬人工智能開發者、開源社區和各種 AI 大模型的算法,全部是原生基于 CUDA 編寫和優化的,CUDA 已經成為了一種行業的事實標準。如果客戶為了省錢去買其他廠商(AMD、英特爾)的硬件,他們會發現,重寫一遍底層代碼、反復調試 Bug成本,遠比省下的芯片錢還要多。
雖然基礎的 CUDA 是免費的,但當企業(如銀行、科技企業)要在商用生產環境中大規模開發大模型時,光有免費版是不夠的,還必須購買英偉達的商用軟件套件訂閱服務。比如,標準訂閱費用1年為4500 美元/顆 。請注意,這是每顆GPU的訂閱費,萬卡集群就是這個數字乘以1萬。
所以,投資者都很清楚,光靠賣硬件,英偉達很難支撐起AI概念的星辰大海,它訂閱費所體現的“軟件屬性”,是支撐它4.8萬億美元市值一定不能少的另一個根支柱。
03
陽謀三:“投資機構”屬性,買斷未來風險
英偉達幾乎就是AI硬件的代名詞,所以AI基建狂飆絕對不能停,也不能慢下來。黃仁勛就像一個傳道者,他需要全球到處煽風點火,讓AI的狂熱保持下去。
黃仁勛其實有深刻的危機感。根據公開數據,2021年中國市場貢獻了英偉達26%的收入。但到了2026年,黃仁勛親口承認,在中國AI芯片市場份額已降至“零”。更影響深遠的是,隨著中國本土廠商“國產替代”的崛起,英偉達可能會長期都失去中國這一全球第二大市場。
另一個關鍵問題是,英偉達的東西并非完全無可替代,即使CUDA這樣近似壟斷的AI開發平臺也會遇到挑戰。
2021年,OpenAI 開發了 Triton 語言與編譯器系統,它是一門直插 CUDA 生態心臟的“翻譯語言”。Triton 的顛覆性在于,它在底層可以無縫調用英偉達的 PTX 虛擬中間語言,驅動英偉達的芯片,也可以直接調用 AMD 的機器碼——這意味著程序員使用 Triton 寫代碼,同樣能完美驅動 AMD 的芯片。這讓英偉達通過 CUDA 綁定自身 GPU 的壟斷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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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特曼、黃仁勛和Greg Brockman(Openai聯合創始人)合影。
Triton以后有機會細講,我們只需要明白,科技行業從來不缺乏聰明人,也不缺乏敢于顛覆現有利益架構的技術突破。英偉達并非高枕無憂。
于是,2025年,英偉達被爆出和OpenAI簽訂協議,計劃逐步向后者投資高達1000 億美元。另外,英偉達還以 50 億美元戰略投資了曾經最大的對手英特爾,收購其約 4% 的股權。對于OpenAI的戰略對手Anthropic,英偉達也承諾了至多100億美元的投資。
于是,我們回到最開始那個讓人困惑的問題,為何有錢,還要借錢?它作為全球金融市場的top 1,可以在現在以最低的利率從市場融到錢,然后用這些低成本的資金,反手買入自己的反面——競爭對手intel的股權,那些可能顛覆自己構建的AI生態的科技公司,比如開發Triton的OpenAI,從而盡可能對沖行業波動或者自身經營上的潛在風險。
這個對沖的邏輯,就像石油美元的阿拉伯主權基金們,這些一年一直在瘋狂地買入綠色能源相關的東西。
實際上,英偉達要成為一家AI“投資機構”,它也是有機會的。融資端有最便宜,最長期的錢,投資端又能拿到最好的投資標的,它擁有一切專注AI賽道的 VC、PE們最希望得到的東西。
英偉達這艘船很大,很穩,至少現在是的。但它也在駛向一片充滿暗礁的深海。 英偉達市值已經是5萬億美元(35萬億人民幣)的水平,以后怎么走,就要看黃仁勛的駕駛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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