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合力穩產拓銷——河南開封西瓜市場走訪

在河南省開封市尉氏縣張市鎮沙門村，藍天白云下連片的西瓜套種田一望無際。石果昊攝（中經視覺）

近日，網上關于“河南西瓜幾分錢一斤”“瓜農賠錢賣瓜”的傳言引發關注。作為全國西瓜主產區之一，河南省開封市今年的西瓜市場究竟如何？記者深入開封市尉氏縣的田間地頭、交易市場和連鎖超市，走訪瓜農、經紀人、商超負責人和相關部門，算一算“西瓜賬”。

市價企穩向好

在尉氏縣張市鎮西瓜交易市場，一輛準備發往江西省九江市的貨車正在裝載西瓜。農產品經紀人曹寶牛站在車旁，忙著核重、裝車——這是開封西瓜上市季的尋常一幕。

網上流傳的西瓜“幾分錢一斤”是否屬實？多位受訪者表示，幾分錢一斤的西瓜屬于“拔秧瓜”，即西瓜地里最后一批品相和口感較差的尾瓜，并非主流品種行情。

尉氏縣永興鎮段莊村的瓜農王宏偉種了28畝西瓜，他給記者算了一筆對比賬：去年西瓜的收購價每斤0.5元至0.55元，今年西瓜價格確實有所降低，每斤約0.33元，便宜了約0.2元。“雖然不能左右價格，但得益于錯峰種植和經紀人兜底，銷路有保障，總收益仍能保本。”王宏偉說。

開封市農業農村局總農藝師婁威介紹，現階段西瓜市場主力流通品種包括龍卷風、翠寶（無籽）、金花（無籽）和美都（已進入尾瓜階段）。不同品種價格各異。龍卷風產量大，往年收購價相較美都略低，當前每斤0.15元至0.2元；翠寶（無籽）和金花（無籽）每斤0.2元至0.3元；美都精品瓜每斤0.4元左右，尾瓜相較精品瓜價格出現回落，每斤0.15元至0.2元。

對于今年西瓜價格走低的原因，婁威分析認為，與種植面積增加、氣溫偏高、市場供需等多種因素疊加有關：一是去年西瓜價格較高，農戶種植意愿增強，今年增加了種植面積；二是今年氣溫偏高，結果期天氣干燥，適宜生長，全國西瓜主產區成熟期重疊，造成市場集中供應；三是桃子、李子等夏令水果同期大量上市，分散了消費需求。

尉氏縣永興鎮副鎮長劉獻宏介紹，當地西瓜比主流產區晚上市15天至20天，形成價格窗口期。“7月7日早熟瓜收購價約0.33元/斤，7月15日左右主力瓜開始集中上市，氣溫升高、需求增加。”劉獻宏說。

套種多元增收

在尉氏縣張市鎮沙門村，瓜農楊曉飛的30多畝地采用“西瓜+玉米+辣椒”錯峰套種模式。西瓜收獲后玉米接茬，7月底基本結束后隨即種辣椒。玉米在為西瓜遮陰防日灼的同時，改善了通風透光條件，穗粒產量也不會減少。“一年三熟，土地不閑著。種大棚早熟瓜，地得閑著，沒法種小麥；現在一年三熟，既保證糧食安全，又有經濟收益，這個模式兼顧安全、穩產和高效。”楊曉飛蹲在地頭給記者算了一筆賬。

這一模式在當地已普遍推廣。婁威介紹，開封地處黃河沖積平原，沙壤土質非常適合西瓜生長，這里產的西瓜素有“汴梁西瓜甜到皮”的美譽。中晚熟西瓜一般采用地膜覆蓋，與小麥、辣椒、玉米等作物間作套種，在小麥穩產基礎上多收一茬西瓜，既穩住“糧袋子”，又鼓起“錢袋子”。

種得好是基礎，賣得出才是關鍵。在尉氏縣，一張由“土生土長”的經紀人織成的產銷網絡，正在把田間地頭的西瓜與千里之外的市場連接起來。

在尉氏縣永興鎮司馬村，記者見到了農產品經紀人李學林，他做這一行已有十三四年，客戶覆蓋湖南、廣東、貴州、安徽等地。“一天最多能走十幾車，旺季持續將近半個月。”李學林說。

像李學林這樣的西瓜經紀人，永興鎮有近20名。他們統一供苗、技術托管、分級回收，形成“苗—管—收—銷”閉環。劉獻宏表示，鎮里正組織經紀人抱團議價，為客商提供好平臺。如果這些經紀人統一行動，一天走個三五千畝沒問題。

訂單農業同樣在發力。在永興鎮司馬村，瓜農黃連超所在的永輝合作社與連鎖商超建立了長期訂單關系。尉氏縣和潤萬家超市總經理陳廷雷告訴記者，超市從本地瓜農處收購的美都西瓜約0.3元/斤，零售價0.38元/斤，價差合理。

尉氏縣農業農村局副局長李威介紹，全縣西瓜種植面積約3.3萬畝、預估總產1.6億斤，雖多為“一村幾百畝”零散分布，但經紀人網絡和訂單農業有效破解了小農戶分散經營帶來的“賣難”問題。“只有好品質，才能打出好名氣。下一步將積極對接電商平臺，做好品牌，促進農戶對產品的精細化管理。”李威說。

專班精準護航

經紀人解決了“誰來賣”的問題，但面對全國性的價格波動和集中上市帶來的壓力，單靠市場力量還不夠。開封市成立由分管副市長任組長的西瓜產銷工作專班，農業農村、商務、供銷、城管、市場監管、交通等部門協同聯動，打出一套“組合拳”。

市縣兩級全面摸排種植大戶、合作社、經紀人底數，建立臺賬，精準對接商超、機關單位等采購主體，實現供需信息無縫銜接。

在流通環節，城管部門在城區設置6個臨時便民瓜果銷售點并搭建遮陽棚，方便瓜農進城售賣；商務部門協調商超、農貿市場開辟本地西瓜銷售專區；市場監管部門保障公平交易，嚴查缺斤短兩；交通部門負責疏導交通、保障運輸安全。

在銷售渠道拓展上，開封市市場監督管理部門動員民營企業開展愛心批量采購；市總工會號召機關、國企食堂優先采購本地西瓜，組織干部職工自愿認購。文旅部門也加入助農行列——在清明上河園、萬歲山等景區開展公益贈瓜活動，既助銷本地西瓜，又借助景區客流打響“汴梁西瓜”品牌。

針對困難群體，劉獻宏說：“各村統計老弱病殘困難群體，由村里幫忙對接聯系超市采購，鎮政府及下屬企業有需求也優先采購本地西瓜。”

著眼長遠，婁威表示，前期各類愛心售賣、臨時拓銷屬于短期應急舉措，下一步將轉向長效產業發展布局。一是深化與京東全方位戰略合作，不局限于單次臨時產地直采，計劃圍繞西瓜品種篩選、全流程品質管控、錯峰上市周期規劃等方面開展深度合作，簽訂戰略合作協議，構建穩定長效電商產銷渠道。二是聯動大型線下經銷商協同發展，同步對接各地大型西瓜經銷商，拓寬線下批發流通渠道，線上線下雙向發力，系統性推動本地西瓜產業提質、穩定銷路、提升種植收益。

今年開封瓜市確實形勢嚴峻，但套種模式穩住了收益預期，經紀人網絡打通了產銷梗阻，政府專班兜住了民生底線，一套日趨成熟的穩價機制正在良性運轉。（經濟日報記者 夏先清 楊子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