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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大模型能力快速躍遷,AI Agent 正在從對話交互工具,走向能夠自主規劃任務、調用工具、持續運行數小時甚至數天的智能體。但在這個過程中,一個越來越明顯的問題正在暴露:Agent 依然缺少對人的持續理解能力。
這背后,正是 AI 記憶(AI Memory)這一層能力還不夠強。
對于人類而言,記憶并不是簡單保存過去發生過什么,而是一個持續篩選、重構和理解經歷的過程:哪些事情重要,哪些信息值得保留,什么時候應該想起某段經歷,以及如何結合當前情境作出判斷。
我們希望 AI 記住自己的工作習慣,理解自己的專業領域,知道過去做過哪些決定,甚至能夠理解一句話背后的情緒和意圖。事實上,當前 Agent 面臨的很多問題,例如長任務執行失敗、跨會話能力不足、自主性有限,背后都指向同一個能力的缺失:長期記憶能力。
這正是張源和她的團隊試圖探索的問題,2025 年她創辦了丘腦智能并擔任 CEO。張源畢業于北京大學,是電子與經濟雙背景,曾在創投行業工作,并先后參與自動駕駛、具身智能等前沿賽道創業。
在過去的產業經歷中,她持續關注 AI 技術從實驗室走向真實應用過程中遇到的問題,也積累了對技術商業化路徑的理解。正是在這一過程中,她逐漸意識到 AI 記憶,可能正是連接技術模型能力與用戶價值之間缺失的關鍵一層。
在張源看來,AI 記憶的核心并不是信息的存儲,真正困難的問題是:什么應該被記住,什么應該被遺忘,什么時候應該調用哪一段記憶,如何讓 AI 形成對一個人的長期理解。
也正因為如此,張源團隊開始探索一種更接近人類記憶機制的架構,他們希望讓 AI 不只是保存信息,而是能夠對信息進行編碼、整合和更新。未來 AI 的競爭不會只發生在模型參數規模上,基礎模型可能會越來越強,也可能會有多個模型長期共存,但真正決定 AI 能否成為長期智能體的,是它是否擁有圍繞用戶持續積累的數據閉環。
這一判斷也正在獲得資本市場的關注。近日,丘腦智能獲得數千萬元種子輪融資,由一線人民幣基金及產業資本聯合投資,用于推進 AI 記憶技術研發和產業化落地。
以下是我們的對話:
AI 記憶正成為連接模型與人的關鍵基礎中間層
DeepTech:是什么時候開始意識到 AI 記憶是一個必須解決的重要問題?技術路線是如何演進的?
張源:最早是在 2025 年春節前后 DeepSeek 爆火之后,我開始明顯感受到 AI 使用中的一個痛點,與 AI 的對話中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解釋和重復溝通,模型并不能真正理解用戶過去的上下文。
雖然當時還沒有明確叫 AI 記憶,更多被稱為上下文窗口等概念,但我意識到這里可能存在巨大的商業機會。隨后我們調研了國內外市場,發現國內幾乎沒有團隊專門解決 AI 記憶的問題,而海外雖然有一些探索,但整體仍處于早期階段。
更重要的是,我認為未來 AI 的能力上限會非常高,從基礎模型能力到真正可用的 AI 應用之間,缺少一個關鍵的層級,而這個層由 AI 系統復雜度和個性化數據閉環構成。其中, AI 記憶正是連接用戶與 AI、形成個性化數據閉環的關鍵基礎設施。未來即使多個基礎模型長期共存,不同模型之間存在差異,用戶在不同場景切換模型時,依然會面臨“記憶孤島”的問題,因此 AI 記憶會成為長期存在的重要賽道。
我們最開始是從 RAG、GraphRAG 等技術路線切入,團隊早期也取得了一些 benchmark 上的突破,但我們沒有繼續走純學術路線,而是開始進入真實客戶場景進行測試。
通過與二十多家客戶交流和測試,我們發現 benchmark 分數提升,并不一定能夠轉化為真實商業價值。例如從 30 分提升到 80 分,用戶感知非常明顯,但當模型從 85 分提升到 90 分時,普通用戶已經很難感受到差異,也不會因此付費。
原因在于,學術 benchmark 與真實應用場景存在差距,同時模型能力達到一定臨界點后,繼續提升性能帶來的用戶價值有限。因此,我們重新思考技術路線,從單純追求 benchmark 轉向解決真實產品需求。最終,我們參考腦科學中人類海馬體的記憶機制,設計了一套更輕量化、更接近人類記憶方式的 AI 記憶架構。
通過大量客戶測試,我們發現企業和用戶真正關注的是產品體驗上的實際提升。客戶最關注的兩個指標:第一是延遲,能否降低幾百毫秒的響應時間,對他們來說就是非常明顯的產品競爭力;第二是成本,技術不僅提升效果,同時還能降低整體成本,客戶才愿意為此付費。
因此,我們認為 AI 記憶的核心方向不是無限堆疊復雜模型,而是在保證記憶能力的基礎上,實現更低延遲、更低成本、更輕量化的架構。基于這一判斷,我們開始進行架構迭代,并與香港中文大學相關實驗室開展合作,希望結合腦科學等領域的研究成果,探索更接近人類記憶機制的新型 AI 記憶架構。
DeepTech:速度和成本這兩方面能夠達到什么水平?
張源:目前我們的響應速度穩定在 200~400 毫秒區間。在短對話場景下,這種速度優勢可能并不明顯,但當用戶的長期記憶不斷累積,數據規模越來越大時,傳統 GraphRAG 等方案會面臨明顯的性能瓶頸。因為隨著記憶內容增加,知識圖譜的復雜度會快速增長,檢索和計算成本也會隨之提升,導致延遲不斷增加。
我們的架構優勢在于,即使用戶的記憶持續增長,響應速度依然能夠保持穩定在 200~400 毫秒范圍內,不會因為記憶規模擴大而出現明顯性能下降。我們希望解決的就是 AI 長期記憶過程中越用越慢的問題。
目前我們已經商業化的產品,將 AI 記憶能力封裝成 ADK 和 API,對外提供記憶能力支持。在實際商業應用中,我們能夠在大模型輸入環節減少約 40% 的 Token 消耗。因為傳統方案往往需要將大量歷史上下文輸入給大模型,而我們可以幫助模型更高效地提取和調用關鍵信息,減少無效上下文。
此外,我們還有一些尚未商業化的正在實驗室驗證中的技術路線,最高能夠達到兩個數量級的節省,將 Token 消耗降低到原來的幾個百分點水平。
DeepTech:很多人認為 AI 記憶的出現,是因為當前大模型能力還不夠強。如果未來模型能力繼續提升, AI 記憶是否會被模型本身取代?
張源:我認為 AI 記憶的核心并不在于“存儲”,而在于“決策”。簡單地把信息保存下來,其實 Markdown 文件或者數據庫都可以解決,真正困難的問題是:什么信息值得被記住,什么信息應該被遺忘;什么時候應該調用記憶,應該調用哪些記憶,調用多少信息,以及如何在性能、成本和延遲之間進行權衡。
因此,AI 記憶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信息倉庫,而是一個圍繞用戶持續運行的決策系統。它需要跨模態、跨對話、跨時間周期地理解用戶,把真正有價值的上下文和證據提取出來,而不是簡單地進行全量搜索或模糊匹配。
未來隨著基礎模型能力增強,上下文窗口不斷擴大,推理速度提升,基礎模型廠商可能也會在自己的模型體系內加入記憶能力。但我們認為,記憶層依然會長期存在,因為未來不會只有一個基礎模型統治所有場景,而是多個模型長期共存。
不同模型由于訓練數據、模型結構和能力側重點不同,會各自擅長不同任務,用戶仍然需要在不同模型之間切換。真正限制 AI 能力上限的,是模型是否擁有用戶完整的知識體系、行業經驗、生活背景和個人歷史信息。
因此,我們認為未來記憶一定是以用戶為中心的,它不會綁定某一個基礎模型,而是跟隨用戶本身存在。無論用戶調用哪個模型,都能夠訪問自己的個性化數據和長期記憶,只有這樣,基礎模型的能力才能真正被釋放到上限。
AI 記憶正從信息檢索走向智能決策
DeepTech:當前 AI Agent 發展面臨長任務執行、跨會話記憶和主動智能等挑戰,對于 AI Agent 需要怎樣的記憶能力?剛剛您提到的“決策”和“召回”問題如何解決?
張源:Markdown 文件雖然解決了記憶存儲的問題,但沒有解決記憶最核心的“決策”問題——什么信息應該被記住、什么時候需要調用、應該調用哪些內容。當文件規模擴大后,每次檢索都會帶來較高延遲,同時消耗大量 Token,也無法很好支持多模態場景。
此外,也有一些團隊嘗試通過強化學習訓練記憶層。但我們認為這種路徑存在幾個問題。
首先,從商業角度看,強化學習訓練需要大量算力投入,對于創業公司而言投入產出比并不一定合理。
其次,記憶和基礎模型的目標本質不同,基礎模型服務的是人類公共知識,而記憶服務的是某一個具體用戶的個人歷史信息。
最后,強化學習的方式除了成本之外,我覺得還有數據因素,這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現在記憶是一個很新的領域,領域內的數據還不夠多。
如果記憶出現錯誤,影響可能比基礎模型幻覺更加嚴重,基礎模型回答錯誤的問題,可能只是一次錯誤交互,但記憶如果錯誤記錄或編造用戶經歷,會直接影響長期認知。所以我們認為,記憶應該和基礎模型解耦。未來基礎模型會持續進化,但記憶層應該成為一個獨立存在的用戶級基礎設施,解決不同模型之間的記憶孤島問題。
AI 記憶的核心難點在于,同一件事情對于不同的人,其重要程度完全不同。例如,同樣參加一次飯局,對于一個人來說,重要的是“吃了什么菜”;對于另一個人來說,重要的是“聊了什么事情”。兩個人經歷的是同一事件,但未來需要召回的信息完全不同。
因此,AI 記憶的決策不能只依靠固定規則,而需要建立在對用戶長期畫像和真實數據反饋的基礎上。我們目前通過真實用戶數據,對不同類型的人進行歸類和標簽提煉,理解不同用戶關注信息的差異。同時,我們也在嘗試引入更智能的模型能力,幫助 AI 記憶在決策階段判斷哪些信息更值得保存。
“召回”也是同樣的問題。同一個事件,不同用戶在不同場景下召回內容也應該不同。比如同樣的飯局,在和朋友聊天時,可能需要回憶“當時吃了什么”;在工作交流時,可能需要回憶“當時討論了什么事情”。AI 記憶真正需要解決的不是簡單找到相關信息,而是理解用戶身份、目標和使用場景,決定什么信息在什么時候最有價值。
因此,AI 記憶的核心能力需要轉向理解用戶,并主動決策什么信息應該被調用。這也是 AI 記憶區別于傳統知識庫的關鍵。
DeepTech:你們是否會采用類似 AI Dreaming(夢境機制)的方式,對用戶長期記憶進行整理、抽象和壓縮?具體是如何實現的?
張源:我們內部稱這個過程為“異步更新”,就是指在用戶非使用的時間段,對積累下來的歷史信息進行整理和重構。
但這個過程并不是簡單地對所有歷史內容進行總結,而是參考人類記憶形成機制,對原始信息進行多層處理。首先,我們會對原始信息進行事件識別和過濾,判斷哪些信息是關鍵內容,哪些屬于噪聲并進行剔除;隨后對保留下來的信息進行時間和空間上的對齊,把分散的信息組織成具有上下文關系的事件。
在此基礎上,我們參考人類海馬體對記憶編碼的方式,將原始信息轉化為帶有豐富上下文的單元。這些單元并不是簡單壓縮后的摘要,而是保留了一部分原始信息和證據鏈,確保未來召回時能夠追溯來源。
之后,將不同事件、不同場景進行連接。隨著時間推移,系統會不斷豐富事件脈絡,擴展場景邊界,逐漸形成用戶的認知地圖和場景地圖。最終,當用戶提出問題時,系統不是簡單搜索關鍵詞,而是能夠基于用戶當前場景,判斷哪些記憶真正相關,并以更符合用戶需求的方式進行召回。
DeepTech:目前 AI 記憶的架構存在可讀(如 Markdown 文件)和不可讀(如向量存儲)兩種路線,這兩種方式應該如何選擇?
張源:我認為兩種架構并不存在絕對的優劣,而是取決于具體應用場景。可讀和不可讀的記憶本質上是在解決不同的問題。如果應用場景是文檔整理、知識管理等任務,那么可讀形式可能更有優勢。
因為這類場景的核心目標不是追求最低延遲或最低成本,而是希望把過去的文件和資料進行整理、歸納和理解,需要人能夠查看、修改和驗證,因此可讀的結構化存儲更符合需求。但對于實時對話、個人 AI 助理等場景,用戶更關注最終結果,而不是 AI 記憶內部如何組織和處理信息。
這類場景對實時性、成本和效率要求更高,因此采用向量表征或者更加不可讀的存儲方式可能更合適,因為它能夠更快速地完成信息匹配和調用。
AI 記憶仍需突破哪些技術挑戰?
DeepTech:接下來聊幾個技術還存在的挑戰。目前 Agent 在長期運行過程中,經常出現自我一致性不足的問題,同時 AI 模型本身一定會存在幻覺問題,那么 AI 記憶如何保證記憶的準確性,并降低幻覺帶來的影響?
張源:我認為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而且它并不是單靠 AI 記憶就能夠解決的。Agent 的自我一致性依賴多個因素,包括 AI 記憶的豐富程度、信息召回的準確性、AI 系統整體復雜度,以及基礎模型本身的能力。
具體來說,需要綜合考慮系統架構是否與應用場景匹配, AI 記憶是否能夠準確判斷什么時候該記、什么時候不該記,什么時候應該召回、召回哪些信息,以及這些信息是否能夠跨模態、跨會話、跨時間被正確關聯。
幻覺問題也是 AI 記憶領域非常關鍵的問題。傳統的一些方案通常會直接對用戶歷史信息進行摘要、壓縮或者抽取,但這種方式容易產生幻覺,因為在壓縮過程中,很多原始信息和證據鏈可能在第一天就已經丟失了。我們的思路不同。
我們不會一開始就對原始信息進行簡單摘要,而是先對原始內容進行事件識別,然后進行編碼、整合和過濾。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保留一部分原始的證據鏈,將信息轉化為帶有結構化關系的記憶單元。
這樣做的好處是,未來 AI 基于記憶進行回答時,不只是依賴一個抽象后的結論,而是能夠回溯到原始證據。因此,AI 記憶輸出的內容具備一定程度的可審計性,用戶可以判斷這個記憶是否真實,降低幻覺風險。
此外,我們還設計了置信度機制。當系統判斷某條記憶的可信度不足,或者不同記憶之間存在沖突時,不會強行生成答案,而是傾向于主動詢問用戶,通過人與 AI 的交互完成確認。通過證據鏈、置信度判斷以及人類反饋閉環,可以進一步提高 AI 記憶的準確性。
DeepTech:人類交流中包含大量情感、意圖和隱含信息,而當前 AI 主要依賴文本理解,AI 記憶如何理解和記錄這些非顯性信息?
張源:這是 AI 記憶領域非常重要但目前還沒有完全解決的問題。人類交流并不僅僅是字面信息,很多時候一句話背后包含情緒、意圖、態度和上下文。如果只依靠純文本理解,這類信息確實非常難捕捉,因為很多表達本身就存在非標準答案。
未來多模態能力的發展會幫助解決這個問題。雖然加入語音、圖片、視頻等更多模態,雖然整體理解難度會增加,但對于情感和意圖判斷來說,會獲得更多信息來源,例如語氣、停頓、沉默、表情、動作等,都可能成為判斷用戶真實狀態的重要依據。
比如在陪伴機器人場景中,用戶說話時的語氣變化、嘆氣、長時間停頓,甚至表情和動作,都可能反映用戶當前的情緒和意圖。這也是我們目前更多關注 AI 硬件場景的重要原因之一,因為硬件能夠持續獲取更加豐富的多模態反饋,同時也有真實用戶使用數據進行驗證。
除此之外,我們實驗室也在探索如何從文本和交互數據中提取用戶隱含偏好,希望通過微調小模型,將輸入信息轉化為攜帶隱式偏好信息的高維向量。這些隱式偏好本質上就是用戶的情感和意圖信息。目前實驗結果比較積極,后續也計劃進一步發表相關研究。
DeepTech:人的記憶似乎沒有容量限制,但 AI 記憶有容量上限,未來如何解決長期記憶問題?此外,人類雖然會遺忘,但很多時候通過某個線索就能重新回憶起來,當前 AI 記憶似乎是永久遺忘機制?
張源:其實人類記憶本身也不是無限的,只是人類通過不斷更新、遺忘和重構,讓記憶系統保持長期有效。比如很多人可以清晰記得高中時期某些重要事件、老師、考試成績,但可能已經忘記了某一天午飯吃了什么,或者某個同學的名字。人類并不是保存了所有信息,而是根據事件的重要程度、提及頻率、情感價值和關聯關系,對記憶進行動態篩選。
AI 記憶也需要類似機制。核心不是無限擴充存儲容量,而是建立有效的遺忘和更新機制。對于低價值、低頻率、弱關聯的信息,可以逐漸降低權重甚至遺忘;對于高價值、高影響的信息,則長期保留。
現在很多 AI 記憶方案采用的是永久遺忘機制,一旦信息被刪除,就很難再次恢復。但從人類記憶機制來看,遺忘并不一定意味著完全消失,而可能只是降低訪問優先級。未來 AI 記憶可以考慮類似“冷熱分區”的架構:高頻、高價值的信息保持快速訪問;低頻信息進入低成本存儲區域,需要特定線索觸發時再恢復。
當然,是否需要支持這種長期記憶恢復能力,最終取決于真實需求,如果用戶和企業愿意為這種能力付費,并且它在生產生活中具有足夠高的價值,那么行業一定會進一步優化架構,實現更復雜的長期記憶機制。本質上,這是一個技術選擇和商業價值之間的權衡,而不是單純的技術難題。
從技術能力到產業落地,AI 記憶如何找到應用場景
DeepTech:接下來我們最后再聊幾個產業落地的問題。您目前更多地服務于 B 端用戶還是 C 端用戶?
張源:我認為階段性的商業策略,必須服務于階段性的戰略目標。我們是較早布局多模態長記憶方向的團隊,也較早獲得了真實用戶數據反饋和數據閉環。目前在技術上已經建立了一定優勢,因此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是獲取更多真實場景的數據,不斷完善數據閉環,構建未來更難被復制的競爭壁壘。
基于這個目標,我們現階段會更關注擁有大量用戶和快速出貨能力的 AI 硬件客戶。因為 AI 硬件天然連接大量 C 端終端用戶,可以幫助我們快速獲得真實用戶交互數據,包括用戶行為、偏好、使用場景等。這些數據對于 AI 記憶技術持續優化非常重要。
因此,我們會選擇與有規模、有用戶量的 AI 硬件廠商合作,為他們提供記憶能力。通過產業合作,一方面幫助硬件產品提升智能化體驗,另一方面也通過真實用戶反饋持續訓練和優化我們的記憶系統。未來,隨著數據閉環不斷完善,這些真實場景中的用戶數據和反饋,將成為我們區別于其他 AI 記憶方案的重要壁壘。
DeepTech:在產業落地過程中,客戶更傾向于自研 AI 記憶能力,還是采購成熟方案?你們如何看待這兩種模式?
張源: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本質上是企業在效率、安全和戰略自主之間進行權衡。不同類型的客戶,選擇會有所不同。
對于頭部企業來說,他們擁有充足的資金、研發能力和技術資源,因此確實有能力在自研和采用第三方方案之間進行選擇。這類企業更關注的是階段性的戰略目標,是希望快速抓住市場窗口期,還是希望長期投入建設自己的技術能力。
對于中小型公司和創業公司而言,他們通常沒有投入大量資金進行底層研發的能力,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窗口從零搭建 AI 記憶能力。對于他們而言,AI 記憶不是一個可選項,而是必須具備的基礎能力。
因為未來 AI 產品的競爭中,記憶會直接影響用戶粘性。如果一個產品沒有持續理解用戶、積累用戶數據的能力,而競爭對手已經具備,那么它很可能會逐漸失去競爭力。自研 AI 記憶的成本和周期更難承擔,他們更需要借助成熟方案快速構建產品能力。
DeepTech:除了 AI 硬件之外,哪些行業會成為 AI 記憶的重要落地場景?不同場景對 AI 記憶的需求有什么特點?
張源:我認為 Memory 最適合的場景,是那些具備高頻人機交互、長期交互和強個性化需求的領域。
客服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場景。目前很多智能客服主要依賴 RAG 和固定話術模板,存在兩個明顯問題,第一是準確性有限,很多回答比較機械,無法真正理解用戶歷史背景;第二是延遲較高,用戶體驗不好。因為客服系統并沒有真正理解和記住此前的交流內容,如果加入記憶能力,客服可以持續理解用戶上下文,提升連續對話體驗。
教育也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向。我們已經有一些教育類硬件客戶,這類產品天然需要長期陪伴式交互。例如 AI 學習機、教育助手等,需要持續理解學生的學習習慣、知識掌握情況和個性化需求。
總體來看,越是需要長期交互、越依賴用戶個性化理解的場景,對記憶能力的需求越強,AI 記憶的價值不只是保存歷史信息,而是在長期互動過程中不斷建立對用戶的理解。
DeepTech:面對不同行業客戶,AI 記憶產品應該采用定制化開發模式,還是標準化產品模式?
張源:我們的方向一定是最大程度實現標準化,而不是為每個客戶進行深度定制開發。如果每進入一個行業都進行定制化開發,雖然能夠滿足單個客戶需求,但長期來看會限制產品規模化能力。因此,我們希望通過標準化 API 和 ADK的方式,讓記憶能力能夠快速被不同類型客戶調用。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利用前面提到的認知地圖和場景地圖能力,對不同領域的信息進行結構化處理。在產品封裝時,我們可以針對不同場景設置不同權重,這樣,不同行業客戶可以通過標準化接口快速接入,而不是每次重新開發一套系統。
運營/排版:何晨龍
注:封面/首圖由 AI 輔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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