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生日那天,家里的拆遷通知下來了。
我媽樂得合不攏嘴,帶我去金店挑了一根手鏈,作為生日禮物。
手鏈細細一根,只有5克,我嫂子見了,卻渾身刺撓。
“茜茜都多大的人了,還過生日。媽,你也真是的,家里的拆遷款還沒下來,而且我們家的拆遷房也不大,分不到多少錢,禁不起這么揮霍。
“再說,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兒子和孫子也得有。”
我媽被攪了興致,不大痛快:“是啊,拆遷款還沒下來,我用自己的錢給女兒買點東西怎么了?至于他們倆,出生的時候家里都給打了金鎖,就茜茜沒有,說起來是家里虧了她。”
我媽作勢要再給我挑一個金鎖,嫂子慌忙攔下,說她不是這個意思。
見我媽軟硬不吃,嫂子把矛頭指向了我。
侄子小杰的生日和我就差了一個星期,嫂子恭維我今天發財了,可得給侄子挑個滑板當生日禮物。
我以為是普通滑板,能讓嫂子好受點,花幾百塊也沒什么。
沒想到嫂子發來的鏈接,卻讓我傻眼了。“9000元的電動滑板?嫂子,小杰是初學者,買這么專業的設備不太合適吧?”
我媽給我買的金手鏈,也就6000元,嫂子算計得可真好。
最終,我不顧嫂子的算計,只給侄子買了2000元的入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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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拿到滑板那天,侄子就摔傷了腿。
嫂子抱著他鬼哭狼嚎,唾罵我不懷好意,我媽來了她才消停。
嫂子讓我賠償小杰3000元醫藥費,還要我留下來照顧他。
反正我是老師,暑假閑著也是沒事。
我有些無語,買滑板是嫂子提議的,侄子站不穩也是嫂子沒看好。
嫂子不聽,她一味指責我為了省錢,給孩子買便宜貨,要是買她挑的貴價滑板就不會出事了。我哥剛要說話,就被嫂子瞪了回去。
這些年,我哥被嫂子逼著去做生意,結果次次賠本,家里花銷都靠嫂子。
我不忍我哥難堪,于是不再和嫂子爭辯,當場拿出了3000元把小杰送去了醫院。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帶著小杰跑前跑后,復診換藥繳費一手包了。
嫂子下班來看侄子,夸我這個姑姑盡心,還讓侄子以后好好孝敬我。
她說:“現在年輕人流行不婚不育,你姑姑以后要是不結婚,東西和錢都會留給你,你可不能辜負姑姑的好意。”
侄子甜甜地說謝謝姑姑。
我心中頓時一沉,沒想到嫂子居然會這么直接地教育小杰。
我媽剛好走到門口,一聽就知道嫂子打上了拆遷款的主意。
她沒好氣地開口:“家里有錢,人人有份,小杰自己就有錢,不用等姑姑的。到時候錢一下來,我就平分給你們。”
嫂子聞言,一下子變了臉色。
3
“媽,這錢不能平分!我和阿哲都商量好了,這筆錢可以拿去置換師大附中的學區房。小杰明年就要上初中了,這可是關鍵時期,您可不能犯糊涂。”
我冷眼看著嫂子不說話,她這是想把我那份拆遷款直接吞掉,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媽沉吟了一下,決定把房子給我哥嫂一家,把我那份折合成現款,打到我賬戶,誰也不吃虧。
我卻忍不住打破了這份平衡:“那片學區房在最好的地段,房價也是數一數二。不過以我們家拆遷房的面積,恐怕不能完全置換學區房。”
“到時候非但不能留出存款,反而要背上貸款,我和媽還得跟你們一起還債。”
我媽沒想到這一茬,夸我當了老師懂得多,拍板決定先拿賠償款,學區房的事以后再說。
我也勸哥嫂,現在政策變了,買了學區房也不一定能就近入學,不必急于一時。
哥哥沒說話,嫂子倒是一臉不甘。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陰陽怪氣道:“我沒想那么多,不像小妹,讀書多就是腦子轉的快。”
小杰出院后,嫂子突然帶著禮物來找我,說要讓我給小杰補課:“小杰明年就小升初了,你是孩子姑姑,又是初中老師,這個暑假得幫他銜接一下。”
我以學校不讓補課為由,拒絕了嫂子。
她不依不饒,覺得親戚間互幫互助,學校管不著。
還端出長輩的架勢,道德綁架我:“小杰正在升學關鍵期,你要是不管,就是害了他一輩子!”
我被逼無奈,只好應下,只是不肯收禮物。
嫂子卻說這是給小杰補身體的,不由分說放進了我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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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杰剛到我家,就鬧著要出去玩,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可把他憋壞了。
我好不容易哄他坐到桌前,他卻撕破了卷子,劃爛了新木桌,還偷拿打火機去燒我的教案。
我實在教不了,打電話讓嫂子來接他回去。
嫂子風風火火地趕來,還帶來了幾個孩子,說是一起學習有氛圍。
我目瞪口呆,嫂子說完就跑了,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誰家的,只好先讓他們進門。
孩子們吵吵鬧鬧,我好不容易穩住了他們,門鈴又響了,兩個警/察向我出示了證件。
原來,有人向/教/育/局/舉/報/我私下補課,他們來帶我去問話。
慶幸的是,孩子太多我帶不過來,就給他們放了電影。
不過舉/報/線索還說我收禮,家里也確實搜到了營養品,教/育/局/便通知了學校,估計一個處分跑不了。
我心里憋屈,舉/報/線索指明了補品是核桃粉,孩子也是嫂子送來的,我不信她和這事沒關系。
嫂子卻不肯承認,說都是巧合。
我媽和我哥也說嫂子沒理由讓我丟工作,說不定是鄰居眼紅。
我卻想起嫂子瞪我的那一眼,說不定,她是為了拆遷款的事報復。
我拿不出證據,只是從此對嫂子的態度冷淡了不少。
5
學校的處分很快就下來了,給我警告,扣減一季度的獎金。
我郁悶地給我媽打電話,她安慰我看開點,說不定我的春天就要來了。
一問才知,嫂子覺得對不住我,托我媽來說情。
她還打算給我介紹對象,是她娘家的表弟,相貌端正,人品不錯。
我媽也滿意,畢竟算是知根知底的,勸我接觸一下。
事業不順,我不想談戀愛,但是看媽媽一臉期盼,嫂子也讓我給她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不想鬧太僵,順著臺階下來,答應去見一面。
相親對象看起來還行,便加了微信。
只是嫂子三天兩頭來問進度,相親對象也說自己馬上要被總公司調去西南分公司鍛煉一年,想早點定下婚期。
我覺得太草率了,推辭著要再見幾面才能定。
第二次見面前,嫂子把我叫回來,給我挑了一身裙子,幫我做了造型,還把她的金項鏈借給我,溫柔地祝福我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有點恍惚,上次的事,說不定真的是個巧合?
出門以后,我忽然發現自己把口紅落下了。
匆匆回去拿,卻意外撞破了嫂子包裹在糖衣下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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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臥室里,嫂子和我哥密謀:“馬上就要拆遷了,得抓緊讓表弟把茜茜拿下,趕快把戶口遷出去。”
我哥夸她有計策,擔心表弟也會對拆遷款動心,到時候還平白多了個人來分錢。
嫂子得意地笑了:“我那個表弟,之前因為故意傷人進了局子,現在只是假釋出獄,過段時間還得進去。”
我哥認為我肯定不會甘心,后面會來鬧。
嫂子卻胸有成竹,說先分點給我也無妨:
“茜茜當了老師以后,性格越來越強勢,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把我表弟刺激得發狂。到時候她一出事,表弟又進了局子,家里的錢還不是要回到我們的口袋?”
哥哥怔住了,覺得不太好,這些年我幫襯了他們不少。
嫂子恨鐵不成鋼:“都是為了咱們兒子,妹妹又不能給你養老送終,到頭來還要和你爭家產。”
我哥頓時不說話了。
我沒想到嫂子的心這么毒,哥哥的默許也讓我寒心,直接推門而入:“你們簡直是喪盡天良,為了拆遷款一點都不顧念親情,還要置我于死地,有你們這樣當哥嫂的嗎?!”
嫂子卻尖聲指責我,一個遲早要嫁的小姑子,憑什么和她丈夫兒子爭家產?換了她,早就識相地離開。
我笑了:“這是我家,無論我嫁不嫁,我都有份。無論我爭不爭,爸媽都會給我留。不像你,到哪里都沒有家。”
嫂子怔住了,我哥終于出聲,不許我這么跟嫂子說話。我說,他也沒資格這么和我說話。
并且正式告知他們,我以后不會拿他們當哥嫂看了,也不會再貼補他們,沒事不必往來。
我媽知道后氣壞了,罵了哥嫂一頓,也不幫他們帶侄子了。
拆遷款下來后,我媽立即把我的那份打過來,還從她的份額里偷偷補我一點。
往后的假期,我再也不用帶侄子,工資和拆遷款也攥在手里,帶著我媽走遍大好河山。
不必為錯付的善意耿耿于懷,看清人心就及時抽身。
往后余生,把善意留給懂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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