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一把樸刀,魯智深一條禪杖,武松一對戒刀。三個人往梁山這一站,誰說自己是步戰第一,都有人不服。
最難比的,不是他們誰力氣大。
難的是,《水滸傳》里從來沒有讓這三個人真刀真槍、打到分出死活。
梁山泊前,盧俊義趕著車,身邊帶著李固,手里是臨時裝好的樸刀。吳用早已把局布下,水陸人馬一層一層等著他。
先出來的是李逵。
黑旋風提著板斧撲上來,斗不到幾個回合,便跳出圈子,往林子里走。
盧俊義沒有收手。
第二個攔路的,是魯智深。
花和尚手里的禪杖,不是擺設。相國寺菜園里,他曾當著一群潑皮的面,把垂楊柳連根拔起。渭州狀元橋下,他三拳打倒鄭屠,嘴上還撂下一句:“你詐死,灑家和你慢慢理會。”
可這一次,魯智深和盧俊義只斗了數合,也退了。
這就奇了。
魯智深若真被盧俊義幾合打退,那盧俊義自然是步戰之王。可梁山此局,本來就不是決斗,是請君入甕。魯智深退,不等于敗。
這就是第一層水分。
武松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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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岡上,他十八碗酒后過岡,哨棒折了,赤手空拳按住大蟲,一拳一拳打下去。后來征戰時,他還不止一次以步對騎,最狠的一類打法,是近身、閃避、拖拽、補刀。
武松打的不是花架子。
可在梁山泊這一場,他同樣沒有死纏。幾合之后,他也走了。
盧俊義一路追,一路戰,后面還有劉唐、穆弘、李應、朱仝、雷橫等人輪番上來。單看場面,盧俊義像是一個人壓住了半座梁山。
但看清局面,這不是擂臺。
這是車輪局,也是誘敵局。
可他最亮的戰績,多在馬上、陣前、槍棒之間。
步戰,只是他的強項之一。
魯智深不同。
魯智深的步戰,是“重”。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墻。三拳打鎮關西,不只是力氣;第一拳打鼻,第二拳打眼眶眉梢,第三拳打太陽穴,落點一拳比一拳狠。
那不是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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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相國寺菜園,潑皮們想把他推下糞窖。魯智深不等他們近身,腳先起,人先飛。
他打架有個特點:一旦貼近,先破膽。
魯智深若和人步戰,優勢在前三十合。
禪杖沉,身子穩,力道足。敵人只要吃他一杖,后面就很難再談招式。
但魯智深也有短處。
他的爆發太重,步法不如武松輕。他可以硬吃,可以硬砸,可以硬撞,卻未必愿意繞著敵人打。
武松正相反。
武松的步戰,是“活”。
景陽岡上,大蟲一撲、一掀、一剪,武松連續閃開。那一段最嚇人的,不是他最后把虎打死,而是他在酒后、夜色、山岡、斷棒的局面里,仍能躲過猛獸前三下。
先活下來,才有反殺。
醉打蔣門神,也是這個路數。他不是上來硬拼,而是先借醉態近身,再突然發力。玉環步,鴛鴦腳,一下把蔣門神的架子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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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武松的可怕處。
他不只力大,也會騙步、會搶身位、會抓瞬間。
后來征方臘時,武松對騎將貝應夔,能把馬上敵將拖下來斬殺。步兵打騎兵,最怕的就是近不了身;武松偏偏能近身。
這一點,魯智深未必差,但武松寫得更明。
所以三個人放在一起,結論不能只看名次。
梁山排名,盧俊義最高;步軍頭領里,魯智深排在武松前面;民間聲望里,武松又最響。
三套標準,三個第一。
若比正面硬碰硬,魯智深不落下風。他的禪杖、膂力、膽氣,足以讓任何步戰高手忌憚。
若比純步戰生死局,武松最危險。他赤手能打虎,短兵能近身,步下能斬騎將,越是亂局,越能發揮。
因此,“步戰之王”若非要給一個人,武松最像。
可若問三人是不是差著一檔,答案又很清楚:他們在同一水平線上。
盧俊義不是靠梁山泊幾合詐敗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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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也不是只有蠻力。
武松更不是只有打虎名聲。
他們一個是全能,一個是重錘,一個是利刃。放在不同戰場,勝負會變;放在同一檔次里,誰都不敢說穩贏另外兩個。
杭州六和寺里,魯智深后來聽潮信而圓寂。武松斷臂后留在寺中,活到八十歲。兩個最能打的步軍頭領,最后都離了戰陣。
禪杖放下了。
戒刀也收了。
梁山那場沒有打完的步戰,反倒成了讀者心里一直沒散的擂臺。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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