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孟佳宜抬手捏了捏眉心。
“最近顧叔叔術后情況反復，我沒顧上。周末補給你。”
她說得自然，仿佛遺漏的只是一頓飯。
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跳出顧懷瑾的名字。
孟佳宜立刻接通。
“怎么了？”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么，她神情一沉。
“先做心電圖，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重新拿起外套。
我問：“他父親又出問題了？”
“室性心律失常，懷瑾一個人在病房。”
“病房沒有值班醫生？”
孟佳宜皺眉看我。
“他剛失去母親不久，父親又病成這樣，情緒容易崩。你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顧懷瑾的母親去年因病去世。
孟佳宜陪他料理過喪事，替他聯系墓園，還幫他父親轉進自己所在的醫院。
那時她說，同事家里沒人，她搭把手而已。
我沒有攔過。
現在想來，我從未真正攔住過她。
“去吧。”
我低下頭，繼續整理母親的病歷。
孟佳宜走到門口，似乎察覺我的反應過于平靜，回身看了我一眼。
“等穩定下來，我盡量早點回來。”
“不用了。”
“什么？”
“我說，不用趕。”
門關上后，我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廚房冰箱里放著我下午做好的菜。
蛋糕也訂了，店員問我要在上面寫什么。
我原本寫的是：第五年，往后還有許多年。
現在用不上了。
我給蛋糕店打電話，讓他們不用送。
隨后聯系了律師。
電話接通時，對方還在加班。
“賀先生，您想咨詢哪方面？”
我摸了摸母親病歷磨舊的邊角。
“離婚。”
“五年婚姻，沒有孩子，房產是婚前財產，日常收入各自管理。”
“我想盡快辦完。”
律師問：“對方知道嗎？”
“不知道。”
“那您需要先確認她的態度。協議離婚最快，訴訟需要時間。”
我看向墻上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孟佳宜難得笑得溫和，一只手攬著我的肩。
當時母親還在。
她站在攝影師身后，拼命提醒我下巴抬高一點，說她兒子怎么拍都好看。
“我會讓她簽字。”
我說。
“七天之內。”
第二天中午，我帶著母親的病歷去了醫院。
當年母親發病后，先被送到市二院。
那里的心外科醫生不敢接，建議立即轉往孟佳宜所在的附屬醫院。
我想查清楚，兩家醫院當年的飛刀規定究竟是什么。
病案室的工作人員核對完我的證件，把一沓復印材料遞給我。
“時間比較久，有幾張會診單掃描得不太清楚。”
“謝謝。”
我抱著資料走出病案室，路過職工餐廳時，看見了孟佳宜。
她坐在靠窗的四人桌旁，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
顧懷瑾坐在她對面。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還有一碟醫院附近很難買到的桂花糖藕。
那是我喜歡吃的。
顧懷瑾正低聲說話。
孟佳宜垂眼聽著，偶爾應一聲。
他不知道說了什么，孟佳宜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我站在玻璃門外，突然想起剛結婚那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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