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3發布后的48小時,全球AI圈都被點燃了。所有人都迫切地想體驗一把這個綜合性能僅落后于Fable 5和GPT-5.6 Sol的開源模型,到底性能如何。
可這就導致Kimi的服務器在一瞬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因此,Kimi官方不得不在7月19日深夜,發布一則標題為《關于算力緊缺與會員暫停開放的說明》的公告。
![]()
Kimi官方表示,目前K3的請求量大幅超出預估,已經逼近現有算力集群的承載極限。
為了保障已訂閱用戶的體驗,即日起暫停C端新用戶會員訂閱,把現有算力全部留給老用戶。同時,會員體系將拆分為兩部分,分別為Kimi的主權益(Kimi Web、Kimi App、Kimi Work)和Kimi Code權益,以便更精準地分配算力。
翻譯一下:K3太火了,服務器扛不住了,先別進新人了。
與此同時,外媒爆料稱,Kimi已向投資者發出股東決議,尋求對香港上市的批準,最快六個月IPO。
為了推動上市,Kimi目前正在完成一輪新融資,估值可能超過300億美元。
今年3月,月之暗面ARR(年化收入)首次突破1億美元;5月突破2億美元;到6月已經接近3億美元,三個月內翻了三倍。
收入結構也跟以前天差地別,API業務占比已經突破了70%,而以前的Kimi,主要收入靠C端訂閱。
外媒進一步爆料稱,在K3發布后,ARR又實現了數倍增長。
不過K3引發的震蕩遠不止于此。
美國國家前AI事務負責人、現任總統科技顧問委員會聯席主席大衛·塞克斯(David Sacks),發文表示,這是中國模型第一次在前端編程賽道拿下第一。
塞克斯說,照此以往,美國將輸掉AI競賽。
在爆火之后,K3如今也成為了硅谷的新標的。馬斯克就是如此,他表示,xAI旗下最新大模型將于下周完成初步訓練,可能超越Kimi。
K3發布的首個交易日,英偉達單日市值蒸發約1111億美元,與2025年1月DeepSeek發布時如出一轍。費城半導體指數本周下跌12.5%,創下15個月來最差單周表現。摩根大通策略師在報告中直接稱之為“DeepSeek 2.0”。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科學教授、Databricks聯合創始人伊翁·斯托伊卡(Ion Stoica)說:“我們過去常說,開源模型,尤其是中國的開源模型,比目前最先進的模型落后六到九個月。可現在,這個差距大概只有兩到三個月了。”
那么問題來了,這個K3,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01
兩年前埋下的那顆種子
要說K3,得先把時間撥回2024年。
當年,楊植麟在內部小范圍分享了K0-Math模型。這個模型能像人一樣做驗算、改錯題。
當時楊植麟提出了一個判斷,說下一個 Scaling Law,叫做Reinforcement Learning Scaling,簡稱RL Scaling。
過去的Scaling Law,本質上是讓模型“死記硬背刷題庫”。你把海量的訓練數據喂給它,它把所有題目和答案全背下來,考試的時候看到題目,就憑記憶拼出一個“最像正確答案”的東西。背得越多,分數越高。
學術上,這個方法叫Next-Token Prediction,每一個字,都是根據前面所有字算出來的最有可能出現的下一個字。
楊植麟說的RL Scaling,換了個思路。不讓模型背答案了,讓它學會自己刷題、自己改錯。
具體的做法是,給模型配一個“自動打分”的機制。它先自己試著做一遍,做完給自己打分。做錯了沒關系,回頭看哪步出問題了,改一遍再交,改到對為止。然后把這次怎么錯的、怎么改對的,全都記下來,變成自己的經驗。
K0-Math的底層邏輯就是RL Scaling,它的數學成績超過了OpenAI當時最強的推理模型o1。
而今天的K3,正是兩年前RL Scaling的第一次大規模落地。
這也就是K3技術報告中提到的“視覺閉環”(Vision in the Loop)。
它的本質,是把K0-Math在解數學題上的RL Scaling能力,擴展到了帶視覺反饋的全場景。模型寫完一段代碼,自己看看效果,哪里不對自己改,改完再看,形成“生成—看效果—迭代”的完整工作流。
Kimi在技術報告里放了幾個Demo,以演示視覺閉環的效果。
K3從零開始寫了一個3D開放世界游戲。用Three.js、WebGPU 和 GPU Compute,在瀏覽器里跑起來了一個可以騎馬探索的程序化生成開放世界。
其中的地形、光影、玩法邏輯,全是模型自己寫的。它甚至調用了外部工具來生成3D騎手和馬的模型。
它還剪了一支自己的發布預告片。從56段原始素材里自己挑片段、自己做動作匹配剪輯、自己卡幀對齊節拍、自己處理音頻,還來回改了好幾版。
技術報告中提到,K3可以實現,幀級精準節拍同步(frame-accurate beat synchronization)。
一秒鐘有24幀,每一幀只有約0.04秒。人類對時間的感知是有誤差的,一般人剪視頻,能對準到“大概在這個鼓點附近”就不錯了,差個零點幾秒根本感覺不出來。
“幀級精準”的意思是,畫面切換精確到具體的某一幀,剛好卡在那個鼓點最“咚”的那一幀上。
前文提到,K3也是全球首個開源的3萬億級別模型,總參數達到了2.8萬億。
這么大的參數,如果按照傳統方法來說,它每輸出一次,算力消耗都會爆炸,但事情截然相反。在KIMI核心的KDA(Kimi Delta Attention)混合線性注意力機制作用下,百萬token級別的長文本解碼速度快了6.3倍。配合Attention Residuals(注意力殘差)技術,訓練效率提升約25%,額外成本不到2%。
評測機構Artificial Analysis當天就放出了測評。K3在AI智能指數上拿到57分,排名全球第三,僅次于Claude Fable 5的60分和GPT-5.6 Sol的59分,超過了Claude Opus 4.8(56分)、GPT-5.5和GLM-5.2。
更關鍵的是性價比。K3完成單個任務的成本是0.94美元,跟GPT-5.6 Sol的1.04美元差不多,只有Claude Opus 4.8(1.80美元)的一半。
馬斯克在 X 上看到Artificial Analysis發的K3跑分推文,回了一個詞:“Impressive”。
02
想追上Fable 5,還差什么
雖然在Artificial Analysis的榜單上,Kimi K3只比Fable 5低了3分,但背后仍是不小的差距。
Kimi自己也在技術報告中開頭就寫到,“K3的整體性能仍然落后于最強大的模型Claude Fable 5和GPT 5.6 Sol”。
Artificial Analysis的智能指數只是一個綜合分。拆開來看單項,就會發現差距具體表現在哪里。
在真實代碼庫中長程工程能力基準DeepSWE里,GPT-5.6 Sol 拿到73.0分,Fable 5拿到70.0分,K3是67.5分。在 Terminal Bench 2.1上,GPT-5.6 Sol以88.8分領先,K3拿到88.3分緊隨其后,Fable 5和 Opus 4.8都是84.6分 。
K3在某些單項上確實能贏,可是在長時間、多步驟、高復雜度,這些硬骨頭工程任務上,要遜色于Fable 5和 GPT-5.6 Sol。
在高難度視覺推理測試Zerobench測試中,Fable 5拿到46.0分,K3是41.0分,差了5分。同時,Fable 5在兩項視覺 Agent測試中均拿下第一。
Fable 5能僅憑截圖就重建一個Web應用的完整源代碼,還能從密集的科學圖表中提取精確數據。它能理解屏幕上的所有信息,然后基于這些信息,再采取行動。
K3雖然也具備視覺閉環能力,但在視覺理解的深度和精度上,要低于Fable 5。
Kimi在技術報告里還承認了兩個部署層面的缺陷。
第一,K3在訓練中保留了完整的思考歷史(thinking history),如果調用方沒有正確地把之前的推理過程傳回來,或者在會話中從別的模型切換到K3,輸出質量就會明顯下降。
這意味著K3對harness架構要求非常高,換一個框架,比如從Claude Code換到Hermes Agent,表現可能就判若兩模。
第二,K3在任務模糊時會“過度主動”。
也就是說,模型更傾向于替用戶做決定,而不是先確認用戶的意圖。在快節奏的創意場景里這可能是優點,但在需要精確執行的工程流程里,這種“自作主張”可能引發連鎖錯誤
還有一個容易忽視但極其重要的問題:幻覺。Artificial Analysis在測評中特別指出,K3的幻覺率比上一代 K2.6反而有所上升。
在AA-Omniscience幻覺測試中,K3“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頻率增加了 。對于一個定位為“長程編程和知識工作”的模型來說,這是非常致命的。
比如讓它跑一個12小時的自主編程任務,中間如果它在一個關鍵決策點上產生了幻覺,那么整條鏈路就全崩了。
Fable 5在這方面有一個天然優勢,它的安全架構和準則式AI(Constitutional AI),讓它在長時間Agent運行中能夠更“謹慎”。
拿不準的事情就直接說不確定,碰到模棱兩可的情況會提前打預防針,也會講清楚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推的,由此大幅減少出現幻覺的可能。
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Fable 5只是Anthropic Mythos模型的公開版本,真正的Mythos 5,只對約100家經過審查的美國關鍵基礎設施機構開放 。
所以目前拿來對比的模型,并不是Mythos的完全體。
不過K3的問世,依然撼動了Anthropic。
Anthropic原本計劃將Fable 5從現在的訂閱制中下架,轉為純按量計費。
然而就在K3發布后的第二天,Anthropic突然改口官宣,稱Fable 5永久保留在訂閱方案中。并且Max和Team Premium用戶可使用50%額度,Pro和Team Standard用戶則獲得100美元一次性額度補償。
誠然,K3的上限低于Fable 5。不過K3能完成Fable 5絕大多數的任務,而且費用遠低于Fable 5。因此,修改訂閱制,讓利給用戶,是在K3這波熱潮之中,留住客戶的最好辦法。
03
楊植麟為何不留在美國
在Kimi K3發布后不久,蘋果首任AI總監魯斯蘭·薩拉霍丁諾夫(Ruslan Salakhutdinov,Russ是Ruslan的簡寫)也發文對楊植麟和Kimi表示慶祝。
![]()
魯斯蘭還有另一個身份——楊植麟在CMU的導師。他在推文中還回憶起了兩人在CMU,一起做出XLNet和Transformer-XL的那段經歷。
然而,正是因為魯斯蘭的那篇X,意外引爆了另一場討論,美國為何留不住楊植麟?
有人在評論區問魯斯蘭:是不是H-1B沒抽中?是不是簽證出了問題?
為此,魯斯蘭專門發了一條長文澄清。
他寫道:“關于楊植麟為什么離開美國,存在很多誤解和錯誤信息。他如果想留在美國,有很多機會。事實上,我曾在一條郵件鏈上,和一位蘋果高管(Tim Cook 的直接下屬)討論楊植麟是否有意加入蘋果。我說他想回國。對方的回復是:我們在北京有辦公室,如果他愿意,可以去那里。”
隨后,魯斯蘭寫到,“但楊植麟非常堅定地要回去創業。我記得他跟我說過,如果他不至少嘗試一次創辦自己的公司,他會后悔一輩子。我尊重這個決定,而且他是對的。”
可楊植麟為何又偏要創業呢?
通過梳理他的經歷和言論,我認為要分成三層來理解。
最底層,是一種強烈的創業執念。
2016年,楊植麟、陳麒聰、張宇韜三人創立循環智能,楊植麟任AI和產品負責人,可彼時楊植麟才讀博二。
2019年博士畢業時,已經兼職創業三年的楊植麟選擇回國。他當時不只是拒絕了谷歌、蘋果、Facebook等海外大廠,就連包括華為在內,一眾國內大廠的高薪offer,他也一并回絕。
楊植麟認為,現在各大機構的研究模式都是錯的。
他在后來的采訪時解釋說,大廠科學家即使能力很強,也往往沒有足夠的資源和權力推動產品落地。
公司的業務方向會調整,科學家即使有意愿推動某項產品,成本和代價也會很大。
“我們看到老師們在工業界有一些title,但其實本質上他們還是在做研究工作。基礎研究固然重要,但無法打破學術界與工業界之間的壁壘。”楊植麟說到。
他的兩位博士導師就是現成的例子,剛才提到的魯斯蘭,他在搞學術之余擔任蘋果AI研究負責人,另一位倒是威廉·科恩(William Cohen)擔任谷歌首席科學家。
在旁人看來,這是令人羨慕的“學界+業界”雙軌制。可楊植麟卻覺得,這種模式在組織架構上存在局限。
科學家沒有足夠的資源或權力去推動產品,公司首要出發點是賦能業務,而非推動AI落地,技術轉化率與效率都被企業組織架構拖累。
由此引出了第二層,對方向的把控。
對于楊植麟來說,如果他只是想做研究、發論文,那最好的選擇自然是留在CMU,或者各大廠的研發團隊里。可楊植麟想做得更大, 他除了要研究基礎模型,還要做出產品。
最后是第三層,楊植麟需要一個起點。
楊植麟的清華同學、聯合創始人、早期客戶、人才網絡和融資關系,主要都在中國。就比如Kimi的另一位創始人周昕宇,他就曾是楊植麟在清華創辦樂隊時期的吉他手。
![]()
循環智能的另外兩位創始人陳麒聰和張宇韜,也都是他在清華大學KEG知識工程實驗室認識的。
這意味著,回國創業的啟動成本遠低于在美國從零組建團隊。
那個在 CMU 博士二年級就開始創業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