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胡軍版《朱元璋》第二集的時候,再翻閱《明太祖實錄》,也使人讀懂真正壓垮反元義軍的,從來不是元朝的百萬大軍,而是陣營內部無休止的猜忌、算計與內斗。
如劇中郭天敘是郭子興的長子,手握父親賜予的兵權,憑借正統的少主身份,面對元軍圍困友軍,卻一心想借“元”軍的大刀除掉競爭對手,下令部下按兵不動坐視孫德崖全軍陷死;可當時軍中的小兵朱元璋,卻敢頂撞上將、斬殺畏戰先鋒,親自領兵馳援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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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郭天敘的門第、血脈、權術全都輸給了朱元璋的識大局。劇情反映真實歷史的郭天敘,一輩子忙著算計朱元璋,可惜他一切陰謀手段,都是為無家世、無根基、無靠山的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鋪墊臺階。
一 劇集沖突:一場戰事,看清兩人天差地別的眼界
胡軍版《朱元璋》第二集,用極具張力的戲劇沖突,把濠州義軍早期最丑陋的派系爭斗給放大了。
流落濠州的朱重八,最早被郭子興長子郭天敘麾下的先鋒——胡先鋒誣陷為元軍細作,險些喪命。在危難之際,幸好馬秀英出手相救,才能進入郭子興的麾下。
郭天敘一直愛慕馬氏,眼見心上人屢次維護一個一無所有的落魄和尚。于是,嫉妒怒火中燒,立即生出毒計:將朱重八劃撥至麾下胡先鋒的先鋒營,然后借著前線的戰事,除掉他。
當時,元軍合圍濠州城令一支義軍——孫德崖的軍隊,胡先鋒雖然目睹同為友軍的孫德崖深陷重圍,岌岌可危,卻遵循上司郭天敘的授意,按兵不動冷眼旁觀,置同袍被元軍屠殺,血染沙場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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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小兵朱重八不忍同胞被殘殺,當眾質問主將胡先鋒,在爭執過程中失手斬殺了對方。當時,所有人都勸他立刻亡命逃生,但朱重八沒逃跑,卻號召所有士兵沖鋒解圍,由此一戰揚名。
二 正史底色:濠州五帥共治,實則一盤內斗亂局
在影視劇中,朱元璋斬殺胡先鋒、領兵救孫德崖是虛構的劇情,但編劇通過此藝術情節設計,展現朱元璋聚攏人心、臨危不亂的品質,為他日后領導義軍反元斗爭做好情節鋪墊。
雖然這劇情是編劇放大矛盾沖突的藝術加工,但核心背景都是符合《明太祖實錄》記載的濠州派系矛盾。
翻開《明史?郭子興傳》,講述元朝末年淮西旱災、蝗災、瘟疫等災情爆發,百姓又背負賦稅徭役等負擔,百姓只能賣兒鬻女為生。白蓮教在江淮廣泛傳播,韓山童、劉福通打出“復宋、滅元”旗號,以紅布裹頭為標識,故稱紅巾軍。
元末至正十二年(1352),定遠土豪郭子興聚眾數千,攻占濠州城,正式舉起反元大旗。追隨郭子興起兵的還有孫德崖、俞某、魯某、潘某等四名領袖,一同進駐濠州,形成濠州五帥共治的奇特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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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濠州城這五大帥,組成是割據內訌的松散聯盟,確實如胡軍版《朱元璋》反映的窩里斗!
如朱元璋的岳父郭子興,是五大帥中唯一讀過書,有長遠眼光的人;但性格多疑,好猜忌,脾氣粗暴,容易責怪人,自然與其他四帥矛盾很深。孫德崖等人行事粗鄙,入城之后大肆劫掠百姓,郭子興內心十分鄙夷,雙方隔閡更為割裂。
之后,孫德崖與其他三大帥聯合起來排擠郭子興,導致郭子興為了躲避四大帥的陷害,閉門避禍,無心打理軍務。甚至有一次郭子興被其他帥囚禁在孫德崖的府邸,如果不是朱元璋率兵破門救人,郭子興也早死在同僚之手。
《明史》記載,朱元璋初入義軍的時候,目睹元軍大兵圍困濠州長達五個月,城內義軍五大派系迫于生存壓力,才暫時聯手守城。當外敵的刀槍暫時停火,內部的傾軋由燃起。可以說,義軍們雖然高舉反元大旗,初衷是拯救黎民百姓,但占領城池之后,卻是爭奪利益、算計同僚、打壓異己。
郭天敘作為郭子興的長子,家業的繼承者,自幼耳濡目染權力爭斗。劇中郭天敘 “借元軍除對手”的心思,也是反映歷史上的他,想借著元軍的手除掉競爭對手孫德崖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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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郭天敘的悲劇:被血緣困住格局,被私心毀掉基業
拋開電視劇對郭天敘的戲劇化改變,以《明史?郭子興傳》《明太祖實錄》等史料,郭天敘一生的所有選擇,全被 “郭家少帥” 的血緣枷鎖困住,犯下都是濠州世家子弟的致命局限。
如郭天敘心中只有家族的私權,沒有裝著天下百姓,視友軍為仇敵。
濠州五帥本是反元同盟,在外敵當前本應該抱團共同抵御敵人。但歷史上郭天敘始終把義軍同僚——孫德崖、趙均用當成奪權障礙,坐視元軍消耗友軍兵力。
郭天敘還嫉妒和排擠父帥陣營中的人才。郭子興在世的時候,朱元璋屢立戰功、善待士卒,把繳納的財物都交給郭子興元帥,賞賜全部分給不下。
由于朱元璋不貪婪錢財,適當給下屬好處,自然得人心,軍中將士都是向著朱元璋。伴隨著朱元璋在軍中威望越來越高,郭天敘認為危及到自己權力,滿心都是嫉妒,經常在郭子興面前進讒言,說朱元璋的壞話,挑撥離間兩人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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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興本來就是性格多疑好猜忌,容易聽信兒子讒言,不自覺疏遠了朱元璋。幸好朱元璋賢惠的馬皇后,拿出自己財物討好郭子興的妻妾,私下調和,保全丈夫的性命。
如郭子興在郭天敘的讒言下,把朱元璋關押入獄。郭天敘兄弟暗中斷絕牢中飲食,全靠馬秀英偷偷懷揣炊餅藏在懷抱之中,送給朱元璋充饑,使朱元璋躲過了牢獄之災。
郭子興在世時候,礙于義女馬皇后,朱元璋也能化險為夷。但郭子興病逝之后,小明王韓林兒下詔冊封郭天敘為都元帥,朱元璋封為左副元帥。
雖然郭天敘是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但實際兵權卻是掌握在朱元璋的手中。當時滁州、和州一帶的精銳兵馬,都是朱元璋招募的軍隊;軍隊中徐達、湯和、常遇春掌握兵權的武將,都是朱元璋的心腹。
為什么這些軍隊不聽命郭天敘呢?在于郭天敘心胸狹窄、格局小,容不下別人,自然在軍中無威望,反而喜歡聽從能拉攏人心的朱元璋領導。可以看到,名分可以世襲,威望、軍心、格局永遠無法靠血緣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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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敘目睹自己在軍中無威望,急于立大功鞏固地位。于是,在元朝降將陳埜先設計的詐降圈套面前,手下人紛紛勸阻查明虛實,但郭天敘急于求成,輕敵冒進,執意獨自領兵接受投降,不想朱元璋沾一點功勞,借此獨攬大權。
但狂妄自大的郭天敘,最終在集慶城外遭遇元軍的埋伏,死在亂軍的刀箭之中,郭家勢力由此崩塌。
郭天敘犯了所有濠州義軍二代的通病:做事都是自私自利,欺軟怕硬,對上諂媚、對下欺壓;一生精力用來防范、構陷、排擠自家陣營的能人,最終無法把父輩留下的基業發揚光大,最終衰落。
四 朱元璋的格局:跳出內耗泥潭,看透亂世成事本質
朱元璋與郭天敘一樣身處在濠州的泥沼之中,從底層士兵開始做起,每一步選擇都是顧全集體大局,反元大局,跳出個人恩怨,這也是他最終能完成統一大業,建立大明王朝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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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在對內上,郭天敘對友軍和元軍分不出輕重,但為了獨占權力,把重心都放在解決內部競爭對手上,勾心斗角頻繁,加速了反元集團的內耗。
但朱元璋能分清主次矛盾,共同外敵是元朝,重心都是在建立抗元統一戰線上。至于義軍內部矛盾,都是能調和則調和,絕對不主動內耗。
如當時元軍圍困濠州五個月時候,孫德崖缺糧前往和州借糧。但郭子興小雞肚腸,記恨舊仇,想借此偷襲孫德崖。
但朱元璋知道在大敵面前,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于是,他從中周旋保全了孫德崖的兩方兵馬,避免義軍的相互殘殺。哪怕屢次遭受郭家父子猜忌排擠,朱元璋依然以反元大業為重,不會公報私仇,一直以反元事業為重。
作為郭子興事業繼承人——郭天敘,私心太重,喜歡依仗少主身份,視將領和士兵為自家私產,有功就獨攬,有過就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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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元璋卻以大局為重,自幼飽受饑荒流離之苦,深知百姓和士卒缺乏溫飽。于是,他在獲得戰利品時后不私藏,功勞分給部下,一切是出于體恤社會底層士兵的饑荒之苦。
同時,朱元璋深知底層老百姓之苦,自然治軍嚴格,嚴禁部下劫掠平民,在軍隊四處劫掠的亂世,堅持做到“不擾民”,軍民魚水相容,自然獲得大量的民心。
郭天敘繼承父親的家業,但思維都是小農意識,一輩子困在小城市濠州、和州舊地內斗,事業目標就是守住父親留下的家業。
但朱元璋有大局意識,意識到專注于濠州內斗是毫無意義,為了反元事業發展應該跳出小圈子和濠州內耗的泥潭。于是,他回老家招募新軍,從零開始開創嶄新的滁州根據地,發展勢力。這一份舍棄眼前小利,專注事業長遠發展的胸襟,超越濠州如郭天敘這一類二代的守城少爺。
結語:
元末農民起義軍,韓山童、徐壽輝、張士誠等起義勢力的失敗,大多數亡于無休止的內部爭斗。郭天敘的悲劇,也是元末亂世無數世家子弟爭奪權力的縮影。雖然打著一手好牌,擁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卻在狹隘的嫉妒心作用下,把優秀的同僚視作仇敵,以內斗和權謀算計當作安身立命的根本,忽略了反元大義,最終被困死在濠州,遭遇滅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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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元璋卻一路壯大,整合各路零散義軍、文人謀士和曉勇武將,最終實力一步步壯大,平定陳友諒、剿滅張士誠,統一了反元起義軍勢力,最終北伐收復燕云,建立大明王朝。
因此,郭天敘輸給的從來不是朱元璋,卻是嫉妒和狹隘;朱元璋擁有反元事業為重的大格局,最終令他完成推翻元朝的大業,重新建立了屬于漢家人的大明王朝。這也給我們啟示,心懷大局,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這才是頂尖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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