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日本的各大電視臺能夠像NHK一樣將鏡頭對準731部隊，如果日本中小學的歷史教科書能夠原原本本地講述細菌戰的真相，那些叫囂“自虐史觀”的右翼，還有多少市場可供兜售他們的謊言？
7月21日，日本廣播協會（NHK）播出了揭露侵華日軍731部隊罪行的專題紀錄片《被隱藏的部隊：沉默的戰后》。影片通過幸存資料、歷史檔案以及731部隊“少年隊”原隊員清水英男等親歷者的證言，揭示了這段令人發指的侵略史。片名本身就是一個鋒利的隱喻——誰在隱藏？誰在沉默？專題片播出后，在日本網絡上引發持續的輿論震蕩，也引來右翼分子的敵視，這恰恰說明這樣的片子在日本播得太少了。
作為日本唯一的公共廣播機構，NHK在日本擁有廣泛影響力。這不是NHK第一次觸碰“731”這個在日本被稱為“歷史禁區”的話題。2017年，NHK即推出《731部隊的真相：精英“醫者”與人體實驗》，2018年又播出《731部隊——人體實驗是這樣展開的》。而這一次，《被隱藏的部隊：沉默的戰后》以日本的官方檔案、加害者遺屬的證言、親歷者的口述，進一步打破了“沉默”，是對歷史真相的一次有力回應。然而，這部紀錄片被安排在7月21日深夜11時25分，通過覆蓋范圍和收視人群相對有限的頻道播出，從NHK這份“小心翼翼”中不難看出：當前日本的右翼氛圍是何其猖獗。
今年正值東京審判開庭80周年，這部紀錄片的播出在當下尤為可貴，也尤為緊迫。日本右翼勢力正加速推動修改和平憲法，大幅增加軍費，發展進攻性軍事力量，接連突破“專守防衛”的底線，甚至公然討論擁核可能。與此同時，他們通過修改歷史教科書、美化侵略行徑，企圖讓年輕一代徹底遺忘那段血腥歷史。歷史罪責若未被清算，軍國主義的毒根就不可能被拔除。他們還在全面否定東京審判的合法性，試圖通過“再軍事化”恢復戰前體制。可以說，731部隊那段被掩蓋的黑暗歷史，與日本“新型軍國主義”不斷露出的獠牙，是同一條藤上結出的惡果。
紀錄片播出后，不少日本網民對其披露的史實表示震驚，有人發文稱“震驚到無法言表”，有人感嘆“原隊員還活著，卻誰都閉口不談，這才是最可怕的”。東京都中央區議會議員川畑善智公開痛批：“企圖把存在過的歷史當作從未發生，這是卑劣的行徑。731部隊便是其中一例。”但與此同時，日本右翼勢力對NHK發起了猛烈攻擊，指責其“煽動自虐歷史觀”、破壞日本國家形象。一部專題片，照出了眾生相——有人擁抱良知，有人選擇裝睡，有人拼命捂住眼睛。
這樣的撕裂深刻說明，日本社會整體面臨戰爭記憶不斷淡化的嚴峻問題。如果日本的各大電視臺能夠像NHK一樣將鏡頭對準731部隊，如果日本中小學的歷史教科書能夠原原本本地講述細菌戰的真相，那些叫囂“自虐史觀”的右翼，還有多少市場可供兜售他們的謊言？真相不怕反復審視，怕的是從來或極少被審視。當日本年輕一代在教科書里看不到“731”、看不到“慰安婦”、看不到“南京大屠殺”，他們如何能夠理解和平的珍貴，又如何能夠擁有阻止自己國家再次滑向戰爭深淵的認知？
731部隊犯下反人類、反文明、反人道的累累罪行，是不容任何狡辯和否認的事實。這樣的紀錄片，在日本不僅應該更多地被播放，還應該進入課堂、進入教材、進入每一個日本國民的認知。直到“731”在日本不再是“禁區”，直到日本真正與軍國主義徹底切割，直到戰爭的悲劇永遠不再重演。這絕不是日本右翼所謂的“自虐史觀”，而是一個國家對自己歷史最基本的誠實，是對受害者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對子孫后代最基本的責任。
一家媒體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真相的力量是無窮的。日本社會需要更多這樣的紀錄片。不僅NHK，其他電視臺、流媒體平臺、影視制作機構也應承擔起公共文化責任，讓更多日本民眾了解歷史真相，珍惜和平的來之不易。正視731部隊的罪行，就是正視軍國主義曾經給人類帶來的災難；拍攝和傳播這樣的紀錄片，就是給正在加速右轉的日本社會注射一針清醒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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