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油能力崩塌！烏軍無人機猛轟俄煉油設施，汽油漲價比預期更猛

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打擊，已將俄羅斯推入一場燃料危機，其后果也開始在整個經濟中顯現：通脹加快，工業產出放緩，國內生產總值進一步陷入停滯。不過，損害究竟會擴大到什么程度，直接取決于烏克蘭能否維持目前這種強度的無人機打擊。

伊斯特拉一處加油站前排起長隊。2026年7月。烏克蘭打擊俄羅斯煉油廠引發的汽油價格上漲，正在推高通脹。根據俄羅斯央行估算，6月經季節調整后的年化月度通脹率升至10.6%，而5月僅為2%。這一走勢可能抬高貨運成本，而后者又會傳導至幾乎所有消費品價格。

不過，燃料價格大幅上漲本身屬于一次性、波動性較強的因素。它最終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通脹和生產，取決于烏克蘭武裝部隊能否維持甚至加快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打擊節奏。俄羅斯央行7月調查的分析師已經上調預測：2026年末年度通脹預期升至6.2%，較6月調查高出0.9個百分點；整個預測期內的關鍵利率預期也被上調，2026年為14.5%，上調0.4個百分點，2027年為12.2%，2028年為10%。

一名俄羅斯分析機構的首席經濟學家對“美杜莎”表示，以煉油能力開始下降前后的預測差異來衡量，這次燃料沖擊大致會給年度通脹額外增加1到1.5個百分點。他還表示，接下來的問題在于，當前預測本身對未來產能損失作了怎樣的假設。

他說：“如果停產的產能比現在更多，那么它對通脹的影響完全可能更大。我的估計是，在一個相對平穩的情景下，到年底通脹會在6.5%到7%之間。這個情景的前提是會有進口、會有修復，而且大部分尚存產能不會停擺。”他還預計，關鍵利率在樂觀情景下可能只會有“一兩次象征性的下調”，在其他任何情景下都將維持不變直到年底。

俄羅斯央行下一次關鍵利率會議定于7月24日舉行，目前利率為14.25%。屆時，監管機構還將更新經濟預測。鑒于當前形勢，下調經濟預期幾乎已不可避免。

俄羅斯民用經濟部門迫切需要貨幣政策明顯放松。俄羅斯央行在最新一期金融穩定風險評估中稱，企業貸款中有三分之二采用浮動利率。這意味著，只要降息，企業利息支出就會自動減少；而如果利率維持不變或繼續上調，償債成本就會停留在當前高位，甚至進一步上升。

俄羅斯央行在同一份評估中指出，到2026年初，俄羅斯企業的債務負擔已升至一個令人擔憂的高點，這是自疫情以來未曾見過的水平。

真正承受兩位數利率及其緩慢下行壓力的，主要是非軍事經濟部門。“美杜莎”此前已多次報道這一點；軍事工業則享有政府優先補貼。俄羅斯官員一直試圖向弗拉基米爾·普京傳達這一情況。上周，雅庫特共和國行政長官艾森·尼古拉耶夫公開提出了這一問題。普京回應稱，下調關鍵利率將是“一個自然過程，取決于宏觀經濟指標和經濟穩定”。

月初，普京曾表示，他一直在關注俄羅斯政府與央行圍繞降息節奏的爭論。他在與國際通訊社代表會面時說：“我們是有意讓經濟降溫的。我們不希望出現惡性通脹。”即使在6月燃料危機升級之前，分管貨幣政策的俄羅斯央行副行長阿列克謝·扎博特金就已解釋說，由于預算支出高企，在經濟放緩和通脹預期偏高的背景下，這些支出正在推高通脹，因此監管機構無法更快降息。

燃料危機本質上是一種供給沖擊，更具體地說，是烏克蘭打擊導致俄羅斯煉油廠汽油生產受挫。俄羅斯央行分析人士解釋，央行無法通過利率直接影響因短缺而上漲的汽油價格。他們在7月刊《趨勢在說什么》中寫道：“貨幣政策只應對供給沖擊可能通過次級效應對物價上漲產生的影響作出反應，首先是通脹預期上升。”

扎博特金表示，監管機構也不能對燃料價格和通脹預期“視而不見”，但它正寄望于政府通過行政手段讓燃料市場恢復正常。他在俄羅斯央行官方頻道上說：“如果貨幣政策把握得當，俄羅斯央行仍然能夠確保在2027年讓通脹回到4%的目標水平。”

在連續兩年由不受約束的軍事開支推動經濟過熱之后，隨著國內生產總值增速放緩，要求俄羅斯央行更快下調關鍵利率的壓力明顯加大。但把局面推到當前邊緣的并不是這家監管機構。相反，俄羅斯央行在2022年的快速應對措施，以及此前十年建立起來的金融體系韌性，避免了一場危險的金融危機和俄羅斯民眾購買力崩塌，同時也讓克里姆林宮的戰爭機器得以繼續運轉多年。

明年，埃爾維拉·納比烏琳娜作為俄羅斯央行行長的第三個、也是法律規定的最后一個任期將屆滿。在一個一切都取決于總統個人信任的體制中，誰將接替她，是一個關鍵問題。

經濟學家維克托·圖涅夫在“真實價值”電報頻道中警告稱，在燃料成本推高整體通脹的情況下，根據商業景氣指標，俄羅斯經濟正在滑向衰退。他寫道：“這正是貨幣政策在緊縮程度上更應謹慎的理由。”他表示，燃料成本向物價的傳導會發生，但這屬于一次性因素，類似于增值稅上調。除通脹風險外，燃料危機還正通過兩條渠道同時拖累工業產出：一是石油制品制造業下滑，二是原油開采下降。

俄羅斯自2023年起將石油產量數據列為機密，但在6月初，分管能源事務的副總理亞歷山大·諾瓦克承認，由于煉油廠“計劃外維修”，石油產量正在下降。根據國際和俄羅斯專家估算，6月煉油產出同比降幅可能達到20%到25%。據“能源情報”估算，俄羅斯6月煉油量同比暴跌25%，降至每日391萬桶，為20多年來最低水平。

俄羅斯聯邦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俄羅斯工業產出在5月同比下降0.7%，而4月還增長1.9%。到6月和7月，軍事生產很可能也無法再把整體工業產出維持在正增長區間。經濟評論員鮑里斯·格羅佐夫斯基表示，如果汽油短缺達到嚴重程度并持續存在，缺口大約在30%到35%，而烏克蘭武裝部隊又繼續以類似成效打擊煉油廠、油庫、油輪、港口終端等目標，那么克里姆林宮可能會進一步走向“動員型經濟”。

他寫道，這種經濟的邏輯恰恰是：首先，某種資源變得稀缺；這種資源又急需供應前線、服務“勝利”——無論是在扎波羅熱還是羅斯托夫州等地，前線所需物資都無法全部送達；第三，如果供給無法增加，那就只能實行配給，確保軍隊不斷供，也確保救護車、消防隊等緊急服務不斷供。至于其他人，只能分到剩下的部分。

他還說：“至于平民在這期間會怎樣，他們的情緒會如何，根本沒人關心——除了總統辦公廳和各地州長，因為隨著不滿情緒上升，他們的職位正越來越像火線崗位。”在格羅佐夫斯基看來，問題在于：如果嚴重的汽油短缺持續存在，克里姆林宮愿意并且能夠把民用經濟壓縮到什么程度，以保證前線供應；以及在海上和陸上補給線事實上都處于打擊范圍內的情況下，這種做法是否真的有效。

烏克蘭打擊強度，一方面取決于無人機產量。柏林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高級研究員謝爾蓋·瓦庫連科表示，生產曾打擊莫斯科的FP-1無人機的火點公司，每天可生產100多架這類無人機，其中大約10%能夠命中目標。另一方面，這還取決于俄羅斯修復煉油廠的速度，以及那些多次遭襲設施還剩下多少消防和維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