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白宮北門廊上方,星條旗緩緩降至半空,停在那里。幾個小時后,特朗普在社交平臺“真相社交”上敲下一行字:“我命令全美各地美國國旗降至半旗,直至18日晚6時。”
這道降旗令的由頭,是一位參議員的離世——林賽·格雷厄姆,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人,終年7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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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幾個小時前,兩人還通過電話。7月11日晚7時許,格雷厄姆剛從基輔飛回華盛頓。電話里,他聊著正在推進的制裁俄羅斯法案,說“有點累,但沒事”。特朗普后來回憶,格雷厄姆“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一切正常”。誰也沒想到,那會是最后一次通話。
晚上8點半剛過,急救人員接到從格雷厄姆國會山住所打來的電話——有人胸痛。調度錄音里,急救人員報告正在對一名心臟驟停者進行心肺復蘇。辦公室隨后發表聲明,稱他因“突發急病”去世。第二天,法醫給出了結論:主動脈夾層,由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引發。
一個在華盛頓政壇沉浮三十多年的人,就這樣離場了。特朗普得知消息后,第一反應是發帖悼念,第二天一早又補上了這道降半旗令,持續到7月18日傍晚6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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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降半旗的規格并不隨便。按照《美國國旗法》,這種待遇通常屬于總統、前總統、首席大法官、眾議院議長和國會議員這一類“國家領導人”級別的人物。格雷厄姆在參議院任職二十余年,當過預算委員會主席,確實有這個身份分量。但特朗普這道命令的意味,遠不止于走完程序。
要知道,格雷厄姆與特朗普之間的關系,堪稱美國政壇一段“活久見”的劇情。
2015年,格雷厄姆自己也在競選總統,和特朗普是對手。那時他一點也沒留情面,對著CNN鏡頭直指特朗普是“種族主義者、仇外者和宗教狂熱分子”,還甩下一句“告訴唐納德·特朗普滾去見鬼”。可等到特朗普贏得選舉、入主白宮之后,格雷厄姆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彎,迅速成為國會山上最忠實的盟友之一,一起打高爾夫,一起制定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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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轉變引來很多側目,但格雷厄姆有自己的考量。他比誰都清楚,在特朗普時代的共和黨里,想要保住位置、想要推動議程,唯一的辦法就是留在體制內貼近那位領袖,在耳邊低聲勸說,絕不公開唱反調。
而格雷厄姆最想推動的議程,就是戰爭。
從伊拉克到阿富汗,從敘利亞到利比亞,近三十年里他幾乎支持了美國每一場海外軍事干預。美國媒體給他貼的標簽是“國會山最吵鬧的戰爭販子”。他生前最后幾年最得意的事,就是說服特朗普對伊朗采取軍事行動。
有媒體披露,從2024年大選結束后,格雷厄姆就開始了游說,不僅在電視上不斷渲染“伊朗核威脅”,私下里還在海湖莊園陪特朗普打高爾夫時不停地吹耳邊風。他甚至在節目里把對伊戰爭稱為“有史以來最好的投資”,聲稱推翻伊朗政府后美國可以控制大量石油。
就在去世前幾天,他還在猛烈抨擊西班牙政府。起因是西班牙拒絕讓美國使用其境內軍事基地參與對伊朗的戰爭準備,格雷厄姆在福克斯新聞上直接向特朗普喊話:“把我們的基地全部遷出西班牙。”他還說西班牙“正變成歐洲軟弱領導層的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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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的去世,在華盛頓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共和黨在參議院本就只占微弱多數,他一走,優勢就縮到了52比47。何況另一位重量級人物麥康奈爾也因病長期住院缺席。格雷厄姆生前是預算委員會主席,正在牽頭推進特朗普想要的巨額國防開支;他同時還是司法委員會成員,原定本周要在司法部長提名聽證會上為特朗普的人選護航。人一不在,這些事全都擱置了。
電視采訪里,特朗普說格雷厄姆“就像家人一樣”。這句話里有幾分真情、幾分表演,外人很難說得清。但有一點很確定——格雷厄姆的離去,意味著共和黨內那批在冷戰中成長、被“9·11”事件塑造、相信美國就該領導世界的老派人物,正在一個個退場。取而代之的,是特朗普所代表的那種更看重“美國優先”、對傳統盟友不太感冒的新共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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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旗桿上的星條旗還懸在半空,要飄到7月18日晚上。七天時間,足夠悼念一個人,也足夠一個國家去習慣一個人的缺席。不過,對特朗普來說,失去格雷厄姆究竟意味著什么,恐怕要等到接下來幾個月的立法鏖戰里才能真正體會——那個曾經罵過他、后來又全力幫他在國會推動議程的人,再也接不了他的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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