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底72小時》乍看起來很像一部傳統的科學精神對抗權力體系的電影,而影片的前半部分也的確是這么展開的。
1944年6月,英國氣象學家詹姆斯·斯塔格被征召到了盟軍指揮部,他的任務看起來很“簡單”:他需要給出盟軍計劃在諾曼底登陸那天的天氣情況。但是這顯然又不是一次單純的天氣預測,而是事關整場戰爭走勢乃至人類文明未來的關鍵選擇。
《諾曼底7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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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一開始圍繞對于科學真理的堅持構建沖突關系,詹姆斯堅持認為原定的登陸日會有風暴來襲,而來自美國的同行艾爾文·克里克卻依據“過去幾十年的數據”判斷當天會艷陽高照。
教條的經驗主義遭到詹姆斯的強烈反對,兩人的分歧與諾曼底登陸這一重要歷史事件的成敗緊密糾纏,觀眾或許此時都在腦海中極力回憶歷史課本上諾曼底登陸的準確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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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于確定性的需求足以讓我們安下心來,也足以讓我們理解影片中的艾森豪威爾——他才是影片里的最大“反派”。詹姆斯面臨的真正挑戰在于,他被艾森豪威爾要求給出一個完整的確定性,這份確定性背后是幾十上百萬士兵的生命和世界和平的最后機會;而天氣預測本身的不確定性注定了詹姆斯不可能承擔起這樣巨大的責任。
盡管他最終成功說服艾森豪威爾推遲計劃避開了風暴,但真正讓諾曼底登錄成功的卻并非他們制定的新計劃,而是新的不確定:在暴風雨中大自然意外開恩般留出的幾小時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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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影片英文片名“pressure”同時指“氣壓”和“壓力”的雙關一樣,片中也呈現了兩種不同的撕裂:一邊是作為弱小個體面對歷史重擔和人類命運時的脆弱,另一邊是作為人類理性與邏輯的代表,科學的確定性在客觀自然的詭譎面前如此無力。
詹姆斯始終處于這種雙重的高壓之下,甚至他懷孕的妻子在空襲中下落不明這個懸念也作為“無法知曉的命運”的隱喻而一直維持到了最后。
在那72個小時當中,詹姆斯和所有在場的高級將領乃至整個世界,都成了被關在籠中的貓,試圖在歷史揭開盒蓋之前嗅探到微妙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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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意義上,我們能發現《諾曼底72小時》根本不是一部關于戰爭英雄如何奪取勝利的作品,而是在講述一群普通的人,在面對宏大的命運巨流的時候堅持試圖左右其走向的壯烈之舉。
導演安東尼·馬拉斯此前只有一部作品,是2018年的《孟買酒店》,同樣是真實事件、類似地在有限空間和時間里編織故事,《諾曼底72小時》因為有了更核心的角色而擁有了比前作更強的情節表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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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斯科特和布蘭登·弗雷澤分別詮釋了詹姆斯·斯塔格和艾森豪威爾這兩個不同風格的角色,一個在惶惶然的外表下堅持著自己的結論,另一個在號令三軍的威嚴背后也深知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殘酷。
在決定世界命運的那72小時之內,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是相似的,都只能掌握自己所能觸及的那一部分世界,并期待著足夠的力量合流起來,能動搖命運的航線哪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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