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哪些人能夠承襲爵位？

司封司本為主爵，高宗龍朔二年（662）改稱司封，咸亨元年（670）又稱主爵，武后垂拱元年（685）復為司封，中宗神龍元年（705）又改主爵，玄宗開元二十四年（736）又稱司封，正如其官署名稱所示，司封司掌封爵事務。

唐代封爵自親王以下至縣男凡九等。又有內外命婦，貴妃以下至皇太子妃嬪為內命婦，皇姑、公主及五品以上官的妻母為外命婦。司封郎中、員外郎各一人，即掌這些人的封命、朝會、賜予之等級。哪些人該封贈，哪些人該承襲，都是本司的責任。

制度規定，司封郎中、員外郎所掌之封爵，分為九等：一曰王，正一品，食邑一萬戶。二曰郡王，從一品，食邑五千戶。三曰國公，從一品，食邑三千戶。四曰郡公，正二品，食邑二千戶。五曰縣公，從二品，食邑一千五百戶。六曰縣侯，從三品，食邑一千戶。七曰縣伯，正四品，食邑七百戶。八曰縣子，正五品，食邑五百戶。九曰縣男，從五品，食邑三百戶。

封爵之制，起自秦漢的二十等爵制度，發展到隋代，始立王、公、侯以下制度，唐朝因之。然所謂封邑封戶，大抵虛名而已，只有言食實封者，乃得真封戶。唐代開元以前的舊制，戶皆三丁以上一分入國。開元中姚崇為相，改革封戶制度，定制以三丁為限，租賦全入封家。

封爵是可以承襲的，也可以回贈父祖。但是，有許多硬性規定，更不得買賣盈利。

開元十五年（727）閏九月十一日敕：“王公以下，子孫應承襲者，先申無子輒首正。不在承襲之限。”這是要防止無子承襲而作弊。

寶歷元年（825）八月，膳部員外郎王敦史上言：“中外官僚，準制封贈，多請回授祖父母。臣謹詳古禮及國朝故事，追贈出于鴻恩，非由臣下之求，不系子孫之便。開元新詔，惟許宰相回贈于祖。蓋以宰相位高，封贈崇極，故許回授。近日常僚，率援此例。夫推讓于祖，在父則然，改奪于朝，為子何忍。伏望宣付宰相，重依典法詳議。”上從之。

丈夫獲得封爵，母親、妻子可以獲得相應封號。但是，在外官帶職情形下，封號的獲取不僅從帶職或散官看，還要限制一定的使職級別。元和十二年（817）十月，司封奏：“文武官五品以上，請準式敘母、妻邑號，乖濫稍多。或國敘軍功，妄參勛籍；或偶逢慶澤，冒引詔條。今請應在城諸軍衛官，未至將軍，使在外，未至都知兵馬使、（都）押衙、都虞候，縱有散官與敕旨文相當者，并不許敘封。其流外官，諸司諸吏職務并伎術官等，跡涉雜類，并請不在封限。”敕旨從之。這種規定是很具有現實性的，因為外官帶職在唐代后期確實十分泛濫，如果都按照級別封贈，將毫無榮譽感和激勵意義。

封爵的獲取有一定的具體要求。比如“王”爵分不同種類，首先是親王，限于皇帝之兄弟、皇子。“親王之子承嫡者，為嗣王。”所謂“承嫡者”一般是嫡長子，有香火祭祀之責。皇太子諸子并為郡王。而“親王之子承恩澤者亦封郡王，諸子封郡公”。意思是說，親王還有王妃所生子謂之“承恩澤者”，他們沒有香火祭祀之權，但是分享親王的恩澤（封戶權益之類），可以為郡王，這大約類似于西漢的“推恩令”。但是，親王的其他庶出兒子，只能封為郡公，低一級。傳奇小說《霍小玉傳》就講到，霍小玉為霍王之庶出女兒，父王死后，只分得一些財物，因為她是庶出，而且是女兒，本性又溫順，故而被逐出家門。而“國公”則是嗣王、郡王及特封王子孫承襲者。所謂承襲者，就是繼承爵位之人。余子則不能繼承。

封爵還顧及各種特殊情況，一是無嫡子，二是有罪或患病，三是無嫡孫，四是無后代。對于這幾種情況，制度規定：“諸王、公、侯、伯、子、男若無嫡子及罪、疾，立嫡孫。無嫡孫，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孫；曾、玄已下亦同此。無后者，國除。”此外，從親王至郡公，“有余爵，聽回授子孫。其國公皆特封焉”。什么是“余爵”？這涉及爵位的增添與“回授”之類的問題。比如，某人晉升三品、五品是有限定的，不能隨便晉升，那么其功績可以“回授”爵位或勛官，這些回授也會受到限定（比如非皇室的異姓若無殊功不能封王爵之類），這些該升而不能升的爵位，可以算“余爵”，可以“回授子孫”。

皇親國戚中的女性成員被稱為內外命婦。所謂“內命婦”就是外姓嫁入皇家的女性成員，皇帝于皇后之外，其侍妾制度是：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并為夫人，皆正一品；昭儀、昭容、昭媛、充儀、充容、充媛并為嬪，正二品；婕妤九員，正三品；美人九員，正四品；才人九員，正五品；寶林二十七員，正六品；御女二十七員，正七品；采女二十七員，正八品。

儲君皇太子于太子妃之外，其侍妾是：良娣二員，正三品；良媛六員，正四品；承徽十員，正五品；昭訓十六員，正七品；奉儀二十四員，正九品。

所謂“外命婦”就是皇家出嫁的女性，其子女為外甥（外生），其制度：皇姑封大長公主，皇姊妹封長公主，皇女封公主，皆視正一品；皇太子之女封郡主，視從一品；王之女封縣主，視正二品。制度規定：“凡皇家五等親及諸親三等存亡、升降，皆立簿籍，每三年一造。”其除籍、附籍都有一定制度，由宗正寺掌管。

官僚的母妻也有封號，故而內外命婦還包括如下人員：王母、妻為妃。一品及國公母、妻為國夫人；三品以上母、妻為郡夫人；四品、若勛官二品有封（即勛官二品同時帶有封爵者），母、妻為郡君；五品、若勛官三品有封，母、妻為縣君。散官并同職事（即散官品與職事官品同樣適用）。至于沒有散官和職事官而只有勛官的，限于“勛官四品有封，母、妻為鄉君。其母邑號皆加‘太’字”。這里所說的一切品級，職事官、散官、勛官有封，都是指丈夫或兒子的官品情況，故謂“各視其夫及子之品，若兩有官爵者，皆從高”。如內命婦一品之母為正四品郡君，二品母為從四品郡君，三品、四品母并為正五品郡君。凡婦人不因夫及子而別加邑號，夫人云“某品夫人”，郡君為“某品郡君”，縣君、鄉君亦然。

庶子出身的官員，其封贈標準也有規定：“凡庶子有五品已上官封，皆封嫡母；無嫡母，即封所生母。凡二王后夫人、職事五品已上、散官三品已上、王及國公母妻朝參，各視其夫及子之禮。”嫡母是父親的正妻，若無嫡母，才可以封自己的親生母親。二王后則指北周、隋二朝之后人。

王公家的孺人、媵妾的封蔭：“凡親王孺人二人，視正五品；媵十人，視正六品。嗣王、郡王及一品媵十人，視從六品；二品媵八人，視正七品；三品及國公媵六人，視從七品；四品媵四人，視正八品，五品媵三人，視從八品。降此已往皆為妾。”妾是沒有封贈的。《資治通鑒》記載：“郭子儀每見賓客，姬妾不離側。（盧）杞嘗往問疾，子儀悉屏侍妾，獨隱幾待之。或問其故，子儀曰：杞貌陋而心險，婦人輩見之必笑，他日杞得志，吾族無類矣！”從郭子儀身邊的這些姬妾婦人，可以想見王公的后庭情況。

（摘自張國剛著《唐代官制：官吏體系與機構運行》，中華書局2026年版，標題為編者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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