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一開始聽說有部電影全片能聽清的對話不超過十二句,我第一反應是:這能看?但《Motor City》7月24日在北美上映后,我覺得這事兒得好好嘮嘮。
這部由波茨·龐西羅利執導的電影,背景擱在1970年代,今年還在威尼斯電影節亮了相。故事粗暴得很:一個叫約翰·米勒的壯漢,前軍人,板寸頭,干著份不起眼的工作。某天他向當服務員的女朋友索菲求了婚,轉頭就被栽贓進了一樁大毒案。幕后黑手是個叫雷諾茲的油膩毒梟,挺著個啤酒肚,買通了一堆黑警,目的就是為了把索菲搶回來。米勒就這么進了監獄,頭發胡子越長越長,然后——逃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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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聽起來是不是特別老派?沒錯,這就是一部除了“聲音”之外哪兒都標準的復仇片。但恰恰因為它砍掉了幾乎所有臺詞,整個觀影體驗變得有點邪門。
片子一開場就是高潮。米勒已經在復仇了,從樓頂把一個人砸到飛馳的汽車上,自己被炸飛在半空中還能開霰彈槍。沒前因沒后果,上來就干。然后鏡頭才閃回到幾個月前,像放默片一樣,靠幾張紙告訴你發生了什么:喪失抵押品贖回權的通知書、求職申請、新聞剪報。這些紙片子就是現代版的默片字幕卡,有的信息給了,有的壓根沒打算告訴你——比如米勒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你只能從他和女朋友求婚那場戲里,從幾個沉默的對視里自己去猜。
這里得說一嘴選角。艾倫·里奇森演米勒,這哥們兒體型像施瓦辛格,但眼睛里多了點敏感的東西。這就讓“沒臺詞”這件事從缺陷變成了特色。如果換個只會皺眉頭的壯漢,這片子估計撐不過二十分鐘。但里奇森往那兒一站,你大概能感覺到這人在想什么——被冤枉的憋屈、蹲監獄的煎熬、動手時的狠勁。
反派的塑造也挺省事。本·福斯特演的雷諾茲,就靠一臺大肚子和一身猥瑣勁兒,你立刻明白這是個嫉妒心爆棚的前任。巴勃羅·施瑞博爾演的黑警薩維克,套件皮風衣,一看就不是好人。這種臉譜化擱別的電影里可能是缺點,但擱這兒反而高效,因為不用廢話解釋誰是誰。唯一一個看起來想查清真相的警探肯特,是本·麥肯錫演的,西裝筆挺,和那群黑警站一起,好人壞人一眼分明。
米勒在獄里聯系上了兩個老戰友——楊布拉德和辛格,三個人策劃了一場炸裂的越獄。那段戲拍得確實帥,爆炸之后三個人從火光里走出來,那個范兒像是從湯罐頭廣告里摳出來的,油頭、慢動作、頭也不回。但說實話,看到這兒你心里也門清,這種傳統復仇片的套路從來沒變過:除了白人主角,其他人都是消耗品。
但這片子最讓我意外的是它的節奏感。沒臺詞,導演就只能靠畫面和音樂來推情緒。結果音樂鋪得有點滿,甚至可以說有點吵,但配合米勒那套沉默寡言的暴力美學,反而形成了一種野蠻的韻律。你不需要誰在動手前解釋“我要殺了你”,只需要看里奇森攥緊的拳頭就夠了。
說到底,《Motor City》是個小奇跡。一部敢砍掉對話的復仇片,最后居然拍得挺好看。它不是那種看完讓你思考人生的片子,但如果你想知道“用畫面講故事”能極致到什么程度,這片子提供了一個相當生猛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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