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社會學院暑期社會實踐重點項目紀實（4）｜濁漳河畔的三日行記

濁漳河畔的三日行記

——溯禹聽渠調(diào)研隊

三伏盛夏，太行腹地。

濁漳河自西而來，在群山中左沖右突，將堅硬的太行長崖切割出百丈深谷，又在某些轉(zhuǎn)彎處忽然放慢腳步，沖刷出幾片開闊的河谷。河水流過的地方，便有了村莊。

7月14日至16日，“溯禹聽渠”調(diào)研隊沿濁漳河而下，先后走進侯壁、奧治、車當三村。三天里，隊員們登高臺、入古廟、訪老人、錄碑刻，在廟宇與村落之間穿行，在傳說與記憶之中打撈。

侯壁村：一座高臺上的雙國保

侯壁村坐落在濁漳河南岸的黃土臺地上。從河灘抬頭望去，村莊懸在高處，四百米的陡坡將河水與人家隔開。正是這四百米的落差，定義了侯壁村人世世代代與水的距離——水在腳下日夜奔流，人卻要耗盡力氣才能把一擔水抬回家中。然而，水的難題并沒有阻擋這座村莊的生長與繁榮。

▲侯壁村碑記

一村雙國保

侯壁村最引以為傲的，是村中保存的兩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夏禹神祠與回龍寺，被譽為“一村雙國?！?。

夏禹神祠位于村最高處的禹王垴，元代至元二年所建，是為祭祀治水的大禹而建。祠廟建于高臺之上，東西兩面是斷崖，俯瞰全村，狀如堡壘。正殿前的月臺為束腰須彌座形制，三面均有精美凸雕動物圖案。山門同時也是倒座戲臺，下層為券門通道，上層演戲——這種“山門兼戲臺”的形制，在晉東南民間小廟中十分常見，卻也最見匠心：一座門，既要通人，又要通神。

在與文管員交談后得知，這座祠廟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曾被用作小學，后因年久失修，漏雨嚴重，土坯墻體開裂塌落。近年來國家文物局投資119萬元進行了全面修繕。如今祠廟已恢復整潔，每日都有外地游客前來參觀。然而殘留在配殿中的靈簽、拜墊、神像，卻呈現(xiàn)出多年未使用的凋敗景象。文管員守住了廟宇的門扉，卻守不住日漸消散的香火。我們不禁想問：當一座古建筑從“信仰場所”變成“保護對象”，它還能找回曾經(jīng)與村民之間的那份聯(lián)結(jié)與羈絆嗎？或許，修繕只是第一步，如何讓它重新“活”在村民的日常里，才是更長遠的課題。

▲調(diào)研隊在夏禹神祠內(nèi)考察

▲調(diào)研合影

回龍寺的發(fā)現(xiàn)則更具戲劇性。2001年，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的師生在平順進行古建筑測繪實習時，偶然發(fā)現(xiàn)了這座被用作村里木料倉庫的“怪異建筑”。經(jīng)詳細測繪和科學分析，這座看似普通的鄉(xiāng)野小廟，竟被認定為金代早期建筑，并于2006年躋身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一位村民告訴調(diào)研隊成員，回龍寺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堆滿了雜物，院墻坍塌，雜草叢生，幾乎沒人把它當回事。直到北大師生來了，仔細勘察，才確認它是金代遺構(gòu)。殿內(nèi)至今尚存清代工筆淡彩壁畫50余平方米，雖已斑駁，卻依稀可辨《西游記》故事場景。

一座被遺忘的“材料倉庫”，就這樣在偶然的契機下一躍成為國保單位。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鄉(xiāng)野小廟，或許正默默承載著千年的歷史密碼，只待有心人走近，替它們開口說話。

▲回龍寺

▲回龍寺內(nèi)壁畫（局部）

▲調(diào)研合影

侯壁村的百年用水史

在侯壁村村委會，調(diào)研隊與村支部書記及多位村民圍坐在一起，聽他們講述侯壁村的用水變遷。

早年全村的生活用水全部依賴人力從河灘挑水。一副木桶二三十斤，一擔水近百斤，壯勞力一趟下來氣喘吁吁，來回少說也要一個小時，住在村南最遠處的農(nóng)戶，光取水往返就得兩個鐘頭。用水分配沒有成文的紙面規(guī)約，全靠世代口頭約定——哪塊地輪到哪一天澆、各家各戶按什么順序來，都是鄰里之間商量著辦。

進入七八十年代，國家在村里打了機井，用水條件較之從前靠肩挑河灘水有了明顯改善，但機井的水質(zhì)依舊不好。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當年勘探手段有限，井位選得不算精準；另一方面，機井周邊沒什么保護裝置，上游工業(yè)廢水順著縫隙下滲，養(yǎng)殖場的牲畜糞也一路漫過來。另外，據(jù)老村民回憶，機井剛打那幾年水量還不錯，后來越抽越淺，旱季甚至會見底。機井的出水量終究有限，連村民的生活用水都難以穩(wěn)定保障，其所覆蓋的范圍更不過是村中一小片區(qū)域，遠一點的田塊、高處的旱地依舊“望水興嘆”。簡而言之，機井的到來，的確讓侯壁村人離“水”近了一步，但生產(chǎn)用水的困局依然橫亙在村民面前。

2002年前后，一根根水管終于鋪進了各家各戶，“吃水難”問題從此畫上了句號。自來水的出現(xiàn)使水井基本退出日常使用，只有到了冬天最冷的那幾天，自來水管凍住了，村民們才會重新拿起水桶到井邊打水應急——一米以下的地下水溫暖，永遠不會結(jié)冰。

生活用水解決了，生產(chǎn)用水仍是另一回事。戰(zhàn)備渠啟動一次成本不低，除非遇上干旱天氣，村里輕易不會啟用。在自然條件和經(jīng)濟收益的雙重制約下，村民們的種植觀念悄然轉(zhuǎn)變——小麥和玉米需水量大、收益有限，花椒耐旱、好打理、市場價格高。于是村里的花椒樹一年比一年多，小麥和玉米各家各戶只種少量，夠自己吃就行。

從挑水到機井，從機井到自來水，從種糧到種花椒——侯壁村人對水的利用方式，一直在隨著時代和技術(shù)條件的變化而調(diào)整。村民們始終以“有多少水種什么地、什么值錢種什么”的觀念為基石進行農(nóng)業(yè)生活，這一思想觀念樸素得近乎平淡，卻是世代生活在這片旱塬上的人們用肩膀和脊梁換來的生存智慧。

▲調(diào)研隊與老村民訪談

▲調(diào)研隊與村干部訪談

奧治村：一道深壑里的治水密碼

奧治村坐落在濁漳河東岸的崖頂平臺上。村莊懸于半空，房屋層層退臺、次第而上，像一朵長在絕壁上的山花。

▲奧治村

01

錯鏨溝

村西南有一道幽深的溝壑，名為“錯鏨溝”，至今仍保留著人工鑿痕。《潞安府志》記載：“土人傳鯀治水欲浚漳河南流，鑿山勢逆水不能下，被殛；禹乃改渠東流，始通。鑿痕今存。”

傳說中，鯀在此錯鑿河道、引水南流，因南面地勢更高，水不僅流不出去，反而倒灌回來，鯀因此被問罪處死。禹繼承父業(yè)，改向東引水，數(shù)年苦干之后，濁漳水終于順流東下。一道溝、兩條路——南向是鯀的失敗，東向是禹的成功。鯀的“錯”與禹的“治”，就在這一道溝里完成了中國治水史上從“堵”到“疏”最重要的范式轉(zhuǎn)換。

更耐人尋味的是，這種“父錯子改”的結(jié)構(gòu)，也深深嵌入奧治村人的思維模式里。被采訪者趙家爺爺講述的奶奶廟故事與“大禹治水”故事本質(zhì)具有同一性：改正當權(quán)者的錯誤。其中，大禹改正的是父親的錯，女人改正的是丈夫的錯。換言之，在奧治村人看來，“認錯”和“改錯”不是恥辱，而是一種值得尊敬的擔當——鯀的失敗不在于他挖錯了方向，而在于他一意孤行、不知變通；禹的成功不在于他比父親聰明，而在于他敢于承認父親的路走不通，然后另辟蹊徑。

▲奧治村周邊環(huán)境

02

大禹行宮與全神廟

村中央的大禹行宮，正門上方磚雕“地平天成”四字，出自《尚書·大禹謨》：“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倍潭趟膫€字濃縮了大禹治水的終極理想：讓大地平順，讓萬物成就。

村中最具民間信仰色彩的建筑當屬全神廟——關(guān)公、大禹、二仙奶奶、王母娘娘、九天圣母共聚一堂。村民們并不嚴格區(qū)分佛道或民間信仰，只要能護佑一方平安的神靈，便都值得敬奉。換言之，在他們看來，神靈的“職能”遠比“出身”重要。

每年農(nóng)歷三月十三古廟會，是全村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刻。村民們從關(guān)帝廟中將關(guān)公牌位鄭重“請”到全神廟，與各路神靈一同接受供奉。戲臺上大戲連唱三天，社火隊伍穿街過巷，十里八鄉(xiāng)的鄉(xiāng)親紛至沓來。從表面上看，他們祭拜的是關(guān)公、大禹、二仙奶奶等具體神祇；從更深層的意義來看，他們祭拜的其實是一種能夠回應人間訴求的“超自然秩序”——大禹代表著對水患的征服，關(guān)公代表著對忠義的堅守，二仙奶奶代表著對生育的祈愿。在調(diào)研隊看來，這場廟會不僅是一次民俗活動，也承載著村民對平安、豐收等集體祈愿，具有深層的社會心理意義。

▲調(diào)研隊在全神廟內(nèi)部考察

▲調(diào)研合影

03

儀門、傳說與一部村志

行走在奧治村的巷陌之間，我們兩次叩開了家族記憶的門扉。

一次是在劉家大院。院中有一座保存完好的儀門——木門厚重，平日里嚴絲合縫地關(guān)著，家人進出只能繞行兩側(cè)。只有婚娶、壽宴、喪葬、祭祖，或是有貴客登門，才會卸下門檻、雙門洞開，以示隆重。一道門，隔開了日常與非常、內(nèi)與外、尊與卑。它不只是磚木搭起來的建筑，更是一整套刻進家族骨骼里的秩序——什么人走什么路，什么事開什么門，樁樁件件，都有規(guī)矩。這些講究擱在今天，或許顯得有些繁縟，可在那個靠宗族維系運轉(zhuǎn)的年代，正是這道門和它背后的規(guī)矩，把一大家子人穩(wěn)穩(wěn)地攏在了一起。

▲儀門的內(nèi)側(cè)與外側(cè)

另一次是在劉家大院，85歲的劉家爺爺從鯀禹治水的傳說講到水頭溝的修建，從河灘挑水講到電提澆地，四千年過去了，奧治村的政績觀始終樸素地寫在老百姓的水缸里。在采訪過程中，劉爺爺反復強調(diào)一個觀念：“讓人民有水吃，才是真正的政績?！睜敔斨v述時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卻讓在場的隊員們心頭一震。這或許就是奧治村最樸素也最深刻的“政績觀”——不在地里，不在賬上，在老百姓的水缸里。

▲調(diào)研隊與劉爺爺訪談

▲調(diào)研隊與劉爺爺合影

在村委會，我們還翻到了一本《奧治古村當代志》。沒有書號，沒有出版社，沒有專業(yè)學者的名字，只有一位村民，用幾年的時間，走村串戶，抄碑文、訪老人、記口述，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從1940年到2023年，八十多年的村莊歷史，就這樣被一個人固執(zhí)地留了下來。村志的意義，或許正在于此——它不需要多權(quán)威，也不需要多完美，只要還有人愿意為這座村莊寫史，就說明這里還有人記得自己從哪里來，還有人想把來路講給后人聽。

▲調(diào)研隊記錄奧治村村志

車當村：一處山隙間的五層奇觀

車當村坐落于濁漳河南岸，背靠月亮山。相傳，村名取自“箭來車擋”之意——不回避危險，而是“擋住”它。這種“擋”的精神，后來也延續(xù)到了村莊修筑水利的實踐中。

▲車當村俯瞰圖

01.

佛頭寺

佛頭寺是車當村最引以為傲的文化遺產(chǎn)，現(xiàn)存正殿為宋代遺構(gòu)，單檐歇山頂，面闊三間，進深四椽，是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單檐歇山頂?shù)奈菝媲€平緩舒展，出檐深遠，四角微微翹起，如翼輕盈，沒有后代那種急促上翹的張揚感。面闊三間、進深四椽、平面近于方形——這種接近正方形的平面，正是早期木構(gòu)建筑的典型比例。

柱頭斗拱為五鋪作雙下昂，昂嘴批竹式，扁長有力。與明清斗拱日益繁密纖細、趨向裝飾化的演變不同，這里的斗拱雄健疏朗，出挑深遠，既承托著深遠的屋檐，也賦予了建筑剛健而不失舒展的氣質(zhì)。柱頭不施普拍枋，櫨斗直接坐于柱頭，闌額不出頭，做法古樸，保留了許多早期地方建筑的原始手法。殿內(nèi)采用“徹上露明造”梁架結(jié)構(gòu)，即不設天花藻井，所有梁架構(gòu)件一目了然——抬頭望去，四椽栿直搭檐柱斗拱之上，受力關(guān)系清晰可見，沒有多余裝飾。這種“所見即結(jié)構(gòu)”的做法，體現(xiàn)了宋代建筑理性與審美統(tǒng)一的營造理念。

殿內(nèi)保存有以石綠、朱紅為基調(diào)的元代“二十四諸天”護法神像壁畫。諸天形象姿態(tài)各異——有披甲持戟的武將，有端莊肅立的文相，頭冠衣飾繁復，線條流暢遒勁。雖歷經(jīng)數(shù)百年，壁畫局部已顯斑駁，但人物神情依然鮮活。不過，這些壁畫的發(fā)現(xiàn)本身也充滿曲折：佛頭寺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被用作集體倉庫，殿內(nèi)墻壁被白灰覆蓋，壁畫被埋沒多年——一幅壁畫的“出土”，背后是整整一代人對文物的遺忘與重新發(fā)現(xiàn)。

值得注意的是，佛頭寺作為“國家級保護單位”，秉承著“活態(tài)保護”的理念，并不將古建筑圍起封閉，而是依舊對村民開放。正如村中文保員所說的：一座古建筑如果失去了與人的聯(lián)系，即使修葺得再完好，也不過是一座精美的標本。真正的保護，是讓它繼續(xù)活在人們的信仰和日常里。

▲調(diào)研隊在佛頭寺考察

▲佛頭寺內(nèi)壁畫（局部）

▲調(diào)研合影

02.

痘瘡廟

痘瘡廟位于月亮山山腰，依天然山崖石縫而建，創(chuàng)建于明天啟四年（1624年）。其“明三暗五”的構(gòu)造堪稱奇觀——從外面看共三層，內(nèi)部實際為五層，面寬、進深均依山崖地形而定，最窄處僅容單人通過。先民們在近乎垂直的山縫之間，硬是用木頭搭出了五層空間，木梁嵌入石壁，樓梯懸空而設，空間雖逼仄卻井然有序。這不僅是信仰的產(chǎn)物，更是匠人對地形極限的挑戰(zhàn)與征服。

痘瘡廟底層供奉痘瘡爺，二層供奉皮香爺牌位，三層和四層供奉一位已不可知名的老爺爺神像，頂層為神農(nóng)和李時珍的牌位。隊員們攀爬而上，各層木制樓梯和地板保存相對完好。

在與村民的訪談過程中，我們了解到痘瘡廟的建造與狐仙傳說緊密相關(guān)：相傳狐仙每晚在南莊與月亮山之間移動，人們認為狐仙喜愛此地，于是將廟建在山隙之間。傳說中，人們拜廟時帶香、紅紙和藥，請狐仙“加持”，這一傳統(tǒng)至今仍在延續(xù)。一位村民爺爺回憶，他曾在痘瘡廟里求過藥——把藥放進三個小盒子里放進香爐，請狐仙“給藥”，然后插香拜祭，待藥丸變色后服用。信仰與醫(yī)藥在這里合為一體，共同構(gòu)成了村民應對疾病的方式。

▲調(diào)研隊在前往痘瘡廟途中

▲痘瘡廟

03.

藥王廟與廟會

車當村的藥王廟供奉孫思邈。村民大多知道孫思邈的傳說——微子鎮(zhèn)一婦人難產(chǎn)而死，棺行半路遇白胡子老頭開棺下針，婦人轉(zhuǎn)醒產(chǎn)子，老頭留下一句“車當村北大槐樹旁便是我家”后悄然不見蹤影，婦人尋至車當村，發(fā)現(xiàn)大槐樹旁是一座藥王小廟。傳說只是傳說，但不知從何時起，每年農(nóng)歷三月三的上巳節(jié)，遠近村民皆結(jié)伴來此，唱起大戲共慶藥王廟會，每逢初一、十五，村民也會自行前來祭拜，所求之事以身體健康為主。

在調(diào)研過程中，我們了解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xiàn)象：來廟里燒香拜神的，大多是婦人。事實上，在濁漳河沿岸的村子里，分工向來涇渭分明：男人管地里的活計、外頭的營生，女人便攬下了燒香磕頭、求神問卦。廟里那一炷炷青煙，是女人們替全家老小點的——求家人平安健康，求兒女考學順遂，求日子少些磕絆。三月初三的藥王廟會，唱大戲、祭神靈、人頭攢動，雖然熱鬧，但在神像前默默跪拜的那些中年婦女，或許才是整場廟會真正的主角。

更值得注意的是，從正月二十四到三月二十四，濁漳河沿岸各村依次開鑼，哪村的廟會也不與別村沖突。誰在前，誰在后，據(jù)說是老輩人反復商量出來的默契——錯開日子，戲臺不打架，香客也不分流，好讓四鄰八鄉(xiāng)的百姓能一場接一場地趕。這規(guī)矩是誰定的已經(jīng)說不清了，也沒人追問，廟會一到，它便自然地運轉(zhuǎn)起來，像河水流過堤岸，不急不緩，卻從未斷過。

▲藥王廟外觀

▲藥王廟內(nèi)部孫思邈像

04.

車當村的用水記憶

在車當村，我們同樣梳理了生產(chǎn)生活用水的變遷。1960年代，車當村與周邊村莊合修了戰(zhàn)備渠。1976年至1979年，村里動工修建了自己的水渠，這條渠在1988年被大洪水沖垮，此后澆地便重新依靠戰(zhàn)備渠。同時，1970年代，村里在山上修建了“兩山池”，用于將地下水抽上來儲存，以備不時之需，同時期車當村還實現(xiàn)了全村自來水的供應。2011年，由于天氣過于干旱，山泉水減少，村民集資打了一口公共用井，定時向村民家里的自來水放水——夏天傍晚送水，冬天中午送水。村民會趁著這兩個小時把水接下來，放到自家的大水缸和水桶里儲存。大水缸、大水桶至今仍是村民家中的“標配”，供水時段一到，家家戶戶接水儲水，形成了一道獨特的村落景觀。

▲調(diào)研隊成員在采訪村民

三天，三個村莊，數(shù)十位村民的講述，上百年的記憶被打撈上岸。

在侯壁，我們看到了千年古村如何在水利變遷中尋找生存智慧；在奧治，我們看到了大禹治水的傳說如何嵌入村民的日常倫理；在車當，我們看到了廟宇、壁畫與信仰如何編織出濁漳河谷獨特的民間生活圖景。

濁漳河奔流不息，古建廟宇靜默矗立，村民的水利記憶正在被記錄和保存，還有更多故事，等待我們?nèi)A聽......

▲調(diào)研隊在痘瘡廟頂層合影

供稿：北京師范大學社會學院2026年暑期社會實踐重點項目團隊

審校：北京師范大學社會學院2026年暑期社會實踐重點項目指導老師：鞠熙老師、賀少雅老師、段牛斗老師

總指導丨蕭放

內(nèi)容顧問丨朱霞 鞠熙

指導教師丨賀少雅

公號主編丨所攬月

欄目責編丨王小萌

文案撰寫丨李穎
圖片拍攝丨王穎儀 牛燁

圖文編輯丨王穎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