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丨TY
排版丨鹿九
每每有速通玩家打出了2個小時內的通關記錄，就會有玩家說：“這甚至可以退款！”
這是因為Steam的退款機制是：只要購買時間不超過14天，且游玩時間不足2小時，就可以無條件退款。Steam之所以能成為目前最好用的游戲平臺，除了強大的社區功能和服務，這套退款機制，想必也是許多玩家喜歡Steam的原因之一。
畢竟對于玩家來說，在Steam買完游戲后發現，如果游戲不能運行、電腦配置不達標，或者確實不適合自己，還可以通過退款機制避免花冤枉錢。
但事情都有兩面性，Steam的退款機制在玩家這里是保障，但對游戲開發者來說，就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前段時間就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一位獨立游戲制作人Mateo Covic聲稱，自己的游戲《Paddle Paddle Paddle》遭到了大量惡意退款，數字甚至超過55000份。
所謂惡意退款，就是一部分玩家購買游戲后在兩小時內通關，然后光速退款游戲了。光退款也就算了，這些人還貼臉“嘲諷”游戲制作人。表示：“這游戲我通關了還能退款，白嫖萬歲！”
于是這位制作人Mateo Covic就在推特抱怨了這種現象，他的游戲明明有90%的好評率，但退款率卻達到了21%，還有不少惡意退款。所以他希望Steam能改一改這個退款機制，他甚至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總之這條推文一發出，就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不過輿論卻分成了好幾派。
首先就有許多玩家質疑其真實性，《Paddle Paddle Paddle》在SteamDB上同時在線人數的數據并不能支持這款游戲達到5.5萬筆退款。
開發者Mateo Covic也性情地貼出了自己的游戲后臺數據，表示游戲的確賣了那么多，退款數量也的確有那么多。
有一部分玩家也去關注了一下《Paddle Paddle Paddle》這款游戲，發現售價5刀，國區20元。但游戲流程的確不長，并且游戲看起來也的確不是什么“小而美”的精品獨立游戲。
《Paddle Paddle Paddle》游戲截圖
于是許多玩家認為這是制作人自作自受，比如一款游戲的流程不到2小時，那么它就不應該是一款完整版的游戲，而是一款DEMO。然后指責制作人寧愿聲討Steam的退款機制，也不愿意在游戲里多做一些內容。甚至有玩家認為這款游戲根本就不該被上架到Steam上，而是應該去itch.io（簡單理解成國內的4399）這種游戲平臺上。
尤其是在售價上，許多玩家覺得，20元的售價買這樣一款游戲，屬實是有點不太值這個價。
更有甚者還認為這位制作人對Steam退款機制的聲討，可能會使Steam修改退款機制。于是在感到自己權利可能被侵害時，就對這位制作人展開了針對游戲以及人的攻擊。比如認為制作人只想著賺快錢的言論，退款導致他賺快錢泡湯，于是就在推特上聲討了。
最逆天的還有認為惡意退款給了開發者曝光和好評，這其實是一種雙贏，玩游戲的人免費玩到了游戲，開發者也獲得了一個免費的好評，豈不美哉？？
當然，也有一部分玩家認為，退款機制本身是合理的，導致出現這種事情是有太多惡意退款的“白嫖黨”了。但這些白嫖黨并非退款的主要組成部分，事實上后來Mateo Covic在采訪中也提到，的確是他的說法誤導玩家了，退款更多的玩家是正常退款，甚至20%左右的退款率也算合理區間。
當然也有許多獨立游戲開發者同行對Mateo Covic的事情感同身受。許多開發者也認為這個問題的確很難解決，或許的確應該調整退款機制。
總之經過多方的討論，都會回到Steam這個「只要購買時間不超過14天，且游玩時間不足2小時，就可以無條件退款」的機制，真的合理嗎？
事實上，關于這件事已經爭論很久很久了。這里我們就要說一說，這個規則是什么時候來的了。
Steam在上線之初，并沒有所謂的退款機制，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給客服寫小作文，出現了重復扣款、游戲完全無法運行又或者特殊情況，才會給您退款。
至少在當時，玩家在Steam買了游戲之后很難享受到退款這一服務。直到2011年，歐盟在《消費者權利指令》中，規定了網絡購物等遠程合同有14天的撤回期，才使得各家游戲平臺開展了“退款運動”。而這也是退款機制14天撤回期的源頭。
首先是EA的Origin和CDPR的GOG在2014年推出了退款機制，Origin是游戲啟動后的24小時內可退款，未啟動的7天內可退款，GOG則是如果你購買了無法運行的游戲，將退還你的資金。另外如果購買了重復的游戲，可以在14天內獲得退款。
于是在2015年，倍感壓力的Steam也推出了自己的退款機制，就是這個14天、2小時的機制。合理且成熟的退款機制一定程度上能吸引玩家購買游戲，所以各家平臺也會推出自己的退款方案。Steam這個退款機制就漸漸地成為了某種行業風向，后來的戰網、Epic、Ubisoft Connect也都采取了類似的方案。GOG甚至在后來把退款機制改成了30天內隨便退款，無論你玩了多久都可以。
但問題也隨即顯現，這個度合適嗎？Steam在退款條款中，只要滿足規定，可以無理由退款，這就導致玩家就想著玩一會就退款來達成白嫖，也是在Steam規則內允許的事情。GOG那種退款條件極其寬松的平臺，甚至被很多游戲開發者嫌棄。
畢竟退款這套制度的目的是降低玩家的購買風險，而不是讓玩家免費玩游戲。
但是的確出現了許多惡意退款的情況，所以在退款機制要保留的情況下，如何解決惡意退款就是一個麻煩事了。
首先是平臺方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PlayStation是在下載游戲或者啟動游戲后，就不能退款了，并且購買也不能超過14天。而老任甚至直接不給退款。Steam在規則相對透明的機制里，也設計防止惡意退款的措施，比如一個賬號在短時間內大量退款，把退款機制當成試玩服務的話，Steam就會發送一封警告郵件，如果嚴重的話，甚至會取消該賬號的退款待遇。
對于大型游戲來說，這些退款機制其實影響微乎其微，畢竟在2小時以內退款的玩家，本身也不是受眾用戶，所以也很難計入銷量。但是對于一些小而美的獨立游戲，這2個小時的寬容度，的確有讓白花花的銀子付之東流的風險。
所以對于一些小開發團隊來說，針對游戲平臺的退款機制，也做了相應的措施。
最簡單的做法就是盡可能讓游戲的流程超過2個小時，哪怕填充無聊的垃圾時間，反正你只要超過兩小時了，后面哪怕你發現上當了，也追悔莫及了。
還有一種做法是，把精彩的游戲內容放到2小時之后，我有個經常玩黃油的朋友就告訴我，許多黃油都會有一個小巧思，就是盡量讓你在前2個小時里體驗不到什么“實質”內容，但在2小時之后，就能打開新世界了，甚至有些游戲會在2小時后直接解鎖全部CG……尤其是面向Steam發售的游戲。
我曾經有幸和《完蛋了！我被美女包圍了》的制作人溝通過，我們也問過有關游戲節奏的問題，他們也毫不避諱地說一些冗長的設計的確是為了防止玩家在2小時內退款。
雖然簡單粗暴，但這樣的做法的確有效。這種在虧錢或者破壞玩家體驗之中，絕大部分開發團隊肯定會寧愿犧牲玩家一小部分的體驗去換回虧錢的損失。所以惡意退款的危害不僅是對制作人和付費玩家貼臉開大，也的的確確會影響到開發團隊的創作思路。
在批評《Paddle Paddle Paddle》的評論中，有很多玩家同樣認為，這款游戲其實被惡意退款的原因，除了游戲本身時長達不到以外，更重要的一點是，游戲的質量似乎也差點意思。
所以針對惡意退款，最后還是得回到游戲上，要看游戲值不值得玩家不退款。
2017年發售的《Gorogoa》（畫中世界）售價60元，但這款游戲如果通關較快的話，也就只有2小時左右的流程，但這款游戲我想很多人玩通之后并不會覺得想要退款，因為《Gorogoa》游戲質量足夠好，能讓玩家在2小時的時間里被游戲奇思妙想的設計一次又一次地驚艷，所以大部分玩家就算能退款也不會退，甚至會覺得“我應該原價購入。”
2023年發售的《魔戒:咕嚕》哪怕是Any%速通世界紀錄，也要2小時13分鐘，這樣一款流程能達10小時的游戲就算只賣20塊，對于玩家而言也是一場折磨。濫竽充數，垃圾時間等等問題已經是游戲里最小的毛病了，玩家玩通關了不僅想要開發者退款，還想讓開發者賠償精神損失費。
美國玩家還是太會吃了
對于玩家來說，退款的作用，是讓玩家哪怕玩到了咕嚕也有趁早抽身的權利，而不是讓《畫中世界》只能孤懸于“畫布”之上。至于那一小撮的惡意退款，根本不會對一款好游戲造成任何影響，也不會讓一款垃圾游戲重煥新生。
所以可能防御退款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做游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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