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玉溪市江川區江城鎮溫泉村委會莊科村的李雪已經背上竹簍,約上三五好友,一頭扎進了離家四五公里的山林。這不是去晨練,而是去赴一場與野生菌的“夏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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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雨季來臨的訊號,是菜市場里突然冒出的、還裹著松針和泥土的野生菌。對云南人而言,沒有野生菌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如果說吃菌是味蕾的狂歡,那么撿菌便是這場狂歡的前奏,一種刻在基因里的、充滿不確定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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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菌子,絕非漫無目的閑逛,而是一場與自然博弈的精準“狩獵”。首先,時間窗口極為重要。李雪的經驗之談是:“早上6點半就要出門,這時的菌子剛剛冒頭,人少,天氣也不熱。”太晚了,菌子可能被人捷足先登;太早了,山林霧氣重,視線不佳。撿上三四個小時,趕在日頭毒辣之前滿載而歸,是撿菌人的黃金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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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山,看似處處生機,但菌子自有它的“社交圈”和“家族史”。李雪透露了找菌子的秘訣:“出菌的地方在不斷變化,但它會在原來出菌的周圍長。看到一朵菌,便要查看周圍,這個時候,周邊有菌子的概率就比較大了。”在附近多摸幾把,驚喜往往接踵而至。與此同時,撿菌子要約上同伴,既是對安全的考量,更是為了分享發現“菌窩”時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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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的出場,全看老天爺的臉色。溫度高,雨水充沛,是菌子們破土而出的“集結號”。李雪對此深有感觸:“每年出菌的時間不一樣,雨水好的年份,端午節前就出了;要是遇上雨水不好的年份,端午節后10到20天才會有菌。”去年的情況就是個例外,雨水雖多,但溫度不高,菌子便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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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同一座山,菌子們也有自己的“排班表”。最先登場的是“紅蔥”,到了7月中旬至8月中旬,菌子的大部隊才真正抵達,滿山都是寶藏。“炒菌(指適合爆炒的菌子)”通常會持續到8月底。而像干巴菌、青頭菌這樣能堅守到11月左右。李雪告訴開屏新聞記者,往年在8月才現身的“菌中貴族”干巴菌,今年在端午節時就已早早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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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云南人來說,撿菌子早已超越了獲取食材本身,更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與故土、與季節的深刻聯結。李雪說:“運氣好時,三個小時能撿到四五公斤;運氣不好,也可能空手而歸。”有時并不刻意安排,只要想起來,他們就會約著一起上山拾菌,這早已成為一家人日常生活中的樂趣所在。
一場夏雨過后,山林間升騰起的不僅是菌子,更是云南人對生活最樸實、最鮮活的熱愛。看著他們滿山奔跑的身影,穿梭在林間,呼吸著潮濕的空氣,用眼睛和腳尖去丈量每一寸土地——這樣的時光本身,就足以治愈人心。不論收獲多少,那竹簍里裝著的,都是整個夏天的滋味與歡喜。
開屏新聞記者 李春麗 攝影報道
一審 資漁
責任編輯 何丹
責任校對 貓恩泊
主編 武熙智
終審 何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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