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官方責令整改！仍有門店遮擋招牌，照常營業(yè)

“雙減”政策推行已有數(shù)年，東莞的孩子假期真的獲得自由了嗎？

暑假期間，南方都市報東莞新聞部調查組暗訪東莞市區(qū)及周邊多家培訓機構發(fā)現(xiàn)，針對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開展暑期學科類培訓的違規(guī)現(xiàn)象依舊普遍，在各式名目下違規(guī)開展學科類培訓、違規(guī)宣傳招攬生源、收取高額補習費、學吃住一體、焦慮營銷……接到南都記者暗訪線索后，東莞市教育局立即對涉事的7家違規(guī)教培機構進行了查處。

近日，南方都市報東莞新聞部推出《東莞暑期學科培訓亂象調查》策劃報道，對東莞多家知名教培機構暑期開班情況展開暗訪調查。針對南都暗訪線索，東莞市教育局于7月21日正式回應，已對“聞優(yōu)教育”“多維教育”“升學幫”等7家違規(guī)機構下達《責令改正通知書》，責令立即停止辦學并清退費用，相關案件將立案查處。

7月下旬，南都調查組再次回訪被查處機構看到，部分機構已將門店招牌、宣傳標語等撤下或用膜布遮擋，有機構還在門口張貼“停止招生”的告示。不過，記者發(fā)現(xiàn)，部分機構的整改似乎只停留在表面。有學生告訴記者，28日上午“多維”仍在正常上課；有“聞優(yōu)”工作人員在推銷課程時，直言“暑假天天上課”、建議“報三科”；還有機構在面對家長詢問被查處后暑假班是否正常開課時，仍明確表示“正常上課”。

位于中云科技產業(yè)園的“聞優(yōu)文化”東華校區(qū)，建筑樓外墻部分關于“聞優(yōu)”的廣告內容已被其工作人員撕下。

遮擋門店招牌、撕下廣告標語

有機構門口張貼“停止招生”告示

7月28日上午，在位于南城東駿豪苑小區(qū)周邊的“升學幫”和“多維教育”，記者看到這兩家機構均正常對外營業(yè)，且上午時分仍有不少學生陸續(xù)進入機構。不過，記者注意到，對比7月中旬記者走訪時的情況，如今“升學幫”的門店招牌和宣傳標語均用膜布進行遮擋，從外部很難看出這是“升學幫”的培訓點。相比之下，“多維教育”這一培訓點從外部看并無明顯變化。

南城東駿豪苑小區(qū)周邊“升學幫”機構，門店招牌和宣傳標語已用膜布進行遮擋。

不僅如此，南都記者近日回訪發(fā)現(xiàn)，位于中云科技產業(yè)園的“聞優(yōu)文化”東華校區(qū)，該機構所在建筑樓外墻部分關于“聞優(yōu)”的廣告內容已被其工作人員撕下。7月28日下午，記者在“聞優(yōu)文化”西平校區(qū)看到，其大門口張貼了“停止招生”的告示。與被曝光存在違規(guī)補課前的情形相比，其校區(qū)二樓現(xiàn)已全都拉上窗簾，但室內仍有燈光，一樓也可見有學生模樣的孩子出入。

“聞優(yōu)文化”西平校區(qū)門口張貼了“停止招生”的告示。

同日，記者還回訪了位于東城萌基湖文教生活廣場的“百川教育”，同樣發(fā)現(xiàn)該教培點內尚有學生出入。此前，該教培機構還租下附近居民樓作為“百川公寓”以供學生住宿。在南都記者揭發(fā)后，教育部門查實其在未取得消防、衛(wèi)生等相關審批手續(xù)的情況下，存在違規(guī)安排培訓學員住宿行為。此次回訪記者發(fā)現(xiàn)，該居民樓的招牌名字已更換成“好運來公寓”。

在回訪位于莞城鳳凰新天地二樓的爾遇書館時，記者對比7月中旬首次走訪的情況發(fā)現(xiàn)，該機構門口三塊宣傳幼小銜接、新二年級、新初一七年級暑期學科課程的宣傳展架已全部撤下，并替換為爾遇書城相關宣傳展板。記者現(xiàn)場觀察發(fā)現(xiàn)，此前緊鄰爾遇書城一側、燈火通明的授課教室已全部熄燈，現(xiàn)場無學員上課跡象。記者駐場走訪近一小時，全程未看到學生進出教室上課。

學生稱“上午在上數(shù)學和英語課”

有機構老師向家長表示“正常上課”

不過，記者在回訪多家機構后發(fā)現(xiàn)，這些培訓機構線下授課看似“停擺”，實則不然。

7月28日上午，在記者回訪過程中，記者看到有兩名學生從“多維教育”機構走出來。隨后，記者詢問兩人是否在“多維教育”補課，均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并表示兩人在同一個班、一起上英語課。一學生告訴記者，他上午補的是數(shù)學和英語，且當天也是此次暑假班最后一天上課。其還稱，已經在“多維”補課多年，不過今年才正式開始上暑假班。另一學生則表示，他今年暑期只報了英語課程，但也在多維上了很多年的課。

有知情人士告訴記者，今年暑假她也給孩子在“多維教育”報了一期學科類暑假班。前幾天，在看到“多維教育”被通報存在違規(guī)培訓行為，被責令立即停止違法辦學行為并清退相關費用的新聞后，她特地向機構工作人員了解暑假班是否還會正常開課，隨后對方明確表示“正常上課”，還讓家長放心。

7月28日下午4時許，記者回訪“聞優(yōu)文化”東華校區(qū)看到，有大量中學生模樣的學生從該校區(qū)走出來，亦有不少學生模樣的孩子坐在該校區(qū)大堂椅子上。一位準備離開的學生向記者確認剛剛下課。此外，記者還從有關家長方面獲悉，即便在教育部門作出查處動作后，也仍有“聞優(yōu)”機構的工作人員詢問其是否選擇補課。一名在“聞優(yōu)”報了暑假班課程的家長也告訴記者，她給小孩報的是“聞優(yōu)”第一期暑假班，在新聞報道出來后，她也并沒有收到機構停課或者退費的通知，孩子依然在機構正常上課。

不僅如此，“多維爾遇”工作人員也向記者證實，該機構學科類暑假班并未停辦，最新一期課程定于8月2日至19日開課，“目前已有7名學員報名，只差1人即可滿班”。

線上學科類暑假班招生依舊猖獗

被查處機構聲稱“暑假天天上課”

除線下走訪，記者在線上咨詢多家培訓機構后發(fā)現(xiàn)，不少機構線上營銷、宣傳暑假班的力度絲毫不減。近日，記者根據(jù)“聞優(yōu)”暑假招生宣傳單上的聯(lián)系方式，與一機構老師取得聯(lián)系。該機構老師明確表示，“暑假是天天上課，一周上六天，只有星期天休息一天?！?/p>

據(jù)其介紹，8月份暑假班從8月3日上到22日，除星期天休息外，共上18天。當記者詢問可以報什么科目時，對方直接建議“報三科”，每科150元/課時，一天補三科則需要花費450元。該機構老師還稱可以在原價的基礎上打九折，即優(yōu)惠后還需支付7290元。

記者還以學生家長身份向“升學幫”工作人員咨詢了新初二的補習事宜。據(jù)工作人員介紹，該機構將于8月3日開啟暑假第二期課程，并持續(xù)至8月22日，每周連續(xù)上課，只在周日休息一天，課程一共是18天。針對數(shù)學學科，“進度稍慢的學生可以選擇安排在上午9:35-11:05的課程，進度稍快的學生則可選擇開設在下午15:25-16:55的班型?！?/p>

“升學幫”工作人員還建議，可以在上完數(shù)學課后繼續(xù)上11:10-12:40的物理課，如有需要，下午還有開設語文和英語的學科培訓。此外，該機構提供135元/天的食宿服務，住宿地點在機構附近的“升華公寓”。當記者詢問近期教育部門的查處行動是否會對正常上課造成影響，該工作人員表示，“中途受影響導致停課的話，未上課的課時會進行全額退費”。

機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東莞如何讓“雙減”真正落地？

值得一提的是，7月22日全國基礎教育工作會議指出，要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堅持五育并舉、五育融合，促進學生健康成長、全面發(fā)展。牢牢守住教育公平底線，推進基礎教育均衡發(fā)展。

在東莞，多家違規(guī)機構被責令整改后，表面在拆招牌、撕標語，實際卻并未真正停止暑期學科培訓，還公然在線上大肆宣傳暑假招生。這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的做法，不僅在客觀上對教育公平構成挑戰(zhàn)，更令“雙減”效果大打折扣。

正如東莞理工學院法律與社會工作學院副院長、特聘教授黃俊輝在接受南都采訪所說，要打破“違法成本低于收益”失衡局面，一方面需優(yōu)化違法所得認定規(guī)則，強化基層網格化排查，切實提高違法代價；另一方面更要做強校內教育供給，深化教育評價改革，從源頭緩解“分數(shù)焦慮”。

記者還注意到，繼東莞公布一批校外培訓違法違規(guī)典型案例后，7月28日東莞市教育局再次發(fā)布《暑期校外培訓溫馨提醒》，明確校外培訓機構不得違規(guī)開展學科類培訓。該局還稱，各級監(jiān)管部門將持續(xù)加大對校外培訓違規(guī)行為的查處力度，定期公布查處案例。

東莞暑期學科培訓亂象何時休？監(jiān)管查處能否長出“鐵牙齒”，讓制度真正落地并形成剛性震懾？南都將持續(xù)關注。

南方都市報（nddaily）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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