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失眠11年,半夜總醒,老中醫教了3個方法,現在一覺睡到天亮
奶奶失眠那年,我剛上初二。
起初誰也沒當回事。老人家覺少,凌晨三四點醒來說說話,翻個身又迷糊過去,再正常不過。可漸漸地,奶奶醒來的時間越來越早,從四點提前到兩點,又從兩點提前到十二點。最后整宿整宿地睜著眼,聽著掛鐘滴答滴答走,等到雞叫頭遍就爬起來燒水做飯。
我爸最先發現不對。那年暑假我住奶奶家,有天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灶房里亮著燈。奶奶佝僂著背蹲在灶前,柴火映得她滿臉通紅,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第二天早上的粥。我看了眼墻上的鐘,才凌晨三點。
“奶,你咋不睡?”
她擺擺手:“睡不著,躺著渾身難受,不如起來干點活。”
后來我跟我爸說了這事。我爸皺著眉抽了半宿煙,第二天硬拉著奶奶去了鎮衛生院。醫生開了幾瓶安神補腦液,說老人家神經衰弱,讓放寬心別想太多。奶奶把藥喝了,當天晚上確實睡了個整覺。可沒過三天,又恢復到半夜起來燒火的狀態。
那之后的十一年,奶奶試過的法子能裝滿一籮筐。酸棗仁熬水,柏子仁燉豬心,艾草泡腳,褪黑素片,甚至鄰村神婆求來的符水。錢花了不少,罪也沒少受,可奶奶的失眠就像生了根的老樹,怎么拔都拔不掉。
最嚴重的時候,奶奶開始出現幻覺。有回半夜她把我媽搖醒,說房梁上坐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沖她笑。我媽嚇得夠嗆,連夜打電話叫我在城里的爸回來。可等我爸風塵仆仆趕到家,奶奶又跟沒事人一樣在院里喂雞,只是眼眶烏青烏青的,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村里人開始嚼舌根。說奶奶是沖撞了哪路神仙,說老宅子風水不好,更離譜的說奶奶這是“叫夜”,活不長了。我媽氣得跟人對罵,回到家卻抱著奶奶哭。奶奶倒是看得開,拍著我媽的背說:“怕啥,閻王爺不收我這把老骨頭。”
可我知道奶奶怕。她怕黑,怕一個人待著,更怕那個怎么也睡不著的漫漫長夜。有次我陪她睡,半夜聽見她翻來覆去,嘴里念念有詞。湊近了才聽清,她在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數到一千多只的時候聲音開始發抖,最后變成壓抑的嗚咽。我假裝翻身摟住她的胳膊,感覺那截細瘦的腕子在我掌心里突突直跳。
轉機出現在去年臘月。
我爸托了好幾層關系,從省城請來一位退休的老中醫。老爺子姓陳,八十多歲了,頭發全白但腰桿筆直,背著個褪了色的藥箱,進院門先看天,再看地,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奶奶身上。
陳大夫在奶奶家住了三天。頭兩天啥也沒干,就搬把椅子坐院里曬太陽,跟奶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奶奶年輕時候的事,聊她嫁到我們村那年發大水,聊我爺爺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聊到后來奶奶自己都忘了這是個來看病的大夫,眼淚鼻涕一把抓,把積了半輩子的苦水全倒了干凈。
第三天傍晚,陳大夫把我爸和我叫到跟前,說:“老太太這病,根子在心上。十一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們得老實告訴我。”
我爸愣住了。他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那年……那年我二叔沒了。”
我二叔公是奶奶的小叔子,年輕時參軍走了,后來在城里安了家,幾十年沒回來過。十一年前突然有消息說人不行了,奶奶趕著要去見最后一面,可那時候家里窮,路費湊不齊,等我爸借到錢,二叔公已經走了。奶奶為此哭了好幾天,之后就開始失眠。
陳大夫聽完點點頭,從藥箱里拿出三樣東西。一包艾草,一罐蜂蜜,還有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舊醫書。他指著艾草說:“這是給你泡腳的,每天睡前四十分鐘,水要沒過腳踝。”又指著蜂蜜:“土蜂蜜,早晚各一勺,溫水沖服。”最后翻開醫書,指著其中一頁讓我們看。那是幾個穴位圖,什么安眠穴、神門穴、三陰交,用紅筆圈得密密麻麻。
“最重要的是這個,”陳大夫從兜里掏出張折好的紅紙,“你們每天睡前陪老太太說說話,說說今天高興的事,說完把這紙上的話念一遍給她聽。念完就關燈睡覺,誰也別再出聲。”
我爸接過來展開,上面用毛筆寫著短短幾行字: “這一輩子苦過累過,也愛過被愛過。該見的見了,該了的了了。今夜安睡,明日新生。”
我那時候年輕氣盛,心里直犯嘀咕。這算哪門子辦法?泡個腳喝勺蜜念幾句話,就能治好十一年的老毛病?可我爸瞪我一眼,老老實實照做了。
頭一個星期沒啥變化。奶奶還是半夜醒,只是醒來后不再去灶房,就躺在床上發呆。我爸每天下班趕回來,坐在奶奶床頭說今天廠里發了啥福利,地里的白菜又長高了多少,我表姐家添了個大胖小子。說到后來自己都打哈欠了,奶奶卻聽得很認真,眼睛亮晶晶地問這問那。
到了第九天晚上,神奇的事發生了。我爸念完紅紙上的話關了燈,奶奶破天荒沒再翻身。第二天早上六點,她推開我房門問我想吃啥餡的包子,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機,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奶,你昨晚啥時候睡的?”
“不到十點就迷糊了,一覺醒來天都亮了。”奶奶笑得滿臉褶子,“十一年了,頭一回覺得這夜沒那么長。”
可好景不長。大年三十那晚,全家聚在一起守歲,奶奶高興多喝了兩杯米酒。半夜十二點鞭炮齊鳴,奶奶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指著我爸喊:“老二,你二叔回來了!”
我爸嚇得臉都白了。奶奶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嘴唇哆嗦著說胡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我媽趕緊把陳大夫留下的艾草燒了熏屋子,我手忙腳亂地沖蜂蜜水,可奶奶根本不喝,兩只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那晚全家都沒睡。天快亮的時候奶奶折騰累了,倒在我媽懷里喘粗氣,額頭燙得像火炭。我們連夜送她去鎮衛生院掛水,醫生說這是受了驚嚇引發的急性焦慮,給打了鎮靜針才慢慢平靜下來。
初二那天陳大夫打電話來問情況。聽完我爸的敘述,老人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們犯了大忌。那張紅紙上的話,必須每天念,一天都不能斷。老太太的心病就像堵了的河道,剛疏通一點又讓淤泥給堵上了,這回堵得更結實。”
我爸后悔得直捶自己腦袋。那幾天奶奶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甚至更糟,白天也開始神情恍惚,有回差點把洗衣粉當成面粉和進面團里。村里閑話又起來了,說我奶奶這是大限將至,連衛生院的醫生都委婉地建議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可我們誰也沒放棄。我爸請了長假,把陳大夫從省城又接了過來。這回老人沒再繞彎子,直接跟我爸說:“要想徹底好,你得做件事。查查你二叔葬在哪,帶老太太去一趟。”
我爸犯了難。二叔公幾十年沒跟家里聯系,最后的消息是死在省城的一家福利院里,具體埋在哪誰也不知道。可為了奶奶,我爸硬著頭皮四處打聽,問遍了所有能問的親戚老鄉,最后在一個同鄉會的老會長那里找到了線索。原來二叔公晚年孤苦無依,是同鄉會的幾個老鄉湊錢給他辦的后事,葬在城郊的一座公墓里。
正月十五那天,我爸借了輛面包車,帶上我和奶奶去了省城。四百公里的路走了六個小時,奶奶一路沉默,只是攥著我的手越攥越緊。
公墓在半山腰,那天飄著細雨。我爸打聽了半天才找到二叔公的墓碑,簡簡單單一塊青石板,上面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奶奶站在碑前看了很久,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去,哇地哭了出來。
“老二啊,嫂子對不住你……當年不是不想去,是真的拿不出路費……你在那頭別怪嫂子……”
我爸和我跪在兩邊陪著。奶奶哭得撕心裂肺,把十一年憋在心里的愧疚、委屈、思念全倒了出來。雨越下越大,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眼淚。最后是路過掃墓的大爺看不過去,給撐了把傘,勸了好久才把奶奶扶起來。
回去的路上奶奶睡著了。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勻,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笑意。我爸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眼眶紅紅的,但嘴角也翹了起來。
從那天回來之后,奶奶的失眠就像退潮一樣慢慢消退了。每天晚上泡腳、喝蜜、念紅紙,一樣沒落下。陳大夫說那三樣法子里頭,泡腳是引火歸元,蜂蜜是養心安神,穴位按摩是疏通經絡,可最關鍵的還是那張紅紙。
“人這一輩子啊,心里裝的東西太多,該放的放不下,該了的了不了,到了晚上自然睡不著。”陳大夫臨走時跟我爸說,“你媽心里的疙瘩解開了,這三樣法子才能管用。要不然,你就是泡十桶艾草喝十罐蜂蜜,該醒還是醒。”
現在奶奶每晚九點半準時上床。泡完腳渾身暖烘烘的,喝完蜂蜜水嘴里甜絲絲的,我或者我爸坐在床頭念那張紅紙。念完了關燈,不出十分鐘就能聽見奶奶細細的鼾聲。偶爾半夜翻身,頂多嘟囔兩句夢話,又沉沉地睡過去。
有天晚上我值班陪她,念完紅紙正要走,奶奶突然拉住我的手:“娃,你知道那紙上寫的啥意思不?”
我搖頭。
奶奶笑了,眼睛在臺燈底下亮亮的:“意思就是,人活到我這把歲數,啥遺憾都該放下了。你二叔公的事,我擱在心里十一年,覺得自己欠他的。現在去看了他,跟他說了話,知道他那頭也有人惦記著,我這心里就不堵了。”
她拍拍我的手:“你陳爺爺說得對,治失眠不能光靠藥。還得靠心。心寬了,覺就穩了。”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這十一年來,我們給奶奶買過多少藥找過多少方子,卻從來沒想過她半夜醒來的那一兩個小時里,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到底是什么。我們總覺得失眠是個病,吃藥就行,卻忘了這世上有些病根長在看不見的地方,得拿真心去挖。
前幾天我回老家看奶奶。傍晚陪她在村里散步,鄰居張嬸迎面走過來,看見奶奶紅光滿面的樣子,驚訝得直咂嘴:“老嫂子,你這氣色比十年前都好!有啥秘方也跟我說說,我最近也老睡不好。”
奶奶樂呵呵地擺手:“沒啥秘方,就是泡腳喝蜜,再找個人說說話。”
張嬸半信半疑走了。我扶著奶奶繼續往前走,夕陽把兩個影子拉得長長的。奶奶忽然停住腳步,指著村口那棵老槐樹說:“我跟你爺爺就是在那底下定的親。那時候我十八,他二十,窮得叮當響,可他跟我說,跟著我,這輩子不讓你受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槐花:“他倒是沒讓我受委屈,就是走得太早了。不過這也沒啥,再過些年我就去找他了。到時候我得跟他說,咱家娃們都好著呢,我睡得也好,沒啥可惦記的。”
晚風吹過來,槐樹葉嘩啦啦響。我摟緊奶奶的肩膀,感覺她的身子不像以前那么硌人了。這一年她胖了八斤,臉色也紅潤了,村里人再也不說那些閑話,反倒追著問保養的法子。
回家路上碰見我爸騎著電動車來接我們。奶奶坐在后座上,摟著我爸的腰,像小時候我摟著她那樣。路過村口小賣部,我爸停了車給奶奶買了根雪糕。奶奶一邊吃一邊抱怨太涼,可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晚上我回城之前去跟奶奶道別。她已經泡完腳坐在床上了,床頭柜上放著那罐快見底的蜂蜜,還有折得整整齊齊的紅紙。我幫她沖好蜂蜜水,看她慢慢喝下去,然后展開紅紙念了一遍。
關燈的時候奶奶輕聲說:“路上慢點,到了給家打個電話。”
我說好。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著奶奶閉著眼睛安詳的臉。她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均勻,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像握住了什么看不見卻踏實的東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陳大夫那三樣法子真正的秘密。艾草暖的是腳,蜂蜜甜的是嘴,按摩通的是經絡,而那張紅紙上的話,暖的是一顆在漫漫長夜里孤獨了十一年的心。奶奶缺的不是藥,是一個讓她能安心閉眼的理由——知道自己被記掛著,知道自己沒虧欠誰,知道天亮了還有人在等她吃早飯。
原來治好失眠最好的方子,就是讓一個人相信,這人間值得她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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