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昭衍新藥開盤迅速漲停,全天強勢。其披露的2026年半年度業績預告顯示,公司上半年預計實現歸母凈利潤約6億元至9億元,同比增長885%至1377%,利潤超過了營收。
具體來看,昭衍新藥的實驗室服務主業營收僅微增,毛利仍在恢復中。利潤暴增的核心驅動力,來自生物資產公允價值的正向變動——通俗地講,就是公司養的實驗猴漲價了。僅此一項,就貢獻了約7億元的凈利潤。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猴模塊”“和猴站在一起”等玩梗話題迅速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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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嚴肅地看,作為CXO的相對上游,實驗猴的漲價顯然折射出產業鏈的回暖進入了加速階段。兩三年前,實驗猴價格曾跌至每只7萬到9萬元的底部區間,市場討論的是猴價還有沒有繼續下跌的空間。一年多之后,同一批猴子身價漲到了17.8萬元甚至更高,構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盈虧同源”。
這個反轉背后,藏著CXO行業一條被忽視的邏輯:關鍵資源的壁壘,遠比一時的訂單波動更能決定一家公司的利潤厚度和行業地位。
一、CXO行業,資產最重要
科技行業,包括CXO行業,一直有一個主流的投資敘事,那就是“工程師紅利”。其底層邏輯很簡單:中國有成規模、高素質、低成本的化學與生物人才,這使得國內CXO企業在藥物研發的外包服務中獲得了天然的比較優勢。藥明康德、康龍化成、凱萊英等公司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這種紅利的兌現。
不過如果將視角放大一點,當CXO全行業的工程師數量持續增長、實驗室面積不斷擴大、臨床服務團隊不斷擴張的時候,整個行業最緊俏、價格上漲最猛烈的資源,不是人,是猴子。這不是為了對比人或者猴子的價值,而是為了說明,這個行業最重要的東西是資源,人的智力和經驗、猴子的實驗意義,都可以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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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符合實驗標準的食蟹猴,今年6月的中標價已達到17.8萬元,部分地區優質貨源報價突破20萬元。這大約是2024年底部時的兩倍以上。反之,實驗相關費用并沒有特別大的增長。
同樣是資源的一部分,工程師可以招聘、可以培訓、可以加薪留住,供給彈性雖然不高但至少是可調節的。但實驗猴不是。它是一種需要長達七年以上繁育周期、受制于自然繁殖節律、完全無法通過短期資本投入快速增加供應的生物資產。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ADC、雙抗、多特異性抗體、基因治療、細胞治療——這些主導今天中國新藥研發管線的分子類型,絕大多數在臨床前安全性評價階段必須使用非人靈長類動物。它們的靶點機制決定了,大鼠和犬類實驗無法替代猴類實驗的結論。藥物作用機制的種屬特異性決定了生物學事實,而后傳導到對生物資產的需求上。
當市場上超過70%的新分子研發項目都成為實驗猴的剛需用戶,而實驗猴的年供給量長期卡在3萬只左右的物理極限上,供需矛盾自然會特別突出。
昭衍是在這個行業里最早讀懂這層邏輯的公司之一。多年前中國CXO行業有很多東西可拼,但它已經下重注收購猴場、建設繁育基地、儲備種猴資源。當時市場上不乏質疑的聲音——把大量資金壓在一群猴子上,回報周期長、資產流動性差、公允價值的波動還會擾動財務報表。
如今看來,產業鏈上的一環總是有其意義。最終決定其價值的,還是這一環的稀缺性和擴張約束。
二、每一次暴漲暴跌,都是對長期主義者的被動獎勵
實驗猴在歷史上不是第一次經歷價格周期。2020年至2022年,受疫情阻斷跨境物流和新藥研發需求集中釋放的雙重影響,猴價經歷了一輪猛烈的上漲,實驗猴單價從數千元一路攀升至約16萬元。那輪上漲造就了昭衍新藥等“囤猴”公司在資本市場的第一波關注。
隨后2023年至2024年,猴價又迅速回落,最低跌至每只7萬至9萬元,市場一度把猴子從“核心資產”重新歸入“跌價風險”。
在這輪價格過山車中,多數猴場和投機性養殖者的行為高度趨同:價格高的時候拼命出售存欄變現,不舍得把適齡母猴留下來擴繁;價格低的時候更是爭相出清,因為看不到未來的漲價預期。
追漲殺跌的短期行為,每一次都在加劇下一輪供給矛盾。
今天昭衍能用公允價值變動撐起半年超7億元的凈利潤,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它對猴價短期走勢的判斷精準,而在于它在2019年到2024年之間,每一個猴價周期階段都沒有做“盡快回籠資金”的選擇。
這種持續經營策略背后的產業判斷很樸素,但很難堅持:在創新藥這條產業鏈上,上游關鍵資源的儲備周期,必須匹配下游需求的波動周期。新藥研發從靶點發現到提交IND,至少需要兩到三年。如果等到IND申報數量開始增長、猴源需求開始緊張的時候才去擴繁,至少要等七到八年才能形成有效產能。任何只盯著當年報表做決策的管理層,都會錯過最佳的布局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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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觀點認為,在CXO這個行業,生物資產是比在手訂單更可靠的未來收益保證。在手訂單一兩年之后可能就交付完成了,能不能續約取決于市場競爭格局。但一頭健康的繁殖母猴,在未來八年里每年都可能產出一只幼猴。每只幼猴長成實驗猴之后,又可以貢獻確定性極高的訂單——因為下游客戶幾乎沒有選擇余地。
這是一種神奇的復利,它來自“賣鏟子”的商業模式,以及下游需求的發展。不得不說,在某些階段,這種復利既給公司帶來了確定性,也讓外界對CXO乃至創新藥的復蘇和成長充滿了信心——此之謂“創新藥暖猴先知”。
三、資源為王不是口號,是CXO下一階段的分水嶺
在全球CXO行業過去的黃金十年中,競爭的主軸是“規模”——誰的實驗室更大、誰的工程師更多、誰接的單子更雜。但當行業進入成熟期,規模壁壘的邊際效用正在遞減。因為實驗室可以擴建,工程師可以跳槽,專利技術可以授權,甚至臨床數據管理系統的差異也會隨著標準化而縮小。
不僅僅是創新藥行業,在很多賽道,類似的理由都讓資本樂于發掘“賣鏟子”的模式。就像半導體設備之于半導體擴產,下游擴產往往會帶來嚴重的前景坍縮風險(前有光伏,現有光纖),但擴產就需要設備,設備商總是很難虧的。
而在創新藥賽道,這樣的資源也不少。猴群是一種。多肽固相合成反應釜的產能是另一種。ADC偶聯與毒素-linker一體化產線是第三種。這些資源的共同特征,是建設周期長、沉沒成本高、一旦建成后來者很難在短期內形成同等規模的替代產能。
在CDMO領域,一座符合國際cGMP標準的商業化ADC產線,從立項到通過認證交付,往往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在這三到五年里,全球創新藥企的ADC項目會持續遞交上市申請、會持續放量生產。誰先擁有產能,誰就鎖定了這批客戶的長期合同。
近幾年頭部CXO企業的資本開支,也有不少用于布局專用產能和稀缺資源。藥明系在多肽反應釜上的密集投入,凱萊英奉賢ADC基地的投產,昭衍對猴群的長期儲備,它們的戰略思路在底層是相通的。如果有什么節點是一旦占據就很難被超越的,那么這個節點就會有溢價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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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以猴定價值看起來有些詼諧,但市場還是樂于在這個階段滿足估值想象,哪怕這種浮盈是有不確定性的。
過去市場習慣于用市盈率、在手訂單覆蓋率和季度收入增速來衡量CXO公司的價值。但在資源為王的階段,這些財務指標反映的只是上一輪競爭的結果,而不是下一輪競爭的資本。真正有遠見的評估體系,需要去核算一家公司在接下來可能出現供給瓶頸的關鍵資源上,占了多少先機。
有些資產可能暫時不貢獻利潤,甚至會在折舊期拖累報表,但當行業景氣度回升、資源緊缺時,它們就成了別人拿不到、搶不走的利潤源泉。
當猴價再創新高,討論下一季度會不會繼續漲的人,看的是短期利潤彈性;還有一部分人看的是護城河。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市場對一家公司真正價值的認知時差。
來源:松果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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