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掃黑除惡啟動，刑辯律師的機會與邊界

7月31日，全國掃黑除惡專項斗爭視頻會議召開，為期一年的深化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正式啟動。

消息出來后，不少同行來問：這波跟2018年那波有什么不一樣？刑辯律師要不要提前準備？案子會不會多？會不會又是運動式的，辯護空間不大？

這些問題都問得實在。與其等案子找上門再臨時抱佛腳，不如先把形勢看清楚——哪些是真機會，哪些是偽命題，哪些地方碰都別碰。今天聊聊這個。

這一波跟上一波，有三個不一樣

2018年那波掃黑除惡，打的主要是傳統黑惡勢力——村霸、街霸、行業霸頭、黃賭毒團伙，特征很明確：線下、暴力、組織化。

這一波不一樣。從官方答記者問的表述里，能讀出三個明顯的轉向。

第一個轉向，是從"線下實體"轉向"線上線下結合"。

這次明確把"利用網絡平臺有組織實施的黑惡犯罪"列為重點打擊對象。具體列了一串：網絡裸聊敲詐、非法放貸、非法催收、輿情敲詐、惡意索賠、強迫消費、勞務碰瓷、網絡水軍滋事。

這些罪名單獨看都不新鮮，但把它們打包進"黑惡勢力"的框架里，性質就變了。以前很多按普通共同犯罪處理的案子，這一波可能會往惡勢力甚至黑社會性質組織上靠。

這是增量最大的一塊，也是定性爭議最多的一塊。

第二個轉向，是從"硬暴力"轉向"軟暴力"。

跟蹤滋擾、威脅恐嚇、糾纏騷擾、敲詐勒索——這些手段以前在黑惡認定里是輔助性的，現在成了主要打擊對象。"軟暴力"的司法解釋早就有，但在實操中認定標準一直偏模糊。

專項斗爭啟動后，這類案件的數量會上來，定性爭議也會集中爆發。

第三個轉向，是基調上的微妙變化。

這次反復強調"是黑惡一個不漏、不是黑惡一個不湊"“嚴格依法辦事、堅持實事求是”。這個表述不是套話——它既是對辦案機關的要求，也是辯護律師可以援引的政策依據。

上一輪掃黑中出現過的"拔高定性""湊數認定"問題，這一輪從政策層面提前打了預防針。

當然，政策是政策，實操是實操。但至少在辯護策略上，你多了一個可以直接引用的官方表述。

對刑辯律師來說，機會在哪

說句實在話，專項斗爭一來，涉黑涉惡案件的數量肯定會上去。但不是所有律師都能吃到這波增量，也不是所有律師都適合吃。

大概有這么幾類律師，會在這一輪里比較主動。

第一類，本來就有涉黑涉惡辦案經驗的。

這類律師不用多說，老本行，案子來了直接上手。這一輪的增量主要在網絡涉黑和軟暴力兩塊，只要把這兩塊的定性研究透，優勢會很明顯。

而且上一輪辦過涉黑案的律師，在當事人和家屬那里天然有信任基礎——"辦過"比"能辦"有說服力得多。

第二類，平時做網絡犯罪、經濟犯罪比較多的。

這一輪的重點打擊方向里，網絡裸聊敲詐、非法放貸、非法催收、輿情敲詐、惡意索賠——這些本來就是網絡犯罪和經濟犯罪律師的日常業務。區別只在于，以前是按單個罪名辦，現在可能要加上"涉黑涉惡"的帽子。

對這類律師來說，機會不在于"轉行做涉黑"，而在于"把你已經在辦的案子，往黑惡定性辯護上延伸一步"。

當事人本來找你是辦敲詐勒索，結果起訴意見書里加了個"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你能不能把這個帽子打掉？能，你就多了一個核心競爭力。

第三類，在本地有穩定同行渠道的。

涉黑案件有個特點：復雜、壓力大、卷宗多。很多平時不碰涉黑的律師，一旦接到這類案子，第一反應是找合作、找轉介。如果你在本地刑辯圈里有穩定的同行關系，這類合作機會會主動找上門。

而且涉黑案件的委托往往不是一個人，是一批人——同案犯十幾個、幾十個，家屬之間會互相打聽、互相推薦。只要你辦好了一個，后面的案子會跟著來。

這幾類律師，建議別湊熱鬧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做涉黑案件。說幾句不好聽的，但實在。

第一類，基本不做刑案、主要做民商的，別硬轉。

涉黑案件的執業風險比普通刑案高一個量級。會見限制、通信監控、司法行政機關的關注程度，都不一樣。沒有刑辯經驗的積累，直接沖進來，案子辦不好是小事，把自己搭進去是大事。

第二類，習慣靠關系辦案、不做實質辯護的，這波空間不大。

這次的政策基調是"依法辦案、實事求是"。越是專項斗爭，辦案機關越講究程序合規、證據扎實?？抗磧?、靠打招呼的路子，在專項斗爭期間只會更窄，不會更寬。而且涉黑案件的決策層級很高，很多時候不是某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第三類，單兵作戰、沒有團隊的，謹慎接大案。

涉黑案件動輒幾十本卷宗、十幾個被告人，閱卷、會見、質證、辯護，工作量是普通刑事案件的好幾倍。一個人硬扛，要么質量跟不上，要么身體扛不住。真要做，先找好協作的伙伴。

值得提前想清楚的幾個問題

最后說幾個具體的判斷，供你參考。

第一個問題：你的辯護支點是什么？

涉黑案件的辯護，說到底就兩個方向：

一是定性辯護——能不能把黑惡的帽子打掉，或者從黑社會性質組織降到惡勢力、從惡勢力降到普通共同犯罪；

二是量刑辯護——在定性不變的前提下，打掉一兩個罪名、降低涉案金額、保住合法財產。

這兩個方向，你更擅長哪個？或者說，你打算主打哪個？想清楚了，準備工作才有焦點。

第二個問題：財產辯護你準備做到什么程度？

這次專項斗爭明確提出"徹底摧毀黑惡勢力經濟基礎"。可以預見，涉案財產的查封、扣押、凍結范圍會很大，合法財產和違法所得混同的情況會很多。

有些家屬更關心的可能不是刑期，而是"房子能不能保住"“存款會不會被沒收”“公司會不會被端”。財產辯護是家屬的高頻痛點，也是案源的重要入口。

但這塊的水很深，程序復雜、各地差異大，你打算做多深？是只做審判階段的財產辯護，還是全流程跟進，包括執行階段的救濟？

第三個問題：你的執業底線劃在哪？

涉黑案件敏感，家屬的情緒也容易激動。有的家屬會要求你"在網上發聲"“制造輿論”“找媒體曝光”。你接不接？有的當事人會在會見時讓你傳遞消息、帶話帶信。你怎么辦？

這些問題，別等遇到了再想。提前把底線劃清楚，跟團隊的人也說好——哪些事絕對不能做，哪些話絕對不能說。專項斗爭期間，守得住底線，比接多少案子都重要。

掃黑除惡不是新話題，但每一輪都有每一輪的打法。對刑辯律師來說，與其討論"這波要不要跟"，不如先想清楚"我在哪一塊能做出差異化"。

畢竟，案子從來不是問題，能把案子辦好才是。

作者：鄒玉杰律師

九章刑辯創始人，安徽律師門戶網創始人；

亳州市律協刑委會主任，金亞太（亳州）律師事務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師特約監督員，亳州市檢察院人民監督員，譙城區法學會首席法律咨詢專家……

目標：窮二十年蠻力，救一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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