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經觀評論
陳白丨文17億元的收入，610億元的估值。這是今年夏天中國資本市場最耀眼的機器人神話。
8月10日，宇樹科技在科創板開啟申購，A股即將迎來“人形機器人第一股”。在此之前，該公司已經敲定IPO發行價為150.80元/股，對應總市值609.93億元。一時間資本市場“打新”熱度高漲，所有人都期待宇樹上市之后將創造新的奇跡。
宇樹上市無疑是中國科技創業史上的一個里程碑時刻。從最早幾千塊錢的四足狗玩具到如今走上資本市場舞臺中央的“人形第一股”，宇樹向外界展示了中國本土硬件供應鏈的極速迭代能力。對于資本市場來說，尋找中國版Optimus（特斯拉旗下人形機器人）的渴望十分強烈，國產機器人產業被寄予了厚望，宇樹作為其中的領軍公司，自然備受資本追捧與青睞。
從機器人產業長期發展視角來看，人形機器人的確是大勢所趨。今天的“機器人”和我們過去理解的“機器”之間最大的差異，恰恰就在于它是人形。從樓梯扶手到廚房櫥柜等等，全是為人類身體比例量身定制的。這意味著人形機器人天然就具備進入人類社會的物理基礎。這也是我們對于未來機器人產業最大的想象空間所在。
但即便如此，36倍的市銷率和219倍的發行市盈率，還是引發了市場的憂慮。王興興在后來的回應中表示，希望投資者是認同公司的價值才買宇樹股票，而不是為了炒作。
這種憂慮可以理解。從宇樹招股書可以看到，去年這家公司的營收為17.08億元，用戶多為高校、科研院所和科技大廠的開發者。宇樹的機器人雖然在社交媒體上吸睛無數，甚至在車展或發布會現場充當“氣氛組”，但在真實的工業生產或家庭服務場景中，它們能夠創造的具體經濟價值依然極不明確。
這是人形機器人面臨的核心問題：除了好看、好玩、富有未來感的展演功能之外，人形機器人到底有什么用？
很多業內人士傾向于將人形機器人當下的瓶頸歸結為技術層面的欠缺，比如關節扭矩不夠大、手部靈活性不如人類、具身大模型的泛化能力不足、續航時間太短等等。但如果從商業本質的角度來看，人形機器人最大的天花板不是技術，而是商業模式尚未打通。技術問題可以通過研發投入去彌補，但如果一種硬件形態在長時間里始終找不到清晰的投資回報商業閉環，它的估值很可能會處于無法驗證的泡沫狀態。
此前風投圈關于人形機器人的激烈爭議，本質上正是源于這種商業邏輯的撕裂。以朱嘯虎為代表的投資人曾對人形機器人的商業可行性提出尖銳質疑：在工廠搬運或螺絲組裝等場景中，帶輪子的機械臂或專用自動化設備成本僅需數萬元，且效率更高、故障率更低，企業為什么要花幾十萬元買一個長著雙腳、走路搖晃的人形機器人？這樣的質疑不無道理。如果無法在可預期的時間內大幅降低算力與硬件成本，并證明其具備不可替代的生產力價值，人形機器人的商業化落地，難免陷入“實驗室狂歡、產業端冷清”的尷尬境地。
資本的聚光燈已然亮起，但長期的價值錨點，終究要沉淀在工廠車間的流水線上、物流倉庫的貨架旁以及千家萬戶的日常生活中。對于包括宇樹在內的所有機器人公司而言，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從高估值走向高業績，宇樹們未來必須證明：自己不僅僅是制造技術奇觀的硬件公司，更是能將具身智能轉化為大規模商業生產力的賦能者。唯有如此，高估值才能持續。
（作者系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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