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號下午,商務部和海關總署聯合發布公告,氦氣實施臨時禁止出口。很多人剛看到消息第一反應都有點懵。咱們國家氦氣八成以上都靠進口,自己都不夠用,收緊出口能有多大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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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全球氦氣供應缺口已經拉到四成,這次收緊相當于在全球供應鏈最吃緊的節點,關上了一道補給閥門。歐盟二十七國加上美國和日本還有韓國,整整三十個經濟體,之前還能靠著中國轉口貿易補充貨源,這下補給路徑同步收窄,真切感受到了供應收緊的壓力。
全球氦氣供應鏈先出大缺口,這才是管制的真實背景
當提起氦氣,很多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充派對氣球,其實這東西是真正的工業黃金,幾乎無可替代。不管是芯片制造里的晶圓冷卻,醫院核磁共振的超導磁體,還是高端工業領域的保護氣,全得靠它,目前沒有任何成熟的工業化替代方案。偏偏這種戰略資源產能極度集中,全球九成以上攥在少數幾個國家手里,供應鏈天生就經不起大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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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兩大核心供應國接連出現狀況,直接讓全球市場出現嚴重缺口。第一波沖擊來自卡塔爾。這個中東國家貢獻了全球33%的氦氣產量,是當之無愧的供氣大戶。2月底中東地區局勢波動,霍爾木茲海峽航運中斷,卡塔爾走波斯灣的氦氣海運路線全部受阻。更棘手的是,波動中當地的天然氣提氦設施受損,業內評估修復需要好幾年,等于全球三分之一的氦氣產能直接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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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沖擊來自俄羅斯。4月份俄羅斯宣布,氦氣臨時出口管制延長到2027年底,給亞洲市場的配額直接縮減至2025年的40%。俄羅斯本身占全球產量的百分之九點五,更是歐洲和我國北方市場的關鍵氣源。卡塔爾加上俄羅斯,合計占了全球近一半的氦氣產能。兩家同時出現狀況,意味著全球42.5%的供應短期內無法到位。
價格就是最直觀的信號。到今年4月,四十升瓶裝氦氣價格沖到每立方米530元以上,一天一個價,貨源十分緊張。7月份日本酸素宣布全球氦氣漲價超30%,上游巨頭都跟進調價,也就是這次缺貨不是短期現象。
自身缺口超六成仍有資源外流,管制先堵住外流通道
很多人有疑問,我們自己都缺氦氣,哪來的貨物可以出口?
事實其實有點反常識,我們不僅有出口,去年出口量還同比大幅增長96%。兩大供應國供應中斷之后,國內供應缺口直接擴大到六成以上,上海不少特種氣體工廠雙班倒滿負荷生產,半導體客戶天天催貨,依然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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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國內半導體和醫療等高端產業貨源緊張,而且低純度的稀缺資源源源不斷往外流,這種供需倒掛顯然不能再持續。中國氣體協會理事長洑春干說到,實施臨時禁止出口,核心就是優先滿足國內重要產業的需求。
對我們來說,氦氣早就不是普通工業氣體,是支撐高端制造的關鍵資源。直接關系到芯片良率,目前國內只有華特氣體等極少數企業能量產達標。醫療領域,全國上萬臺核磁共振設備的超導磁體,必須靠液氦持續冷卻,一旦供應中斷停機,大量患者的檢查都會受到影響。
出口占比不高,為何能讓三十個經濟體同步承壓
有人算過一筆賬,中國氦氣直接出口量僅占全球1.6%,就算全部收緊,能有多大影響?
這個算法漏掉了最關鍵的一環,也就是轉口貿易。國內企業在全球氦氣貿易里,不只是買家和生產者,還是重要的中間商和加工樞紐。尤其是俄羅斯的氦氣,很多先運到中國,提純分裝之后再轉賣到歐洲和日韓等市場。管制措施把進口轉出口也一并管控,等于切斷了一條重要的供氣補充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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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球供應本來就缺了四成,我們收緊轉口通道,三十個依賴這條路徑的市場,瞬間就少了一個補給來源。
首當其沖的就是日本和韓國。這兩個國家是全球半導體制造重鎮,三星和SK海力士以及東芝這些企業對氦氣的需求是剛性的,可本土幾乎沒有產能,全部依賴進口。之前中國轉口的氦氣是他們重要的補充貨源,現在渠道中斷,只能去爭奪美國和卡塔爾剩下的配額。目前韓國的芯片大廠已經開始盤點庫存,采購部門天天緊盯貨源,就怕生產線因氣源不足停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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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的處境更加艱難。二十七國本身氦氣產能微乎其微,過去一半供應來自卡塔爾,一半來自俄羅斯。現在卡塔爾海運中斷,俄羅斯的氣源也難以進入,本來還能通過中國轉口獲取部分氣源,這下這條路也走不通了。歐洲的醫院和芯片廠以及科研機構,都在面臨氦氣短缺的壓力,部分地區已經開始限制非必要的氦氣使用。
至于美國,雖然是全球第一大氦氣生產國,但該國早就把氦氣列為關鍵礦物,納入戰略儲備,出口要經過嚴格的最終用戶審查,根本不會隨便放量供應市場。更何況美國自身的半導體和航天產業也在擴張,需求逐年增長,自保都未必充足。
所有人都缺氣的時候,少了任何一個供應源,都會加劇市場的緊張程度。三十個經濟體的補給路徑同步受限,本質是全球化供應鏈脆弱性的一次集中顯現。
管制背后,國內資源安全布局正在逐步完善
有人會問,至于直接全面禁止出口嗎,設置配額或者加征關稅不行嗎?其實這里面的考量遠不止保障供應這么簡單。
第一層,是明確氦氣的戰略屬性。它不是用來換匯的普通商品,優先級永遠排在國內產業安全前面。從稀土到鎵和鍺,從石墨到氦氣,我們對戰略稀缺資源的出口管制,正在從零散應對轉向成體系的布局。
第二層,是對等管控的邏輯。美國常年拿出口管制當工具,動不動就搞技術封鎖和用途核查,把半導體和礦產都當成限制對手的手段。可規則是雙向的,對方能設置管制,我們也能收緊出口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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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也是最根本的,是倒逼國內產業補齊短板。長期依賴進口肯定不是長久之計,管制措施收緊出口的同時,也在推動國內企業加大氦氣勘探和提純以及回收的技術攻關。今年發改委已經出臺指導意見,要求高耗氦行業的氦氣綜合利用率提升到85%以上。廣鋼氣體正在建設氦氣銀行,儲備能力達四千五百萬立方米,目標是極端情況下能保障國內高端產業兩到三年的供應。九豐能源和金宏氣體這些企業也在四川和新疆布局提氦產能,加速國產化替代。
回頭看這紙公告,更像是一次全球供應鏈的壓力測試。看似高效的全球化資源配置,在地區局勢波動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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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禁止出口從來不是目的,守住高端制造的生命線,加快補齊資源短板才是根本。卡塔爾的設施修復遙遙無期,俄羅斯的出口管制要持續到2027年,這場氦氣供應困局絕不是短期事件。我們趁著這個窗口期,把氦氣的自主可控真正做起來,畢竟,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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