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正在加深首爾的不平等。“如果熟悉的鄰居或老人早上沒有出現,心里就會一沉,因為擔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一上午9時,首爾一天的生活剛剛開始,氣溫已升至30攝氏度。位于首爾蘆原區上溪洞的低收入社區“希望村”居民,在又一個悶熱難耐的夜晚過后,聚集到一處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彼此確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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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社區既沒有老年活動中心,也沒有可供避暑的納涼場所。每天早上一起喝一杯冰咖啡,已經成了居民確認彼此安好的日常儀式。73歲的尹伊京一邊喝著冰咖啡,一邊用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水。她說:“昨晚像睡在一口大鍋里一樣。醒來時,枕頭都被汗浸透了。”她還說:“就算有棚子擋著太陽,皮膚還是被熱得發黑了。今年夏天尤其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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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許多居民來說,別說開空調,連電風扇都負擔不起整天開著,因為電費不斷上漲。87歲的李錦順在菜園干完活后,從洗衣機旁的水盆里舀水往臉上潑。她家里依舊悶熱潮濕,熱氣久久不散。
她說:“老人根本沒地方去。就算渾身是汗,也要擔心電費,所以一天只能將就洗一次澡。”附近的江北區三陽洞青巖敬老中心也擠滿了前來躲避酷熱的老人。這里距離樸元淳2018年熱浪期間曾住過一個月的屋頂房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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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歲的李完植和77歲的妻子樸成男說,因為在家里不能隨意開空調,他們每天中午都會到敬老中心來。兩人一邊乘涼一邊說:“光是吹到空調,就覺得能喘口氣了。”82歲的居民柳奉賢說:“到了我這個年紀,爬這么陡的坡到這里已經很吃力。周末敬老中心還關門,日子就更難熬了。”
他還說:“如果改去附近咖啡館坐一坐,老板又會投來不高興的眼神,讓人很不自在。”隨著白天氣溫升至33攝氏度,首爾站周邊的無家可歸者紛紛聚到一切能找到陰涼的地方。雖然有些人在地下通道里搭起了臨時棲身處,但空氣不流通,反而更加悶熱潮濕。66歲的李某過去10年一直生活在首爾站一帶。他嘆了口氣說:“熱成這樣,連去納涼點都嫌麻煩。我寧可就這么坐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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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無家可歸者聚在地下通道臺階上,頂著酷熱喝馬格利酒和燒酒。一名金姓男子把袖子卷到腋下,打趣說:“我不能脫衣服,不然別人會抱怨。警察一看過來,我就趕緊把袖子放下來。”由首爾市政府運營的“重新站立綜合支援中心”每天會向無家可歸者發放3到4次冰水。該中心一名工作人員說:“熱浪期間,來我們納涼點的人一天最多能達到200人。不過,飲酒者不得入內,所以仍有很多人留在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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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騎手也在灼熱的街頭來回奔波。高溫下食物更容易變質,他們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降溫。記者在地鐵2號線首爾大學站附近遇到一名34歲的金姓騎手時,他雖然穿著帶風扇的降溫背心,仍然渾身濕透。他說:“如果壽司或紫菜包飯的訂單距離太遠,我有時會拒接。天氣一熱,外賣需求就會上升,所以只能硬撐著,盡量多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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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歲的另一名騎手崔在京指著摩托車前方放著的一杯冰咖啡,里面的冰已經化了。他苦笑著說:“我買它不是為了喝。熱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把它倒在護臂上給自己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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