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和曼德海峽——全球石油貿易的兩條命脈,此刻同時亮起紅燈。
一邊是美軍連續第六夜轟炸伊朗,橋梁、機場、居民區炮火不斷;另一邊是沙特與胡塞武裝維持數年的緩和局面轟然倒塌,中東正滑向一場多方卷入的全面危機。夾在中間的巴基斯坦,一邊是盟友沙特,一邊是鄰國伊朗,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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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也門首都薩那國際機場跑道遭到空襲,爆炸聲在整座城市回蕩。
據中新社7月13日綜合報道,胡塞武裝發言人葉海亞·薩雷亞當天指責沙特阿拉伯對薩那國際機場發動多次空襲,并宣布這一行動"結束了局勢緩和的階段",沙特"必須為其侵略行為承擔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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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邊的說法截然不同。也門國防部13日表示,本次襲擊由也門政府軍發動,目的是通過炸毀跑道阻止一架伊朗飛機降落。據參考消息援引法爾斯通訊社報道,這架伊朗客機載有胡塞武裝代表團成員,原定在薩那降落。由于跑道被毀,客機最終改飛胡塞控制的荷臺達機場。
沙特方面始終沒有正式宣布對襲擊負責。這一微妙的沉默本身就耐人尋味——近年來,沙特一直致力于維持與胡塞武裝之間來之不易的停火安排,此番突然打破靜默期,顯然與美伊沖突的快速升級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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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半島電視臺與法新社報道,也門總統領導委員會主席阿里米13日發表聲明,譴責胡塞武裝無視民用航空國際法律規范和也門國家主權,"強行接收另一架新的伊朗航班進入也門"。但他同時表示,不會擴大與胡塞武裝的沖突,不讓伊朗實現"將也門和也門人民拖入戰爭的目的"。
胡塞武裝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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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新華社7月13日報道,胡塞武裝當天宣布,為報復沙特空襲薩那機場,向沙特西南部艾卜哈國際機場發射了導彈和無人機。胡塞武裝軍事發言人薩雷亞在馬西拉電視臺聲稱"行動成功達成了既定目的",并警告所有航空公司避免在沙特領空飛行——"在薩那國際機場的封鎖解除之前,你們應當認真對待我們的警告。"
沙特主導的多國聯軍隨后證實,其防空部隊攔截了胡塞武裝向沙特南部地區發射的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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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沖突的背景,是也門內部延續十多年的對峙。自2014年9月以來,胡塞武裝控制了也門中部和北部大部分省份,包括首都薩那。國際社會承認的也門政府則在南部城市亞丁運作,得到沙特及其他海灣國家支持。近年來雙方曾達成停火安排,但這一脆弱的平衡如今已被打破。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場沖突中的"第三只手"——伊朗。胡塞武裝與伊朗之間的密切關系眾所周知。在當前美伊激烈交火的大背景下,沙特打擊薩那機場、阻止伊朗飛機降落,某種程度上意味著沙特已經被卷入了更大的地緣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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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薩那機場遭襲只是局部沖突的一個信號彈,那么真正令全球市場緊張的,是兩條石油運輸命脈同時面臨威脅。
先看霍爾木茲海峽。自7月11日起,美軍連續對伊朗發動大規模空襲,至7月16日已連續六個夜晚實施打擊。據新華社7月16日報道,美軍中央司令部當天宣布對伊朗發動新一輪打擊,美軍出動戰斗機、無人機和軍艦,打擊了數十個伊朗軍事目標。7月14日,美軍還恢復了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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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央視新聞報道,在7月16日晚至17日凌晨的最新一輪襲擊中,伊朗5座橋梁遭到轟炸,多人死傷。美軍還對阿巴斯港居民區發動襲擊,造成1人死亡、8人受傷。伊朗機場、火車站等基礎設施也成為打擊目標。
面對美軍的持續轟炸,伊朗不僅自己展開反擊,還試圖將戰火進一步擴大。
據新華社倫敦7月16日電,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報道,伊朗已告知也門胡塞武裝,若美國襲擊伊朗電力網絡,胡塞武裝就封鎖曼德海峽。伊朗方面尚未對此作出公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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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海峽連接紅海和亞丁灣,是溝通大西洋、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咽喉",被稱為連接歐亞非三大洲的"水上走廊"。據報道,接近胡塞武裝的消息人士透露,胡塞武裝已在曼德海峽附近以及荷臺達和亞丁灣沿線高地部署了導彈和無人機,目前處于待命狀態。
這意味著什么?霍爾木茲海峽承載著全球近三分之一的石油海運貿易,而曼德海峽則是紅海通往地中海的必經之路。如果這兩條航道同時遭到封鎖或襲擊威脅,全球能源供應鏈將面臨極其嚴峻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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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的能源出口也直接受到牽連。正常情況下,沙特石油主要通過波斯灣裝船、經霍爾木茲海峽運往全球市場。在霍爾木茲海峽局勢緊張時,沙特可以利用東西向輸油管道,將原油運往紅海沿岸港口延布,再經曼德海峽和蘇伊士運河進入歐洲市場。
但問題在于,這條備用路線恰好繞到了胡塞武裝的攻擊范圍之內。胡塞控制著也門紅海沿岸相當長的區域,并具備襲擊曼德海峽和紅海船只的能力。在2023年至2025年期間,胡塞武裝累計襲擊300多艘船只,迫使大量國際商船繞行好望角,運輸成本大幅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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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大海峽同時告急,沙特的石油出口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正門和后門同時被堵。這也是沙特此前一直試圖維持與胡塞武裝停火的深層原因之一。
據中新社7月16日報道,伊朗當天向巴林、約旦和科威特的美軍基地發動導彈和無人機襲擊。科威特軍方確認正在攔截"敵對"導彈及無人機威脅,卡塔爾首都多哈傳出爆炸聲并向用戶發送空襲警報。中東地區正被拖入一場范圍不斷擴大的軍事沖突。
美國總統特朗普14日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發出了更強硬的威脅,稱除非伊朗重返談判桌,否則美軍下周將打擊其發電廠和橋梁。從17日凌晨伊朗5座橋梁遭襲的情況來看,這一威脅已經開始兌現。
在這場多方博弈中,最尷尬的角色或許是巴基斯坦。
表面上看,巴基斯坦并非美伊沖突的直接當事方。但事實上,它已經深深嵌入了這場危機的每一個節點。
首先是斡旋者的角色。今年4月,正是在巴基斯坦的穿梭調停下,美伊達成了為期兩周的臨時停火,并在伊斯蘭堡舉行了1979年以來最高級別的面對面談判。據新華社報道,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穆尼爾是美伊之間的關鍵聯絡人,特朗普宣布停火前曾與穆尼爾通電話。巴基斯坦為這場危機提供了寶貴的溝通渠道。
隨著停火破裂和戰事重新升級,巴基斯坦的調停成果化為烏有。6月簽署的《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如今已被雙方視為廢紙,巴基斯坦斡旋的品牌信譽也遭受打擊。
更棘手的問題在于安全承諾。2025年9月,沙特與巴基斯坦簽署了共同戰略防御協議,將把第三方針對兩國中任何一國的攻擊視為"對兩國的侵略"。據新華社報道,在沖突升級期間,伊朗導彈和無人機多次襲擊沙特境內目標,包括美軍基地和石化設施。
這給巴基斯坦出了一道極難的選擇題。如果沙特正式援引防御協議要求軍事支持,巴基斯坦將很難完全回避。但巴基斯坦與伊朗共享超過900公里的邊境線,一旦卷入對伊朗陣營的軍事行動,后果不堪設想。
據美聯社分析,巴基斯坦的石油和天然氣嚴重依賴中東進口。霍爾木茲海峽的"梗阻"已經讓巴基斯坦短期內汽油價格漲幅高達20%。如果沖突進一步擴大,能源進口通道被切斷,巴基斯坦本就脆弱的經濟將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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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安全分析人士指出,沙巴防御協議"可能不會促使巴基斯坦立即采取軍事行動",但若"敵對行動進一步升級",協議條款或被激活。換句話說,巴基斯坦正站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上。
目前來看,巴基斯坦仍在努力維持微妙的平衡。一方面,它是沙特的戰略盟友和防務伙伴;另一方面,它與伊朗保持著鄰國關系,并在此前的斡旋中積累了一定的信任。但隨著沖突不斷升級,這種兩面都不得罪的空間正在急劇縮小。
更深層來看,巴基斯坦的困境折射的是整個中東地區正面臨的連鎖反應。美伊沖突不再是兩國之間的事情,它已經把沙特、也門胡塞武裝、巴林、科威特、約旦等多個國家和力量卷入其中。薩那機場的炮火、曼德海峽的導彈部署、巴基斯坦的安全焦慮——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實際上都是同一場風暴的不同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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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的棋盤上,沒有旁觀者。當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與曼德海峽的威脅同時出現,當停火協議一紙作廢、軍事打擊日夜不停,每一個與這片土地有利益關聯的國家,都在重新計算自己的安全賬本。
而對于全球能源市場來說,這兩條海峽的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在加油站的價格牌上寫下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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