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三年沒有來月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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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歲的法國車手奧塞安·馬埃,剛穿上環法女子賽的爬坡王紅色波點衫,就在媒體面前爆出了這樣的隱私:“這當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作為高水平運動員,我們把身體逼到了極限,消耗了大量儲備,我的荷爾蒙系統決定‘休眠’了。”
這一睡就是三年多。
她把這歸咎于某次“大幅度的體重下降”——這在自行車圈太常見了,車手們恨不得把自己餓成一張紙,好讓爬坡時能快那么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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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說后來體重已經恢復了一些,但姨媽再沒回來過。
馬埃不是一個人。數據顯示,大約14%的精英女運動員會出現閉經,55%的人有不同程度的月經周期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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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車手體重極低,”隊醫瓦倫丁·吉列明說,“騎車時更輕更快,但身體不干了。有些車手為了減重,吃得比小鳥還少,訓練量卻比誰都大。久而久之,身體不想活了。”
美國車手維羅妮卡·艾沃斯的遭遇更慘——2025年底,她竟因此被迫結束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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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2014年起就沒有月經了,”她說,“骨頭很脆弱,消化系統一塌糊涂。我花了兩年時間試圖修復十年的損傷,但沒成功。”
德國越野車手卡羅琳·希夫也因為骨密度問題和閉經暫停賽季。她的鎖骨鋼板,居然甚至因為骨骼太脆弱而脫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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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身體覺得“活下去”比“生孩子”重要,某些女性的生理功能直接“關機”,這叫RED-S綜合征,專業術語叫“運動相關相對能量缺乏癥”。
主要這個病不光是停經那么簡單,還包括骨密度下降、免疫力崩潰、心血管出問題、甚至不孕不育,全來了!
但姨媽來了,就沒事了嗎?
其實來了也煩。
2025年環法女子賽冠軍金·勒庫爾說,比賽期間來月經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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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車手尤斯蒂娜·赫基爾說,經期體溫會升高,影響睡眠,她們得用特殊床墊調節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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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季奧運會上,意大利冬季兩項名將多蘿西婭·維雷爾也攤上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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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歲的維雷爾在米蘭冬奧會個人賽上拿了第五名——離領獎臺只差29秒。
賽后她向《米蘭體育報》吐了苦水:“我在滑雪時身體很吃力,尤其是第三圈之后……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幸的是,對我們女人來說,每個月都有那么一次,只能忍著。”
她承認自己因為來月經,狀態大受影響,原本是有機會沖擊獎牌的。
于是兜兜轉轉,不少尚能正常來月經的女選手又會長期服用避孕藥來規避月經,盡管這種低劑量激素產生的副作用(體重增加、情緒波動等)可能會對訓練產生影響。
維雷爾能說這話,本身就不容易。擱幾年前,幾個女運動員敢公開講“我因為來月經沒發揮好”?要么被說找借口,要么被說矯情。
當年小傅的驚天一語,可以算是破除月經羞恥的鼻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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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大家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女選手們對這個話題越來越不“禁忌”,加拿大車手瑪格德萊娜·瓦利耶爾在停經六年后,環法開賽前一周終于來了一次月經,隊友們甚至專門買了蛋糕來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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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開始也終于開始重視此事,比如隊醫會監測激素水平,營養師調整飲食,訓練計劃會避開經期。英國女子場地車隊就這么干——傷病損失從每年400天降到了1天。
但更大的問題還在。
馬埃自曝:她的月薪只有1550歐元,比最低工資高一點,還得靠父母付房租,拿到手的還不如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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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巴黎市政府官方招聘數據巴黎環衛工人的收入主要由月薪和法定最低時薪兩方面構成,約2032 歐元/月(稅前)。
31686 - 31726 歐元/年(稅前)是巴黎地區“環衛工人”或“環衛勞工”的年平均工資 ,換算下來,月平均稅前工資大約是 2,640 歐元。
反觀男子環法的車手呢?幾百萬歐元年薪實在甩出女車手幾百條街了。
那環法女車手的工資為什么低?因為這背后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商業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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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觀的對比就是獎金。2025年環法女子賽總冠軍獎金5萬歐元,男子冠軍是50萬歐元,足足差了十倍。整個女子賽的總獎金池才26萬歐元左右,男子賽是257萬歐元。
差這么多,最直接的原因是比賽規模。男子環法21天、21個賽段,女子環法只有9天、9個賽段。
賽段少,能分獎金的機會就少——沖刺點、爬坡點、賽段冠軍,每一項都對應獎金,賽段少一半以上,獎金池自然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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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明白賽段數量是果,不是因,根本原因在于商業價值。
女子環法2022年才恢復舉辦,到2025年才第四屆。一個這么年輕的賽事,贊助商不敢砸大錢。
不過好的苗頭是2025年女子環法的電視平均觀眾是250萬,已經創了紀錄,但男子環法的直播時長是女子賽的五倍。
曝光少,贊助少,錢就少。
賽事總監瑪麗昂·魯斯毫不避諱地說:“四年前,女子自行車賽事幾乎可以說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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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獎金只是一小部分。車手真正靠的是工資和贊助。
頂級女車手的年薪在80萬到90萬歐元左右——而男子頂薪是820萬歐元起步,波加查這個級別,十倍差距,和獎金如出一轍。
最殘酷的是底層的差距。2025年起,女子世巡車隊的最低工資是31,768歐元,但只有頂級車隊的車手能享受這個保障。
而且最慘的是,大量非頂級車隊的女車手根本沒有薪水——2024年的調查顯示,27%的非世巡車隊女車手拿不到一分錢工資,大部分人年薪不到1萬歐元。
超過三分之一的受訪車手年收入低于2萬歐元,17%的人完全零收入。
那像馬埃這樣的車手靠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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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埃所在的“Ma Petite Entreprise”車隊,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規的存在。這車隊沒有冠名贊助商,靠的是眾籌——近600家法國中小企業每年交750到15,000歐元的會費,甚至還有120到360歐元的個人檔位。
車隊預算150萬歐元,管理層全是志愿者,車手平均工資“略高于最低工資”。
所以馬埃月薪1550歐元,就是這個模式的產物。靠工資付不起房租,她還得做實習工程師賺外快。
這就是女子自行車界的現狀:頂級選手在進步,但底層大部分人還在考慮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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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聯盟的報告表明:超過50%的年輕車手考慮退役,原因就是錢。
又損害了身體,物質回報也少,環法女子賽有147名車手,大部分都是用愛發電。
她們每天騎行100多公里,翻越阿爾卑斯山,爭奪黃色領騎衫,但很多人的身體早就發信號了——沒人在意。
回顧去年環法,女選手們的”每月大事“就鬧得沸沸揚揚。當時總冠軍寶琳·費朗·普雷沃瘦得讓整個自行車界都不忍直視——肩膀窄得像紙片,體重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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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軍黛米·沃勒林直接在Instagram上表態:“我現在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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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名的塞德琳·凱爾巴奧憂心如焚:自行車界正處在“危險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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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隊友金·卡德佐在社交媒體上寫道:“我們的運動充斥著飲食失調。各領域的人都愛給選手提建議,但你會讓會計幫你做手術嗎?……不會。所以,請去找注冊營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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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補了一句更扎心的:“到頭來,我們都是可以被取代的——下一個‘功率體重比怪物’會冒出來取代你,兩年……直到他們在永無止境的循環里摔下懸崖。”
而德國車手克拉拉·科彭堡的變化是唯一讓人覺得有希望的:她在停經六年后,生理期終于回來了。她在Instagram上曬了一組對比照——過去賽季體重嚴重下降的樣子,和如今重拾健康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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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道:“最近我沒有贏得比賽,但我贏回了自己。經過六年,我的生理期回來了,我重新與自己的身體建立了連接。”
這就是女子職業體育的日常,她們挑戰極限,征服高山,但也付出了看得見和看不見的代價——
如果選擇健康,可能無法更快更輕;如果選擇更快更輕,身體可能永久受損。
我們希望選手們都能拿到滿意的名次,如果沒有,至少保證關機三年的身體重新恢復運行!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sports/cyclisme/tour-de-france-feminin/je-nai-plus-mes-regles-depuis-trois-ans-oceane-mahe-se-confie-sur-la-gestion-de-son-cycle-menstruel-sur-le-tour-de-france-femmes-02-08-2026-VVHCDMIVSBFHNLVMI4CPQQ6TVU.php
https://www.liberation.fr/sports/cyclisme/tour-de-france-oceane-mahe-revele-ne-plus-avoir-ses-regles-depuis-trois-ans-20260802_EIETYJ7XBVBKVNQNX3DGCFXK2M/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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