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的擰巴

暴力是很多人討厭的，也是文明社會應該杜絕的，凡是有暴力行為，都有可能受到法律的約束，有暴力行為的人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看似比較理想化，實際上暴力是一種擰巴的東西，或者說人們認為的暴力，并不是簡單的肢體沖突，也不是簡單的言語不合就打起來，而是有著一定的深層次意義。

暴力本身就比較擰巴，倘若在弱肉強食的時代，強大的人會動用暴力，統治別人，或者說完全支配別人。在古代社會，皇帝要靠暴力系統維持自己的統治。不管是軍營，還是衙門，都算是維護皇權統治的暴力機關。皇帝可以動用暴力，官員也可以動用暴力。這種暴力并不會被譴責，而是被崇尚，或者說被法律允許。皇帝可以動用軍隊，鎮壓饑民的反抗，可是饑民活不下去了，當然要搶劫官府里的庫銀和糧食。皇帝不管這些，要維護官府的權威，同時也維護自己的地位，并不能讓饑民隨便造反鬧事。居民造反，就是用暴力對抗暴力，皇帝鎮壓居民的造反運動，就算是用暴力鎮壓暴力。雖然說以暴制暴，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但在弱肉強食的時代，暴力最強者說了算，用暴力鎮壓暴力具有奇效。即便到了文明時代，暴力也同樣是擰巴的，或者說暴力思想是擰巴的。倘若一個人看到小偷在偷東西，那么這個人上去制止，小偷就有可能和他發生肢體沖突。小偷有可能打他，他有可能還擊，而這個時候，他的暴力行為是不被允許的，或者說小偷被打傷了，就有可能反咬一口，讓他賠償醫藥費。如果他在追小偷的過程中，小偷從高架橋上掉下去，摔死了，或者被車撞死了，那么追趕小偷的人應該負全責。法律就是這樣規定的，那么這個人要對小偷實施暴力，要制止小偷的違法行為，卻變成了濫用暴力。

能夠合法使用暴力的人是統治階級的人，是體制內的人，而且手握權力，不容置疑。他可能聲稱代表勞動人民的利益，要鎮壓那些反社會分子，或者說鎮壓那些破壞社會安定團結的犯罪分子。這樣說來，他手中的權力就具有了一定的正當性，還具有合法性，那么他使用暴力鎮壓一些危害社會的犯罪分子，就算是行使法律，這種暴力也是被人們承認的。也就是說，一個歹徒在行兇的時候，如果路人看到了，紛紛逃走，算是正常的。如果有人上去制止，和歹徒發生了沖突，并不一定叫見義勇為，很有可能因為打傷歹徒而負責，或者被歹徒打死，也就自認倒霉了。倘若這個時候人們報了警，警察來了，上去和歹徒搏斗，制止了歹徒的行兇，那么警察使用的暴力就是正當的，歹徒在反抗警察逮捕的過程中使用的暴力就是非法的，也是不正當的。如此擴展開去，一個大國對一個小國發動戰爭。戰爭中死傷無數，不管是大國的士兵還是小國的士兵，都有可能在戰爭中陣亡，那么這樣的暴力就被大國視為正當的，是合法的，要維護自身的利益，而小國明明被侵略，卻被大國視為非法的存在。只有小國的國民認為這種抵抗是有意義的，是正當的，是合法的。可是大國在戰爭中獲勝了，就要吞并小國，改寫歷史，把小國寫成邪惡的，寫成非法的存在，而大國的征討絕對是正義的。即便戰爭中死傷無數，血流成河，大國的統治者也不會死亡，而是認為這種戰爭是正義的，連同歷史都寫成正義的，就更別提其他方面的認定了，當然全國上下的人一致認定這場戰爭是正義的，以至于后代人也認定為這場戰爭是正義的，實際上只是一場侵略戰爭而已，濫用暴力，甚至濫殺無辜。

秦朝打敗趙國以后，秦將白起坑殺趙國降卒二十萬，濫用暴力，對秦國來說似乎是正義的舉動，要消滅趙國的有生力量，而對于趙國來說，卻是非正義的。倘若從人道主義角度來看，坑殺降卒二十萬，絕對是不人道的。就像強制讓奴隸陪葬一樣，雖然孔子反對用陶俑陪葬，思想落后，但用活人陪葬，絕對是非人道的。暴力本身就是一柄雙刃劍，本身比較擰巴，如果統治階級運用暴力，就算是合法依規。即便鎮壓饑民叛亂，即便侵略其他國家，即便濫殺無辜，也會把自己的行為美化為正當的、合法的，把這種暴力說成是正義的。難道正義的暴力就是好的暴力嗎？當然不一定。暴力的手段可以讓人屈服，甚至可以征服一個國家。使用暴力的人往往要鼓動他人，一起發力，一起使用暴力，搞征服之能事。當然也有人高馬大的，力氣偏大，就要使用暴力，欺負他人，是小范圍內的暴力行為，當然他能夠獲得一定的話語權。而在文明時代，司法機關已經確立，似乎憑借人高馬大不能完全欺負人了，需要借助法律來維護自身的利益，可是法律并不是萬能的，在一個狹小的范圍內，法律往往無能為力。就像一個打工群體內部，誰有力量、有智慧，有人脈，甚至有錢，誰就是頭兒。沒有這些素質的，就不是頭兒，只能被統領。有了諸多的條件就可以使用暴力，甚至搞暗箱操作，偷著使用暴力，也可以形成事實上的威懾。就像某些國家偷著發射導彈打別的國家的軍事基地，卻不承認是自己干的，或者偷著扣押別國的油輪，也不承認是自己干的，當然就可以彰顯一定的實力，維護一定的潛規則。

法律是統治階級制定的，要維護統治階級的利益。統治階級要合法依規地使用暴力，只是這種暴力往往被人們質疑。警察在執法的過程中很可能使用暴力，而這種暴力是被法律允許的，除非警察濫用暴力。在一些制度落后的國家，有的警察貪污腐敗，甚至全國上下的警務系統人員都貪污腐敗，連同法官都貪污腐敗，濫用暴力，甚至刑訊逼供，要逼迫犯罪分子交錢，最終逼得犯罪分子繼續犯罪，危害無窮。即便如此，這個國家的公安和司法機關也不會改善多少。因為人人都貪污腐敗，人人都搞權力尋租，甚至很多人濫用暴力，那么這樣的國度就是不可救藥的，只不過把法律淪為權力尋租的工具，執法只能說是暴力的延伸，或者說是通過暴力制止暴力，最終實現更大的暴力，以至于暴力生生不息。家庭之中也有暴力產生，很可能因為爭奪領導權產生暴力沖突，或者說為爭奪話語權發生暴力行為。在花錢方面，養育孩子方面，都要爭奪話語權，男人和女人很可能意見相左，發生暴力沖突以后，一般都是女方吃虧。家庭暴力是違法的暴力，而合法的暴力往往被人質疑。人與人之間突然發生了沖突，這種暴力也是違法的，倘若一方毆打另一方，另一方沒有還手，那么毆打的一方使用的暴力就是非法的，而被打的一方是正義的。倘說被打的一方還手了，那么雙方就算是互毆，使用的暴力都是非法的。不管誰先動手，不管受傷者有多么重，雙方都會被定義為互毆，而不是一方合法，一方非法。

暴力本身就是這么擰巴，但掌握一條規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統治階級使用的暴力是合法的，即便飽受爭議，備受質疑，也是合法的，即便發動戰爭，殺人無數，死傷無數，也是合法的。普通人使用的暴力一般是非法的，因為沒有官方做背書，沒有資本來平事兒。倘若顛倒了這種關系，就一定是幼稚的，產生誤判。當然還有一定的潛規則，那就是權力和資本說了算，會搞暗箱操作，使用非法的暴力，迫使人屈服，迫使一個企業或公司屈服，卻從來不彰顯出來，還不讓受害人說，當然事情也就過去了。就像催債的使用暴力，拆遷過程中使用的暴力，有的還是軟暴力，像某些禁錮人思想的規章制度，某些量化評分標準，其實是軟暴力，只不過沒有明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