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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贏了有錢花,打輸了大不了換老公,還有保險拿。”
8月13日,據多家媒體報道,兩屆奧運會拳擊冠軍、前WBO世界拳王鄒市明確認,計劃在今年年底重返拳擊賽場。面對鏡頭,他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聽老婆的話。”此前,在綜藝《姐姐當家2》中,冉瑩穎一直希望丈夫重新“支棱起來”,于是有了開頭那句頗具黑色幽默意味的調侃。
如果只看綜藝效果,這似乎又是一場夫妻之間的“激將法”。
但把鏡頭往后拉一點,就會發現,這場復出的滋味遠比一句玩笑復雜。
因為鄒市明已經45歲了。
對于普通人而言,45歲或許只是中年;對于一個需要不斷閃躲重拳、依賴速度、反應和身體機能的職業拳手來說,45歲已經是一個相當敏感的數字。
更何況,他離開正式職業賽場已經太久。
2016年,35歲的鄒市明在拉斯維加斯擊敗坤比七,拿下WBO蠅量級世界拳王金腰帶。那時《環球人物》評價,即使35歲,對職業拳擊來說也已經屬于起步很晚。2017年7月,他在上海與木村翔進行金腰帶衛冕戰,第11回合被TKO。此后,他再沒有延續此前的職業拳擊生涯。
真正讓這次復出顯得有些“冒險”的,是他的身體。
2017年底,鄒市明因眼部嚴重不適住院。當時上海長征醫院醫生介紹,他存在雙側眼眶多發性骨折、輕度白內障、玻璃體混濁、視路受損等問題,當時左眼視力一度只有0.1。醫生判斷,要完全恢復正常非常困難。需要強調的是,這是2017年的檢查結果,并不等于他目前的視力狀況。
而這一次談到復出,鄒市明自己也沒有回避現實。
他說,目前基本沒有進行超過三個回合的對抗訓練,腳踝、膝蓋留下不少陳舊勞傷,神經反應也肯定無法與十幾歲、二十幾歲時相比,“經驗還在,但畢竟已經擱置這項運動很多年”。
所以,45歲的鄒市明真正要打的第一場比賽,可能還不是和某一個對手。
而是和自己的年齡、傷病以及離開拳臺近九年的時間打。
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里: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過去一個月,公眾已經從綜藝里看到了鄒市明另一面的人生。
退役以后,他并沒有躺在奧運冠軍和世界拳王的榮譽簿上,而是進入商業世界創業。根據《姐姐當家2》披露以及多家媒體報道,夫妻二人過去多年投入拳館等項目,累計出現巨額虧損,并為償還債務處置過部分房產。截至今年3月底,節目披露其銀行債務壓力已經大幅下降,但仍存在部分朋友借款等債務關系。
這里當然不能簡單地得出一個結論:鄒市明復出,就是為了還債。
他本人也沒有這樣說。
但公眾為什么會自然地把“創業虧損”和“45歲復出”聯系到一起?
因為這個故事具有一種過于強烈的人生反差。
鄒市明前半生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打拳。
他從貴州走出來,拿過北京奧運會冠軍、倫敦奧運會冠軍,后來放棄熟悉的業余拳擊體系轉入職業拳壇。2016年,他又在35歲的年紀成為WBO世界拳王。拳擊給過他榮譽、財富和一個普通運動員很難想象的商業價值。
然后,他試圖離開拳臺,成為一個商人。
結果商業世界給這個世界拳王上了一堂完全不同的課。
在擂臺上,輸贏其實很清楚。兩個人站在那里,鈴響以后出拳,鈴停以后算分。
但商業沒有十二個回合,沒有裁判告訴你什么時候該結束,也不會因為你曾經是世界冠軍,就少收一分錢成本。
一個人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做到世界頂級,并不意味著換一張桌子以后,依然擁有同樣的勝率。
于是兜兜轉轉,那個曾經想從拳擊里走出來的人,又回到了拳擊。
這才是鄒市明45歲復出最有意思的地方。
甚至連互聯網給他的歡迎儀式都有些殘酷。
消息傳出后,擁有百萬粉絲的博主“峰哥亡命天涯”發文調侃,愿意出5000元出場費,請鄒市明去B站打一場。
當然,這只是一場蹭熱點式的網絡玩笑。
但它與鄒市明昔日的人生放在一起,卻多少有些恍惚。
2009年前后,美國著名拳擊推廣人唐·金為了爭取鄒市明轉入職業拳壇,曾開出100萬美元簽約金,并計劃為其首場職業比賽提供20萬至30萬美元出場費。那時候的鄒市明,是國際職業拳擊資本爭搶的中國明星。
十幾年過去,一個網紅拿“5000塊約戰”制造流量。
拳王還是那個拳王,世界早已不是原來的世界。
所以冉瑩穎那句“打贏了有錢花,打輸了大不了換老公,還有保險拿”,聽起來才格外刺耳,又格外符合互聯網傳播規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一場沒有代價的真人秀游戲。
一個45歲的男人,一身舊傷,離開職業賽場近九年,再重新面對真實的拳頭,無論最終參加的究竟是什么級別、什么性質的賽事,首先都應該尊重醫學評估、安全規則和身體邊界。目前公開報道尚未完整披露年底比賽的對手、地點以及具體賽事安排,這些仍有待進一步確認。
但從人物故事的角度看,鄒市明其實已經開始了自己的下一場比賽。
年輕的時候,他打拳,是為了從一個普通少年變成奧運冠軍。
后來打職業,是為了證明中國拳手同樣可以成為世界拳王。
而45歲再戴上拳套,他需要證明的東西似乎已經變了。
他要面對的不只是擂臺上的對手,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失去事業高峰之后,如何重新建立價值、收入和生活秩序的問題。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
那個曾經靠拳頭改變命運的人,在商業世界繞了一大圈之后,最終發現自己最熟悉、也最有把握的東西,可能依然是這雙拳頭。
只是這一次,人們真正關心的或許已經不是他還能不能贏。
而是這場拳,他到底值不值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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