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周衍平 | 石子龍
白溪兩岸都是白茫茫的卵石灘，在卵石灘的石縫中，生活著一種個頭小巧的蜥蜴類動物，名叫石子龍。石子龍在當地也被稱作 “壹善”，為什么叫壹善？原來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傳說石子龍原來也是一條威武的巨龍，它生活在白溪中游的一個深潭中，成日騰云駕霧，四處游蕩。一日，它游至王愛山崗的永樂寺上空，見寺內鐘聲悠揚，梵音裊裊，頓覺好奇，便下去看個究竟。
永樂寺的和尚正在做佛事，見一游龍到此，便施些供果、素齋給它吃。游龍見這個地方既好玩又有得吃，非常歡喜，從此以后經常來寺中玩耍、討吃。方丈見游龍經常來寺中與他們做伴，也非常高興，把它當作了寺中的一員，并為它也起了一個法號叫 “壹善”。
這壹善雖進佛門，但它本性頑皮，整天除了玩耍就是吃，從不念經。和尚們待它也不薄，這使壹善樂不思蜀，干脆在永樂寺住了下來。可這永樂寺不像白溪潭水那樣冬暖夏涼，一到冬天，壹善怕冷，成天纏繞在屋柱上曬太陽。
一日晚上，永樂寺住進了一位過路客人。第二天一早，客人來到大雄寶殿焚香。永樂寺的大雄寶殿坐西朝東，早上太陽一出來就能曬到殿內。此時壹善正纏繞在屋柱上曬太陽，見有生人進來，立即化作屋柱上的雕龍。
客人見屋柱上有雕龍，以為這永樂寺受過皇封，但仔細看這大殿，并未見有懸掛皇帝的圣旨牌，于是心中有數，陰沉著臉，急急告辭而去。
原來古代封建禮制等級森嚴，屋柱纏龍是皇權的專屬象征，唯有皇宮或奉皇帝特旨封賞的建筑，才可在柱上雕龍。民間廟宇若私用龍紋裝飾，便是僭越逾制、觸犯服舍違式之律，按律當嚴懲；若是被有心人刻意構陷，也極易羅織成謀逆的罪名。
這位借宿的客人不是別人，他正是皇上派來微服暗訪的欽差，他趕回京城向皇上稟報：永樂寺和尚有謀反野心。
一日，天臺相士張天師預測到永樂寺要犯兵劫，他急忙派人送信給方丈，要他趕走壹善，不然就會大難臨頭。方丈要壹善趕快離開永樂寺，可它哪里肯走，這邊當著方丈的面出去了，那邊又偷偷溜了回來。
幾日后，永樂寺外突然涌來大批兵馬，頓時殺聲震天，方丈頓覺大事不妙，張天師所說的劫難已經臨頭，他怕壹善還在寺中，給永樂寺帶來災難，于是急忙跑到大雄寶殿，果然，壹善纏繞在屋柱上，方丈叫它馬上離開，可壹善卻偏偏裝聾作啞，任憑方丈喊破喉嚨，也不肯離開。
眼看官兵已沖入寺門，情急之下，方丈舉起手中的禪杖斬向壹善，只聽得 “啪” 地一聲，一截龍尾被斬斷。壹善痛得 “嗖” 地一聲騰空而去。寺外正在攻打永樂寺的官兵，見一陣龍卷風在寺內騰空而起，飛沙走石，以為是冒犯了佛祖，顯靈懲罰他們，個個丟槍棄甲，伏地求饒。
卻說壹善被方丈斬斷龍尾后，急忙逃回原來住的深潭，慌亂之中，一腳踏到了潭邊的巖板殼上，只聽得 “嘩” 地一聲，龍爪陷入了巖石中。
俗話說：“龍踏巖，如踏云；龍踏云，如踏巖。” 這龍爪要是踏上了巖石，就像人踩到了棉花一樣軟，一腳就能踩出一個腳印。
壹善四腳被陷，再也不敢往前面的潭中走去，立即回頭后退，不巧龍角又撞到山崖上，斷了。壹善又痛又怕，以為世界末日來到，驚嚇之中，拼命往地下鉆。可這溪灘上都是卵石，哪鉆得下去，它只好縮起身子鉆到卵石的石縫中去。
以后，壹善在石縫中鉆來鉆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成了石子龍。石子龍再也不吃素食，而是改吃昆蟲、蛙蟆；它冬天再也不曬太陽，而是鉆到地下冬眠。石子龍長出了新的尾巴，但那已不是當初那條威猛的龍尾，為了鉆石縫時尾巴不被卡住，那尾巴變得又細又圓。石子龍最怕人，一見有人驚擾它，它就馬上丟掉尾巴，躲了起來，以免再受斬尾之痛。
后來，人們把壹善原來住過的那個深潭叫 “龍爪潭”，龍爪潭旁邊的巖板殼上，至今還留有幾個清晰的龍爪印。至今人們還沒有忘記石子龍的法號叫 “壹善”。
編后：“壹善” 的動物原型，是否為民間俗稱的 “四腳蛇”，中文通稱為石龍子。其晝出活動、喜曬太陽、冬季冬眠的習性與文中描述較為吻合。本則是有別于茶山斷尾龍傳說的西鄉斷尾龍傳說。
□ 出處：《白溪的故事》
□ 作者：白溪釣翁
□ 圖片：AI
□ 編排：天姥老人
□ 審核：水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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