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那天下午，我從民政局出來，手里捏著那張綠色的離婚證，心里空落落的，
前夫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說：“里面120萬，房子歸我，這錢你拿著，重新開始吧。”
我沒看他，接過卡就走了，
七年的婚姻，到頭來就換這一串數字，連句像樣的再見都沒說出口。
拖著行李箱回到娘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媽開門，先是一愣，然后趕緊把我拉進屋，嘴里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給我下了碗面條，臥了個荷包蛋，我吃得眼淚往碗里掉，
她坐在對面，半天沒說話。
等我吃完，她才試探著問：“分了多少錢？”
我愣了一下，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前陣子我弟剛談了個女朋友，
兩家正商量買房的事，我媽天天愁首付還差幾十萬，
鬼使神差地，我低著頭說：“20萬。”
我媽“哦”了一聲，沒再追問，收拾了碗筷就去廚房了。
那天我睡在以前自己的小房間里，床還是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翻個身都困難，
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我媽房間，門虛掩著，里頭傳來她和弟弟壓低嗓門說話的聲音。
“姐分了多少錢？”弟弟問。
“才20萬，”我媽嘆了口氣，“給你付首付都不夠啊，人家女方那邊催得緊，這可咋辦。”
弟弟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姐以后住家里？”
“不住家里住哪兒？她剛離婚，總不能讓她出去租房吧，
你買房的事再等等，別跟姐提錢的事，她心里苦。”
我站在門外，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原來我媽嫌少，是嫌20萬不夠給我弟湊首付，
可她接下來的話，又把我的心捂熱了，
她說的是“再等等”，說的是“別跟姐提錢”，而不是“你去跟你姐借點”。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做早飯，我媽在陽臺晾衣服，
我走過去，把那張銀行卡遞到她面前，說：“媽，其實是120萬，我昨晚怕你擔心，就說了個零頭。”
我媽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她轉過頭看我，眼圈紅了。
“你這孩子，”她拍了我一下，“瞞我干嘛？”
“我想給弟弟湊點首付，”我說，“反正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那么多。”
我媽卻把卡推回來，搖了搖頭：“你弟的首付，我們老兩口再想想辦法，
這錢是你離婚換來的，你留著，找個好點的房子租，剩下的存著，以后日子還長，
媽不能拿你這個錢，拿了，你心里那口氣就徹底散了。”
我沒忍住，抱著她哭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離婚分到的不是錢，是我重新開始的底氣，
而我媽那句“才20萬”，不是嫌少，是她覺得20萬撐不起我弟的將來，
可她寧愿讓兒子等，也不愿動女兒這根救命稻草。
后來我弟知道了這事，跑來跟我說：“姐，錢你自己收好，我買房不急，
你住家里想住多久住多久，等我掙錢了，我給你租個大房子。”
我把那120萬存了定期，在離家不遠的老小區租了個一居室，
周末回家吃飯，我媽還是愛嘮叨，我弟女朋友來家里，她也照樣圍著未來兒媳婦轉，
只是偶爾晚上，她會發微信問我：“錢夠不夠花？不夠跟媽說。”
我回她：“夠，還剩119萬呢。”
她回個白眼表情包，后面跟著一句：“死丫頭，就會騙你媽。”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了，
有些謊言說出口是涼的，可有些謊話，兜兜轉轉，卻讓人暖和了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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