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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萬湑龍
五年之前,恐怕沒多少人能夠想到,“方盒子”這個品類能夠擁擠成今天這樣。
比車型臃腫更要命的,是辨識度的稀釋。方盒子曾經(jīng)是馬路上辨識度最高的物種,隔著兩個路口就能認出來。如今它卻成了最容易撞臉的物種,停在同一個停車場里,彼此的差異小到只剩車標。
趨同的原因不在設計師的手藝,而在他們腳下的框架。
85年來,方盒子的設計始終在同一套西方語法里演化,車負責征服荒野,人負責適應機器,力量必須外顯,豪華等于堆料。后來者的全部工作,是在這套框架內(nèi)部雕琢細節(jié),燈做得更圓一點,氣勢做得更兇一點,復古元素用得再巧一點。問題是細節(jié)可以窮盡,框架內(nèi)部的騰挪空間有邊界。所有品牌把同一套語法用到極致之后,撞臉就是必然結局。不從設計的根上動刀,誰都跳不出這個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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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想動的正是這個根。它打算換掉整套價值觀,并且一次性換掉三個核心命題。硬核,不只是征服荒野的能力,也要照顧到具體的人,正如吉利汽車集團副總裁、吉利設計負責人陳政所言,銀河戰(zhàn)艦700要做的是“剛柔并濟”的中國方盒子、他還強調(diào)秩序是荒野中最稀缺的資源、力量不需要憤怒的表情,收斂本身即是威儀。三個命題合在一起,回答的是一個更大的問題:當方盒子從征服荒野的機器變成安頓生活的空間,它的設計應該信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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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看清方盒子85年走過的三段路。
三段歷史,兩套西方標準
方盒子的第一個階段,是服務戰(zhàn)場的工具。它因戰(zhàn)爭而生,為荒野而活。威利斯在二戰(zhàn)里被士兵們開著碾過歐洲和北非的泥濘,路虎用鋁制車身在戰(zhàn)后的農(nóng)場里討生活。這個階段的標準由它們共同釘死,耐用是唯一的美德,車負責征服,人負責適應,車里的人舒不舒服不在設計清單上。吃苦是駕乘這類車的門票,委屈自己是常態(tài)。
第二個階段,方盒子變成了彰顯個性的玩具。和平年代里,它從生存工具升格為身份徽章。開大G的人買的是一種姿態(tài),一種我跟庸常不一樣的宣告。這個階段的設計語法依然由西方書寫,肌肉要隆起,氣場要外放,力量必須憤怒,必須讓旁觀者感到壓迫。方盒子越貴,離實用越遠,離表演越近。
中國市場上近年涌現(xiàn)的大多數(shù)方盒子,說到底都是對這兩個階段的學習。燈做得更圓,輪眉做得更壯,氣勢做得更兇,偶爾加一點復古元素致敬經(jīng)典前輩。這些努力不能說沒有誠意,但全是在西方框架里雕琢細節(jié)。細節(jié)是可以窮盡的,框架內(nèi)部的騰挪空間是有邊界的,所有品牌把同一套語法用到極致之后,同質(zhì)化就是必然結局。這也解釋了一個行業(yè)怪象,方盒子越造越多,驚喜卻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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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吉利有一個判斷,那就是方盒子正在進入第三個階段,它將成為安頓生活的伙伴。都市人走向戶外的目的,已經(jīng)從征服荒野,換成了抵達之后的生活,全家人在星空下安睡的一晚,穿越途中依然體面的從容。工具標準和玩具標準都回答不了這個階段的問題。誰來回答,誰就拿到下一階段的定義權。
吉利用設計給出的,是一套中國方案。三個支柱的來路很清楚,從中國文化的土壤里長出來,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賣點。
硬核換了個對象
硬核二字是工具時代的核心詞匯,舊含義簡單粗暴,車越能折騰人,越野就越正宗。這套邏輯里,駕駛者的感受只是征服的成本,隨時可以犧牲。
在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的發(fā)布會上,陳政分享了一個細節(jié):在漠河零下三十度的冬天,設計師們戴著厚重的手套,把車內(nèi)每一個需要用手操作的位置重新標定了一遍。門拉手、擋把握柄、方向盤按鍵,全部按照戴著手套也能準確操作的尺寸來做。搓板路上車身高頻振動,任何依賴視覺的操作都會出現(xiàn)瞄準誤差,副儀表臺的實體按鍵之間因此增設了隔墻結構,最大限度杜絕盲操誤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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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小嗎?從工程投入看確實不大,但它標出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過去的硬核,考驗的是人能適應多少;新的硬核,計算的是車能擋掉多少。極限環(huán)境里真正需要被照顧的是人,手指凍僵了,視線模糊了,身體在顛簸里緊繃著,這個狀態(tài)下的人還能不能體面地操作這臺機器,才是設計該回答的問題。車的硬,是用來托住人的體面的,不是拿來考驗人的。
陳政講的這套設計思路還延伸到了車內(nèi)生活。體驗設計師跟著常年駐扎在車上的越野老炮跑遍戈壁,看到的是一群被產(chǎn)品長期忽視的人,裝備碼放擋住尾門動線,座椅放倒后堵住出風口,充電口永遠夠不著。這些痛點有個共同特征,躺下來才知道。老炮們早已習慣繞行和彎腰,但設計師把每一處多余的轉身都畫在紙上,一條一條落成了設計標準。
這就是伙伴邏輯對工具邏輯的改寫。中國人的硬,從來是跟擔當連在一起的,鐵骨之所以有意義,是因為有柔情要守護。放在第三階段,這個轉變幾乎是必然的,當越野的目的從征服變成生活,吃苦就從門票變成了產(chǎn)品設計失敗的證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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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是新的豪華
再談秩序。這個詞在前兩個階段排不上號,馬力和差速鎖才是硬通貨,內(nèi)飾的任務僅僅是裝下功能。
吉利有位設計師曾夜穿大海道。側坡爬行時,天是灰的,地也是灰的,人是懵的,方向感被徹底剝奪。他后來想明白一件事,曠野里最大的敵人,是失序,不是險惡的地形。沒有參照物,沒有邊界,沒有前后左右,再強的四驅也安撫不了那種深入心底的不安。
問題在于,秩序感這種東西靠堆配置堆不出來,它需要一個文化里現(xiàn)成的答案。中國人恰好有這個答案,而且寫了兩千多年。從《考工記》定下匠人營國的章法,到長安城沿朱雀大街鋪開棋盤式的里坊,再到北京中軸線在2024年以中國理想都城秩序之名列入世界遺產(chǎn),中國人始終相信同一件事,空間會作用于人心,置身清晰的秩序里,方向是清楚的,位置是清楚的,人天然是安的。
吉利設計團隊把這個答案搬進了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的座艙。內(nèi)飾以中軸線對稱鋪開,擋把、按鍵、功能區(qū)各歸其位,橫平豎直的一套視覺坐標。外部世界越混沌,車內(nèi)這套秩序就越像一個錨點,視覺降噪,人心歸位。坐在駕駛席上獲得的,是坐中軍、掌全局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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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伙伴階段豪華的真相。真皮和木紋的面積定義不了陪伴,荒野里最稀缺的資源是安定感。傳統(tǒng)方盒子把豪華理解為材質(zhì)的堆疊,還是玩具時代留下的思路,炫耀給車外的人看。秩序服務的是車里的人,是在失控環(huán)境中為駕駛者重建的掌控感。秩序從裝飾變成產(chǎn)品力,方盒子內(nèi)飾的整個評價體系就得跟著改寫。
力量收回來,威儀才出來
最后說力量。玩具時代給它定的語法是憤怒,眉弓外擴,張牙舞爪,壓迫感越強越硬派。這套語法統(tǒng)治了幾十年,行業(yè)漸漸把路徑當成了真理,硬派就等于憤怒。
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的團隊里有一位在中國生活了14年的法國籍設計師。他在公園里看太極拳和八極拳,看出了西方體系里沒有的力量觀。八極拳勁達八方,硬打硬進,是爆發(fā)。太極拳氣韻貫通,以平衡和掌控化解沖突,是收斂。看得越多他越確定,兩者是同一種哲學的兩種表達,相生而不相對。
這套領悟直接落在了車身上。八個角如八極的發(fā)力點,撐起堂堂正正的骨架,型面轉折取太極的柔勁,光隨氣轉。醒獅意象的前臉,眉弓壓低而不外擴,雙目凝神咬住正前方,獅鼻居中含著一股勁。三者之間的比例被反復推敲,多一分則怒,少一分則弱。最終呈現(xiàn)的神態(tài)只有四個字,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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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個轉變值得單獨講?力量的表達,從來不只是造型問題。它是文化立場。玩具需要憤怒,憤怒是演給別人看的,壓迫感是它的社交貨幣。伙伴不需要,威儀是給自己人安的,是漫長旅途中每天相對的那份篤定。中國人心里的強者,從來是胸有驚雷、面如平湖的那一類,力量收回來,威儀才出得來。當方盒子從姿態(tài)變成生活,憤怒的表情就成了最不合時宜的東西。
吉利能夠做出差異化的原因,在于它判斷對了階段,并且為第三階段找到了完整的價值體系。硬核從考驗人轉向照顧人,秩序從排不上號變成豪華的內(nèi)核,力量從對外示威變成對內(nèi)安頓。這三條新答案彼此咬合,共同支撐起安頓生活的伙伴這個新身份。缺了任何一個,這套價值觀都不完整。
更值得琢磨的,是定義權往哪兒走。
前兩個階段,工具的標準和玩具的標準都由西方書寫,中國品牌做得再好,也只是交了一張高分答卷,答卷的標準不在自己手里。第三個階段,定義權第一次有了中國方案,而且這套方案的內(nèi)核,是中國文化自己關于秩序、力量與擔當?shù)氖澜缬^。它生長在中國人的空間記憶和身體經(jīng)驗里,別人可以仿造型,仿不走這套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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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盒子85年,前兩個階段解決了生存和姿態(tài),第三個階段要承載生活。吉利銀河戰(zhàn)艦700給出的這張答卷未必是終局,但它第一次證明,這個品類的下一站,可以由中國人來定義,憑的是千鈞在握的篤定,和剛柔并濟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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