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如果華爾街股價因對人工智能投資過熱、不堪重負而從當前高位崩跌，會發生什么？東京和亞洲其他金融中心的市場——更不用說歐洲及其他地區——是否會隨之下挫？
如果美國股價繼續強勁上行，利率和通脹持續攀升，而且看起來美國和以色列針對伊朗的戰爭還將拖延，這些問題很可能不久后就會接受檢驗。
乍看之下，日本似乎并不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候選者。日本家庭儲蓄規模約為2300萬億日元，約合14.2萬億美元。長期以來，這些資金要么被“壓在床墊下”，要么存放在儲蓄賬戶中；這幾乎成了一個廣為流傳的說法，很難讓人聯想到強大的資本市場。
此外，日本在外國投資者眼中還以交叉持股著稱。大型企業之間，以及它們與供應商、銀行和保險機構之間，形成了密集的相互持股關系網絡，被視為抵御外國資本滲透和影響的一道防線。
但如今的現實已經不同。多屆日本政府在過去幾十年里持續建設金融基礎設施，使其更有能力把本國龐大的家庭儲蓄以及外國資本流入吸納進經濟體系。
日本交易所集團首席執行官山道裕己表示，交叉持股已經降至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總量的不到10%，而在20世紀80年代，這一比例曾超過50%。他是在7月14日東京外國記者俱樂部舉行的一場有關日本股市復蘇的記者會上作出上述表述的。
日本建設金融基礎設施的做法，在許多方面都值得其他亞洲經濟體借鑒。它傳遞出的信息是，這類事情不能主要交給市場自行解決，而這恰恰是許多受20世紀80年代以來“新興市場”敘事影響的經濟體常見的做法。
如果本國企業部門并不具備以建設性、生產性的方式運用資金的能力，無法讓資金配置惠及整個社會，而不僅僅是讓外部投資者受益，那么鼓勵資金進入股市，尤其是股票市場，本身意義并不大。
這正是日本經驗值得亞洲乃至其他地區參考的地方。許多新興經濟體只是向外國證券投資敞開大門，卻很少認真考慮這些投資將如何被使用，也很少考慮外國股票投資者會如何獲取并在某些情況下利用甚至攫取金融和其他資源。
相比之下，日本強調建立良好而透明的公司治理，以維護國內外投資者的共同利益。這包括要求公司董事會引入外部董事，幫助監督投入企業的資金如何被使用。
日本的稅收優惠型“日本個人儲蓄賬戶”制度于2014年推出，目的是匯集個人儲蓄，并以系統化方式將其引導至廣泛的企業群體，同時避免股市中的投機行為。
因此，即便華爾街的人工智能泡沫破裂，進而導致美國股價大跌，這種沖擊也未必會跨越太平洋傳導至日本。如果說日本近年來的資本市場發展路徑還有什么明顯短板，那就是狹窄且高度制度化的日本國債市場。多屆日本政府長期依賴發行日本國債，為不斷擴大的財政赤字融資。債務規模已經膨脹到公共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超過200%，在發達經濟體中遙遙領先。
這在很大程度上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日本銀行愿意吸納相當大一部分政府債務發行。規模龐大的政府養老投資基金也分擔了吸收公共債務的壓力。
不過，這種情況正在變化。決意強化獨立性的日本銀行正著手縮減資產負債表，而政府養老投資基金似乎也對首相高市早苗的支出計劃持抵觸態度。
即便日本銀行在加息問題上仍然行動緩慢，未必會迅速通過提高收益率來增強國債吸引力，日本個人儲蓄賬戶制度仍可能介入，吸納更多日本國債。由此帶來的更廣泛公眾持有國債，或將有助于彌補日本資本市場發展中這一剩余弱點，也可能促使更多亞洲國家借鑒日本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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