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全球，關于“AI時代”的美好前景不絕于耳。然而，真正值得深思的問題并非技術本身能走多遠，而是技術紅利最終會落入誰的口袋。當AI的算力和算法掌握在少數資本巨頭手中，普通人連“被剝削”的資格都可能失去時，如何對待公民的社會保障，便成為檢驗社會制度成色的試金石。
未來AI重構就業版圖已成定局，我們將看到從“藍領塌方”到“白領塌陷”的大面積失業現象。這輪AI浪潮與以往歷次技術革命有著本質不同。蒸汽機替代的是馬車夫，互聯網沖擊的是報刊亭，而AI直接沖進了寫作、翻譯、客服、設計、財務、法務乃至初級編程這些白領崗位。國際勞工組織2025年5月發布的一項聯合研究顯示，全球約四分之一崗位受到生成式AI不同程度影響，文員類職業面臨的危機最為明顯，這意味著什么？過去無數普通家庭的孩子拼命考大學，就是為了靠知識和技能改變命運。可如今，寒窗苦讀十幾年掌握的知識技能，一個大模型幾秒鐘就能完成。中等社會經濟地位的重復性腦力勞動崗位正面臨“中間塌陷、兩極擴張”的就業極化現象——上升通道在變窄，社會流動的通道被阻塞，群體固化將進一步加劇。
一個殘酷的現實是，當AI能把絕大多數工作都干完，窮人就連“奴隸”都做不成了。因為資本不再需要你的勞動，你成了系統中“多余的人”。我并非危言聳聽，當前AI發展的核心特征，是少數科技巨頭對算力、數據、模型等核心生產資料形成了絕對控制，學術界稱之為“技術封建主義”。科技巨頭像封建領主一樣掌握數據和平臺，普通用戶像農奴一樣被束縛，失去對自身勞動成果的控制權。你在平臺上留下的數據、行為、偏好，都成了資本收割的“數字地租”。
楊天宇在《馬克思主義研究》刊發的論文從學理層面證實了這一判斷：人工智能技術本身并不必然導致收入不平等，關鍵在于它在何種生產關系中、以什么方式被利用。在資本主義邏輯下，AI呈現三重偏向：資本偏向壓低勞動收入份額，技能偏向拉大高低技能勞動者工資差距，任務偏向在低技術部門減少崗位而在高技術部門創造新崗位。這三重偏向，最終指向都是不平等的加劇。
我認為：社會主義社會在AI時代向人民交出的答卷，應該是讓AI為人民服務，請人民放心。我的主張是，在未制定好合理的分配制度前，各級政府應避免讓AI吞掉普通人的飯碗，這就要求我們“兩條腿走路”：一邊大力推動AI發展，搶占全球產業制高點；另一邊強調“穩就業”“科技向善”“完善社會保障”，通過累進稅制、數字經濟專項稅收等手段進行合理再分配，把AI的“效率紅利”轉化為勞動者的“收入紅利”。社會主義制度相對于資本主義的優越性在于：我們不是資本邏輯主導，而是“以人為本”。技術進步的終點，不應該只是讓資本利潤表更漂亮，而應該讓更多普通人活得更有尊嚴。
人工智能時代的到來，對公民社會保障的態度，已然成為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試金石。是任由公民失業、被淘汰、窮死街頭，還是讓公民普遍享受人工智能時代的科技成果紅利？這不僅關乎制度優劣的評判，更關乎人心的向背。如果未來只有機器越來越聰明，人卻越來越廉價，這樣的AI時代算哪門子社會進步呢？因此，未來的社會主義社會必須走向全面的福利社會，以迎接無人工廠和機器人時代的到來，這既是道義的要求，也是制度自信的必然體現。
至于資本主義社會如何迎接AI時代的到來，有待于進一步觀察。我堅定地認為：如果社會保障這個問題解決不好，造成群眾大面積地失業，進而導致中產階層走向貧困潦倒，一場前所未有的革命風暴必將隨之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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