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下午,河北高碑店市,11歲的王沐再也回不了家了。
他和往常周末一樣,被媽媽帶著去游泳。獵豹營體育中心的健身游泳館,約250平方米,不算大。監控拍到的時間是16時50分——王沐在淺水區游著游著,被側壁的水泵循環排水口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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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到肩關節,完全吸了進去。頭跟著被帶下水。
他在水下掙扎了三到五分鐘。
高碑店市醫院當天17時15分的急診病歷寫著:溺水約20分鐘來診,在游泳池游泳時被排水口卡住左上臂,意識喪失,雙瞳孔散大固定,頸動脈搏動消失。搶救約60分鐘,心跳呼吸未恢復,心電圖呈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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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五年級小學生,到此為止。
那個排水口的直徑,約15厘米
家屬事后從警方調取的監控里看到了整個過程。那個吸住王沐的水泵循環排水口,口徑大約15厘米,距水面約80厘米。沒有任何安全防護裝置——沒有格柵、沒有護網、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在緊急情況下阻止吸力的物理屏障。
更致命的是場館內的人員配置。
監控畫面顯示,事發時段整個游泳館里沒有一名安全救護人員在崗。僅有一名非安全救護崗位的女性工作人員在場,坐在一旁看手機,沒有關注水面。
16時52分,親屬在監控里看到水面撲騰了兩下——那是王沐最后的力氣。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同池的另一名兒童發現了不對勁,跑上岸向等待區的家屬通報。又過了一分鐘,16時56分,王沐的母親和一名游泳教練沖進場館。
教練跳下水之后碰到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排水口負壓吸力太大,三個成年人合力都拉不出孩子的手臂。教練意識到水泵還在運轉,立刻爬上岸,沖向配電間——配電間的門是鎖著的,他一腳踹開,緊急拉閘。
16時58分,斷電,水泵停了,王沐的胳膊才被從循環排水管里拔出來。
人托上岸的時候,臉色青紫,沒有了呼吸。
從被吸住到斷電,整整八分鐘。
游泳館的背后:一家2022年成立的公司
涉事場館的經營主體是河北拳鑫體育發展有限公司,2022年成立,工商登記的經營范圍包括體育賽事策劃、競賽組織和體育場地設施經營。獵豹營體育中心的游泳館就在這家公司的名下。
事發后家屬報警,高碑店市應急管理局、教體局先后介入。7月8日下午,應急管理和教體部門工作人員到現場核查。游泳館負責人曾試圖與家屬溝通,被拒絕。
7月10日,市應急管理局牽頭,帶著安全專家對現場進行勘察和記錄。家屬當場要求盡快出具《生產安全事故調查報告》,被告知法定時限是60天以內。
7月14日,高碑店市公安局向家屬送達了立案告知書——"7.6重大責任事故一案,符合立案條件,現已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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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聞記者目前嘗試聯系涉事游泳館,電話均無法接通。高碑店官方也未做出正面回應。
涉事游泳館已經閉館。
一個15厘米的排水口,吃掉了一個孩子
游泳池排水口吸人的事故,并不罕見。國家標準對泳池排水口的安全防護有明確要求——必須有防吸入裝置,必須有定期檢查維護記錄。從家屬描述的現場情況來看,直徑15厘米的排水口裸口外露,沒有任何遮擋,距水面只有80厘米。
一個11歲的男孩身高大約在一米四到一米五之間。淺水區,腳能著地,手臂剛好在那個高度。
被吸住之后,負壓的力量遠不是一個孩子的掙扎能對抗的。專業救援人員都知道,水泵排水口一旦吸住肢體,斷電之前光靠人力往外拉,幾乎不可能。王沐被吸了八分鐘,斷電就花了將近三分鐘。
那個教練跑向配電間、發現門鎖著、一腳踹開的那幾十秒,是整件事里唯一一次被動但有效的應急動作。但已經太晚了。
監控里的另一幀讓家屬至今無法接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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