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流產問為啥不要,我說男友劈腿了,醫生拉下口罩:我只是出差!
![]()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醫生,我要流產。”
林晚把檢查單推過去時,指尖白得像紙。
“為什么不要?”
隔著口罩,坐診醫生的聲音很低。
她盯著桌角,笑了一下。
“男朋友劈腿了。”
診室里靜了兩秒。
旁邊的護士抬頭看她。
陪她來的母親周桂芬立刻接話。
“醫生,別問了,趕緊安排吧。她年輕不懂事,孩子不能留。”
林晚的妹妹林嬌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嘴角卻翹著。
醫生沒有動。
他看著那張B超單。
“孕七周,宮內早孕。”
林晚聽見那幾個字,胸口像被鈍刀慢慢割開。
七周。
她昨晚還在手機備忘錄里寫寶寶的小名。
今天她就坐在這里,親口說不要了。
周桂芬不耐煩地敲桌子。
“醫生,你們醫院流程怎么這么慢?她自己都同意了。”
醫生抬眼。
“手術需要本人真實意愿。家屬不能代替。”
周桂芬臉色一僵。
“我是她親媽!”
“親媽也不能代替。”
醫生聲音平穩。
林嬌終于抬頭,軟軟地笑。
“姐,你別又反悔。你不是說親眼看見沈硯和那個女人進酒店了嗎?這種男人的孩子,留著干什么?”
林晚的睫毛顫了一下。
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
林嬌給她發來一段視頻。
酒店門口,沈硯扶著一個穿紅裙的女人下車。
女人靠在他懷里,手還搭著他的脖子。
沈硯低頭看她,側臉溫柔得刺眼。
緊接著,兩人進了電梯。
視頻下面,是林嬌的語音。
“姐,我本來不想說的,可你懷著孕,我不能看你被騙。”
林晚打了沈硯二十七個電話。
無人接聽。
微信發過去,也只有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她坐在客廳到天亮。
天剛亮,周桂芬就沖進來,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走,去醫院。”
林晚說:“我要等沈硯解釋。”
周桂芬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解釋什么?等他帶小三來給你敬茶?”
現在,臉上的指印還在發燙。
醫生的筆停在病歷本上。
他問:“你男朋友叫什么?”
周桂芬立刻皺眉。
“問這個干什么?跟手術有關系嗎?”
醫生沒理她,只看林晚。
林晚張了張嘴。
“沈硯。”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痕。
醫生的手停住了。
林嬌像沒看見,繼續添火。
“醫生,你別同情她。她就是戀愛腦。我們全家勸了一晚上,她還舍不得。”
周桂芬也跟著嘆氣。
“我這女兒命苦。男人都爛成這樣了,她還護著。醫生,你是專業的,你勸勸她,早點做了,傷害小。”
醫生慢慢摘下口罩。
林晚先看見他的下頜。
再看見那雙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沈硯。
他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沈硯,婦產科。
林晚的喉嚨像被堵住。
“你……”
沈硯看著她,眼底有血絲。
“我只是去外地開會,凌晨才下飛機。”
周桂芬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林嬌的手機也差點滑落。
林晚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盯著沈硯,聲音發抖。
“那視頻里的人是誰?”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抽屜里拿出手機,點開航班記錄,又點開醫院外派通知。
“昨晚十點十五分,我在省城機場過安檢。”
“十一點四十,我在飛回江城的航班上。”
“凌晨一點二十,我落地。”
他把屏幕轉向她。
“手機沒信號,不是拉黑你。”
林晚死死盯著那張登機牌。
日期,姓名,航班號。
全都對得上。
周桂芬回過神,立刻尖聲道:“這也不能證明視頻里不是你!現在換衣服戴口罩,誰知道是不是你?”
沈硯抬眸看她。
“阿姨,我還沒說視頻。”
林嬌的臉瞬間白了。
沈硯把手機放下。
“視頻是誰拍的?”
林嬌立刻說:“我朋友。”
“哪個朋友?”
“你管得著嗎?”
沈硯站起身,白大褂衣角微動。
“如果有人冒充我,破壞林晚的婚姻,還誘導她終止妊娠,這已經不是家務事。”
周桂芬眼神閃了一下。
“少嚇唬人!我們是為她好!”
林晚沒說話。
她的手卻慢慢放在小腹上。
那里很安靜。
安靜得讓她心慌。
沈硯把病歷合上。
“林晚,我現在不是你男朋友。”
他停了一下。
“我是接診醫生。”
“我問你最后一次。”
“你是自愿終止妊娠嗎?”
周桂芬立刻抓住林晚的胳膊。
指甲掐進肉里。
“說啊!”
林嬌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蛇。
“姐,你想清楚。你要是敢留這個孩子,媽就把你那套婚房鑰匙給我了。”
林晚猛地抬頭。
“什么鑰匙?”
林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媽沒告訴你嗎?”
周桂芬狠狠瞪她。
“閉嘴!”
可已經晚了。
沈硯也看向周桂芬。
診室外忽然傳來護士的聲音。
“沈醫生,門口有人找林晚,說是來送房產過戶資料的。”
林晚的心一下沉到底。
門被推開。
“請問哪位是林晚女士?”
他微笑著說:
“您母親預約了今天上午十點,辦理婚房委托出售手續。”
第2章
周桂芬先反應過來。
她沖過去擋在門口。
“你怎么找到這里來了?不是說在樓下等嗎?”
中介愣住。
“周女士,您說林小姐身體不方便,讓我直接上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買家那邊十一點要見面,定金已經準備好了。”
林晚慢慢站起來。
“媽。”
她的聲音很輕。
“哪套婚房?”
周桂芬轉過頭,臉上立刻堆出委屈。
“晚晚,媽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跟你商量嗎?”
“我問哪套。”
周桂芬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火氣也上來了。
“還能是哪套?你和沈硯買的那套!”
林晚的手指蜷緊。
那套房,首付一百二十萬。
她攢了八年。
大學時,她舍不得坐高鐵回家,買凌晨硬座。
工作后,她每天帶飯,冬天的飯盒冷了也吃。
沈硯出了一半。
她出了一半。
房產證上,是兩個人的名字。
可周桂芬說得像賣一袋米。
林晚盯著她。
“你憑什么賣?”
周桂芬一下炸了。
“憑我是你媽!”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
周桂芬干脆提高聲音。
“大家評評理!女兒被男人騙了,懷了孩子還舍不得分手。我這個當媽的幫她止損,有錯嗎?”
林嬌立刻扶住她。
“媽,你別氣壞了身體。姐,你怎么能這么跟媽說話?”
林晚看著她們一唱一和,忽然想起很多舊事。
那年她高考考了六百三十二分。
錄取通知書送到家時,周桂芬正在廚房殺魚。
她把信封遞過去。
“媽,我考上了。”
周桂芬手上全是魚腥,連擦都沒擦。
“學費多少?”
林晚說:“第一年七千八。”
周桂芬把魚刀重重砍在案板上。
“你弟下學期要上重點初中,擇校費兩萬。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
林晚捏著通知書站在廚房門口。
熱油嗆得她眼睛發紅。
她爸林建國坐在客廳抽煙。
“要不讓她復讀一年?”
周桂芬冷笑。
“復讀不要錢?她自己能耐,她自己想辦法。”
那天晚上,林晚去隔壁王阿姨家借電話。
她給班主任打過去。
“老師,我能申請助學貸款嗎?”
班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林晚,你明天來學校,我幫你問。”
第二天,她坐公交去學校。
身上只有三塊錢。
回家時,周桂芬坐在客廳數錢。
林嬌穿著新裙子在鏡子前轉圈。
“媽,好看嗎?”
“好看,我家嬌嬌穿什么都好看。”
林晚站在門口。
周桂芬看見她,臉一沉。
“你還知道回來?飯做了沒有?”
林晚說:“老師說可以貸款。”
周桂芬翻了個白眼。
“貸款以后還不是要還?你自己還,別指望家里。”
她點頭。
“好。”
她真的自己還了。
上大學那年,她一天打三份工。
食堂窗口,圖書館整理,周末家教。
有一次發燒到三十九度,她還站在食堂后廚洗碗。
老板娘看不過去。
“小姑娘,回宿舍躺著吧。”
林晚搖頭。
“我請假就沒錢了。”
老板娘塞給她一碗姜湯。
她端著碗,眼淚掉進去。
畢業后第一份工資六千二。
她給周桂芬轉了三千。
周桂芬打電話來。
“才三千?你妹妹要報舞蹈班,一期六千八。”
林晚說:“媽,我房租要交。”
周桂芬立刻罵。
“我生你養你,你跟我算房租?”
那幾年,她像一口井。
家里需要錢,周桂芬就來打水。
林嬌換手機。
弟弟林浩買車。
父親住院。
親戚隨禮。
每一筆,最后都落在她頭上。
她不是沒反抗過。
有一年春節,她剛發年終獎。
林浩把車鑰匙拍在桌上。
“姐,我看中一輛二十萬的車,你幫我出首付。”
林晚說:“我沒錢。”
林浩筷子一摔。
“你一個人在城里掙錢,怎么可能沒錢?”
林嬌捂嘴笑。
“姐肯定存著嫁妝呢。”
周桂芬把一碗湯推到林浩面前。
“兒子多喝點。”
輪到林晚時,只剩下幾片油花。
她低頭扒飯。
林浩忽然說:“你不出也行,以后別回這個家。”
林晚放下筷子。
“那我不回了。”
周桂芬當場哭起來。
“你們聽聽!我養大的女兒,翅膀硬了!”
親戚圍上來勸。
“晚晚,你媽不容易。”
“女孩子別太計較。”
“你弟以后撐門面,幫他也是幫你。”
她站在滿屋煙酒味里,像個犯人。
最后,她轉了八萬。
那輛車,林浩開回家第一天,載著林嬌去兜風。
沒人問她要不要坐。
后來遇見沈硯,是她二十九歲那年。
她胃疼倒在公司樓下。
沈硯剛好路過,把她送到急診。
她醒來時,他把藥放在床頭。
“空腹喝冰咖啡?”
林晚尷尬。
“趕項目。”
沈硯皺眉。
“身體不是項目附件。”
她第一次被人這樣認真地管。
戀愛后,沈硯見過周桂芬一次。
吃飯時,周桂芬張口就是彩禮。
“我們家晚晚養大不容易,彩禮六十六萬,不算多吧?”
林晚臉色發白。
沈硯卻沒翻臉。
他只問:“這筆錢給林晚,還是給您?”
周桂芬卡住。
沈硯把杯子放下。
“如果是給林晚,我們可以一起存進她名下。如果是給別人,我不同意。”
那頓飯不歡而散。
回家路上,林晚低聲說:“對不起。”
沈硯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替別人的貪心道歉。”
那句話,她記了很久。
所以她拼命攢錢。
所以她愿意和沈硯一起買房。
她以為終于有人和她站在一邊。
可昨晚的視頻把她砸懵了。
現在,中介拿著賣房資料站在診室門口。
周桂芬還在嚷。
“房子賣了,錢先放我這里。你剛分手,腦子不清楚,萬一被沈硯騙走怎么辦?”
沈硯冷聲道:“房產共有,未經兩位產權人同意,不能出售。”
中介趕緊點頭。
“是的,所以今天要林小姐簽委托。”
林晚看向周桂芬。
“你帶我來醫院,是為了讓我打掉孩子。”
“也是為了讓我簽賣房委托。”
周桂芬眼神躲開。
“我都是為你好。”
林嬌笑了一下。
“姐,別把媽想得那么壞。你現在懷著沈硯的孩子,以后分不干凈。房子賣了,孩子沒了,你才能重新開始。”
林晚問:“重新開始給誰讓路?”
林嬌嘴角的笑僵住。
走廊盡頭,電梯門開了。
林浩大步走來,身后跟著一個孕肚微凸的女人。
他一看見林晚,就不耐煩地喊:
“姐,你簽好了沒有?我丈母娘下午還要看婚房呢。”
第3章
“我丈母娘下午還要看婚房呢。”
林浩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那套房本來就該是他的。
林晚看著他身后的女人。
女人叫何青青,是林浩的未婚妻。
她穿著寬松裙,手扶著肚子,臉上帶著一點不耐。
林浩見林晚不說話,眉頭一皺。
“你聾了?”
沈硯上前一步。
“這里是診室,別大聲喧嘩。”
林浩這才看清他,臉色一變。
“你怎么在這兒?”
林嬌立刻搶話。
“哥,他就是沈硯。”
林浩冷笑。
“來得正好。你劈腿的事我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沈硯看著他。
“你看見我劈腿?”
林浩噎住。
他扭頭看林嬌。
林嬌咬唇。
“視頻大家都看見了。”
沈硯問:“原視頻呢?”
“我朋友發的。”
“朋友是誰?”
林嬌的眼睛紅了。
“姐夫,你現在是要逼我出賣朋友嗎?我只是心疼我姐。”
沈硯沒再看她。
他轉向林晚。
“先去做復查。你情緒不穩定,今天不適合做任何決定。”
周桂芬立刻擋住。
“不行!今天必須做!”
她一把抓住林晚。
“你跟我走!”
沈硯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沈醫生?”
“請安保過來。家屬情緒激動,影響診療秩序。”
周桂芬一聽,坐地就哭。
“沒天理了!醫生和病人串通欺負親媽!”
走廊里圍的人更多。
何青青皺著眉。
“阿姨,別哭了。簽個字的事,鬧成這樣多難看。”
林浩更煩。
“姐,你別裝了。那房子你住著也是丟人。男人都出軌了,你還守著干嗎?”
林晚終于開口。
“那房子我出了一半首付。”
林浩嗤笑。
“你一個女的,早晚嫁出去。家里的錢不還是要給兒子用?”
林晚看著他。
“我什么時候拿過家里的錢?”
林浩被問住。
周桂芬立刻尖叫。
“你沒拿?你小時候吃的米不是錢?你讀書穿的衣服不是錢?我生你那一刀白挨了?”
林晚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沈硯想說話。
她卻輕輕抬手,攔住他。
“媽,你還記得我十三歲那年嗎?”
周桂芬一怔。
林晚看著她。
“我闌尾炎,疼到在地上打滾。你說忍一忍,林浩第二天要奧數比賽,不能耽誤。”
周桂芬眼神閃爍。
“陳年舊事,你提這個干什么?”
林晚繼續說。
“半夜我發高燒,隔壁王阿姨背我去醫院。醫生說再晚一點就穿孔。”
她輕聲問:
“那天手術費三千八,是王阿姨墊的。”
“你第二天來醫院,第一句話是,怎么這么貴。”
走廊里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議論。
“這媽也太偏心了吧。”
周桂芬臉漲紅。
“你胡說!我那時候沒錢!”
“你有。”
林晚看向林浩。
“那天你給林浩買了一臺學習機,四千二。”
林浩臉色難看。
“我那是學習用!”
林晚笑了笑。
“你現在還會用嗎?”
林浩惱羞成怒。
“你有完沒完?”
何青青也忍不住。
“林晚姐,過去的事就別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和林浩的婚事。”
她摸著肚子。
“我懷孕四個月了。我爸媽說,沒有婚房就不辦婚禮。”
林浩立刻挺直腰。
“姐,你也不想我孩子沒名沒分吧?”
林晚看著何青青的肚子。
“所以你們要我的房子。”
周桂芬擦著眼淚。
“只是先借你用用。你弟有孩子了,你這個當姑姑的,幫一把怎么了?”
林晚問:“借多久?”
周桂芬卡了一下。
林嬌笑著接話。
“一家人說什么借不借。姐,你以后和沈硯分了,再找個男人,人家也會買房。”
沈硯冷冷看她。
“你這么確定她會分?”
林嬌被他看得發慌。
“出軌的是你,你還裝什么深情?”
沈硯拿起手機。
“我已經聯系酒店調監控。視頻如果偽造,或者有人冒充,我會報警。”
林嬌臉上的血色又淡了一分。
林浩立刻罵。
“報警?你嚇唬誰?”
沈硯說:“不嚇唬。”
安保趕到時,周桂芬還在哭。
她抓著林晚的袖子。
“晚晚,你要把你媽逼死嗎?”
林晚沒掙扎。
她低頭看著母親抓住她的手。
這只手小時候也牽過她。
可更多時候,是推她去做飯,去借錢,去讓步。
沈硯走近,聲音壓得很低。
“你可以先離開這里。手術不做,字也不簽。”
周桂芬聽見了,猛地抬頭。
“你敢!”
林晚緩緩抽回手。
“今天不做。”
三個字落下。
周桂芬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浩臉色鐵青。
“你耍我們?”
林晚看著中介。
“我不會簽委托。房子也不會賣。”
何青青的眼眶立刻紅了。
“林浩,那我們怎么辦?我爸媽說了,今天看不到房子,就讓我回娘家。”
林浩轉身沖林晚吼:
“你非要毀了我是不是?”
林晚沒有吼回去。
她只是問:“你買車時,我出八萬。你訂婚宴,我轉三萬。你現在還要我的房子。”
林浩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很快又被憤怒蓋住。
“那都是你自愿的!”
這句話像釘子。
扎進林晚心口。
沈硯聽見,也抬起眼。
林晚輕輕點頭。
“對,以前是我自愿。”
她轉身要走。
林嬌忽然攔住她。
“姐,你現在硬氣,是因為沈硯在這兒。你別忘了,他如果真沒問題,為什么你昨晚聯系不上他?”
她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上是一個新發來的視頻。
畫面里,還是那家酒店。
這一次,鏡頭拉近。
男人抬頭的一瞬,臉清清楚楚。
和沈硯一模一樣。
林嬌把手機遞到林晚眼前,聲音發顫卻得意。
“姐,你看清楚。”
“他懷里的女人,也懷孕了。”
第4章
視頻里的紅裙女人,手按著小腹。
她仰頭看男人時,眼里全是依賴。
男人低頭替她整理頭發。
那張臉,和沈硯沒有半分差別。
走廊里的人又炸了。
“這還怎么洗?”
“長得一樣啊。”
“醫生也會騙人。”
林浩像抓住了刀柄。
他指著沈硯罵。
“你還裝!你真把我們林家當傻子?”
周桂芬沖過來,拍著林晚的肩。
“看見沒有?媽能害你嗎?”
林嬌站在旁邊,眼淚說來就來。
“姐,我真不想讓你難過。可你不能被他騙一輩子。”
林晚沒有哭。
她盯著視頻,手心卻冒出冷汗。
沈硯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心虛。
是冷。
他盯著那張臉,忽然開口。
“趙啟。”
林嬌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晚轉頭。
“誰?”
沈硯收回目光。
“我表弟。”
林浩立刻笑出聲。
“表弟?你怎么不說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
沈硯沒有理他。
他打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被掛斷。
再撥,關機。
沈硯看向林晚。
“他和我有幾分像。去年做過鼻梁修復,之后更像。”
周桂芬冷笑。
“編,繼續編。”
沈硯拿過林嬌的手機。
林嬌立刻往后縮。
“你干什么?”
“看原視頻信息。”
“憑什么給你看!”
沈硯停住。
“你不敢?”
林嬌臉一白。
她抱緊手機,聲音變尖。
“這是我的隱私!”
林晚忽然伸手。
“給我。”
林嬌愣住。
“姐?”
“你說為我好。”
林晚看著她。
“那就給我看。”
林嬌咬著唇,眼淚在眼眶打轉。
“你不信我?”
林晚說:“我現在誰都不信。”
這句話落下,沈硯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他沒辯解。
林嬌被逼到角落,只能把手機遞過去。
林晚點開聊天記錄。
對方頭像是一只白色小貓。
昵稱:小葉。
聊天里只有幾段視頻。
沒有語音。
沒有多余對話。
林晚往上翻,翻不到頭。
因為聊天記錄被清空過。
林晚抬眼。
“這個小葉是誰?”
林嬌說:“我同事。”
“哪個部門?”
“你問這么細干什么?”
“我想謝謝她。”
林嬌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不方便。”
林晚把手機還給她。
“那就算了。”
她轉身對沈硯說:“我想先檢查。”
沈硯點頭。
“護士會帶你去。”
周桂芬急了。
“檢查什么?她不做手術!”
沈硯冷聲道:“她是孕婦,受到刺激,先確認身體狀況。”
護士扶住林晚。
林晚經過林嬌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她看見林嬌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消息跳出來。
“小葉:房子那邊催得急,別讓她拖。”
林嬌立刻按滅屏幕。
可林晚已經看見了。
她沒有回頭。
檢查室里,探頭冰涼。
醫生看著屏幕。
“胎心有。”
林晚閉上眼。
眼淚終于從眼角滑下。
護士遞紙給她。
“別太緊張。”
林晚問:“孩子還好嗎?”
醫生說:“目前看還好。你情緒波動大,注意休息。任何決定都不要被人逼著做。”
她從檢查床上下來,手還在抖。
沈硯在門口等她。
兩人面對面站著。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最后,林晚先開口。
“你真的去出差了?”
沈硯把所有記錄遞給她。
“外派通知,會議簽到,航班信息,機場付款記錄。”
林晚一張張看。
每一條時間都能對上。
昨晚視頻拍攝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八。
那時沈硯在飛機上。
她低聲問:“趙啟為什么要這么做?”
沈硯沉默片刻。
“他欠了錢。”
“欠多少?”
“我不清楚。上個月他找我借過二十萬,我沒借。”
林晚抬頭。
“紅裙女人呢?”
“我會查。”
他看著她。
“但林晚,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家為什么這么急著讓你打掉孩子、賣掉房子。”
林晚沒說話。
她拿出手機。
昨晚周桂芬把她手機搶走過。
早上還給她時,微信聊天記錄少了幾條。
她當時太亂,沒深想。
現在,她點開沈硯的聊天框。
紅色感嘆號還在。
她點進資料頁。
不是被拉黑。
是被刪除好友后,又設置了隱私。
林晚的指尖頓住。
她記得很清楚。
昨晚她沒有刪沈硯。
那是誰刪的?
周桂芬。
還是林嬌?
她抬起頭。
“我手機昨晚被我媽拿過。”
沈硯眼神一沉。
“她刪了我?”
林晚把屏幕給他看。
沈硯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兩人的聊天。
“我這邊沒有刪你。”
林晚看見聊天記錄停在昨天下午。
“晚上航班回,落地去找你。”
下面還有一條。
“想吃什么?我帶。”
她從沒收到。
因為她手機里,這兩條都不見了。
林晚的手慢慢收緊。
護士從走廊跑來。
“林小姐,你家屬在大廳吵起來了。”
林晚和沈硯趕過去。
大廳里,周桂芬正抓著中介。
“你先把合同拿出來!她等會兒就簽!”
林浩也在打電話。
“爸,姐不肯簽。你把戶口本拿過來,再把她以前給家里的轉賬記錄刪了。”
林晚腳步停住。
林浩背對著她,還在說。
“媽說了,她手里有錄音。”
“只要放出去,說姐私生活亂、懷了野男人的孩子,她公司肯定不要她。”
林晚站在原地,血一寸寸涼透。
沈硯剛要上前。
林晚按住他的手腕。
她打開手機錄音。
林浩的聲音還在繼續。
“對,就說她訛我們房子。”
“反正她最怕丟人。”
“她從小就這樣,一嚇就聽話。”
第5章
林晚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心涼到極點時,身體反而會安靜。
她站在大廳拐角。
手機錄音界面一秒秒跳動。
林浩還在電話里笑。
“爸,你別心軟。姐要是不簽,就讓媽去她公司鬧。”
“她那個公司不是最講名聲嗎?”
“項目經理懷孕未婚,還跟醫生男友撕破臉,多好聽。”
周桂芬在旁邊罵中介。
“你把合同拿出來啊!我們家自己的事,輪得到你磨嘰?”
中介尷尬得滿頭汗。
“周女士,產權人必須本人自愿簽字,還要另一位共有人同意。”
周桂芬壓低聲音。
“她男朋友都出軌了,他們還能一起同意?”
中介說:“法律上不是這么算的。”
“少拿法律嚇我!”
“我女兒聽我的!”
林晚關掉錄音。
她走出去。
“媽。”
周桂芬回頭,立刻換上哭臉。
“晚晚,你可算出來了。媽剛才急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
“給我看看。”
周桂芬眼睛一亮。
“你想通了?”
林嬌立刻湊過來。
“姐,你早這樣不就好了。”
林浩掛了電話,表情也松了。
“趕緊簽,別耽誤大家時間。”
沈硯站在林晚身后,沒有插話。
里面不只是賣房委托。
還有一份借款確認書。
借款人:林晚。
出借人:周桂芬。
金額:八十萬元。
用途:購房首付。
林晚看著那行字,笑了。
“八十萬?”
周桂芬眼神一飄。
“你當初買房,家里也幫了忙。”
林晚問:“幫在哪?”
周桂芬立刻拔高音量。
“我給你拿過錢!你忘恩負義!”
林晚把紙翻到最后。
簽名處空著。
但她的名字已經被人模仿寫了一遍。
筆跡很像。
像到讓人后背發冷。
林晚抬頭。
“誰寫的?”
林嬌輕聲說:“姐,你別這么敏感。只是草稿。”
林晚盯著她。
“你寫的?”
林嬌委屈地咬唇。
“我哪會模仿你簽名。”
林浩不耐煩。
“誰寫的有那么重要嗎?反正你簽了就行。”
林晚把借款確認書舉起來。
“我簽了,賣房款就先還媽八十萬。”
周桂芬立刻說:“本來就該還!”
“剩下的錢呢?”
林浩說:“給我買婚房啊。”
他說得太順。
順到旁邊看熱鬧的人都皺眉。
林晚問:“那我呢?”
林浩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女人,非抓著房子干什么?你以后嫁人,住男人家的。”
沈硯聲音冷下來。
“她有自己的房子,不需要住誰家。”
林浩看著他。
“你閉嘴!你這個出軌男有什么資格說話?”
沈硯沒動怒。
“你們急著給她定性,是怕視頻經不起查嗎?”
林嬌立刻哭出聲。
“沈硯,你別把臟水潑我身上。我是她妹妹,我能害她嗎?”
林晚看著她。
“你能。”
兩個字落地。
林嬌的哭聲停了一瞬。
周桂芬沖上來。
“你怎么跟你妹妹說話?”
“我不會簽。”
周桂芬的臉徹底變了。
她抬手就要打。
沈硯抓住她手腕。
“阿姨,這里有監控。”
周桂芬掙不開,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你現在有人撐腰了。”
她突然轉身,撲通一聲跪在大廳地上。
“大家看看啊!”
“我女兒要逼死親媽啊!”
“我養她三十年,她現在為了一個出軌男人,連親弟弟的孩子都不管!”
大廳里人越來越多。
有人舉起手機拍。
何青青也哭起來。
“林晚姐,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親侄子啊。你真的忍心看他出生沒家嗎?”
林浩扶著她,眼神兇狠。
“姐,你今天不簽,青青要是動了胎氣,我跟你沒完!”
林晚站在原地。
四面八方都是目光。
她熟悉這種目光。
小時候,周桂芬在親戚面前哭。
她就得認錯。
長大后,周桂芬在電話里哭。
她就得轉賬。
所有人都默認,她該讓。
她該懂事。
她該把自己拆成一塊塊,填進林家的缺口。
沈硯低聲問:“要我處理嗎?”
林晚搖頭。
她走到周桂芬面前。
“媽,你先起來。”
周桂芬哭得更響。
“我不起!你今天不給你弟一條活路,我就跪死在這里!”
林晚蹲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我十三歲闌尾炎,你不送我去醫院。”
“我十八歲上大學,你不給學費。”
“我二十三歲工作,你讓我每月交一半工資。”
“林浩買車,我給八萬。”
“林嬌學舞蹈,我給六萬。”
“爸住院,我付二十七萬。”
她每說一句,周桂芬的哭聲就低一點。
林晚看著她。
“媽,我有沒有給過林家活路?”
周圍有人小聲說:“這女兒夠可以了。”
周桂芬臉色青白。
她突然尖叫。
“那是你該給的!你是老大!”
林晚點頭。
“所以我的孩子,也該給林浩讓路?”
周桂芬一怔。
林嬌立刻上前。
“姐,你別偷換概念。我們沒逼你,是沈硯先對不起你。”
林晚看向她。
“那你把小葉叫來。”
林嬌一僵。
“什么?”
“你說視頻是小葉發的。”
林晚語氣平靜。
“把她叫來,當面說。”
林嬌眼神亂了。
“她上班呢。”
“哪個公司?”
“姐,你別逼我。”
“名字。”
林嬌的眼淚又掉下來。
“你為了一個男人,連我都懷疑?”
林晚看了她幾秒。
“不是為了男人。”
她一字一句地說:
“是為了我自己。”
這時,林晚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公司行政的名字。
她接起。
對面聲音很急。
“林經理,你家人到公司來了。”
林晚眼神一冷。
行政壓低聲音。
“他們在前臺拉橫幅,說你私生活混亂,懷孕訛男方房子。”
電話那頭傳來林建國的怒吼:
“讓林晚出來!她不孝!她騙錢!”
林晚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周桂芬跪在地上,臉上卻露出一絲得逞的笑。
第6章
林晚趕到公司時,前臺已經圍滿了人。
林建國舉著一張打印紙。
紙上寫著幾行刺眼的大字。
“林晚未婚懷孕,逼婚騙房,不贍養父母。”
一張是沈硯和紅裙女人進酒店。
另一張是她的B超單。
林晚站在玻璃門外,看著那張檢查單。
她只覺得胃里翻涌。
那是她早上放在包里的復印件。
后來周桂芬撞了她一下。
包開過。
林嬌站在林建國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爸,你別鬧了,姐肯定有苦衷。”
她嘴上勸,聲音卻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林建國更激動。
“苦衷?她有錢買房,沒錢給弟弟結婚!”
“她媽跪在醫院,她看都不看!”
幾個同事竊竊私語。
“這也太難看了。”
“林經理平時看著挺好啊。”
“家里人都鬧到公司了,估計真有事。”
行政看見林晚,趕緊跑來。
“林經理,周總在會議室等你。”
林晚點頭。
沈硯跟在她身后。
行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晚走進大廳。
林建國一看見她,立刻沖過來。
“你還知道來?”
他抬手就要拽她。
沈硯擋住。
“別碰她。”
林建國瞪眼。
“你就是那個姓沈的?你搞大我女兒肚子,還在外面亂來?”
沈硯冷聲道:“視頻我會查清。現在你們公開她的醫療隱私,已經違法。”
林建國愣了一下。
隨即更兇。
“少嚇唬我!我是她爸!”
林晚走到那張打印紙前。
她伸手撕下來。
林建國怒吼:“你敢撕?”
林晚把紙折好,放進包里。
“證據。”
林嬌臉色變了。
“姐,你什么意思?”
林晚看著她。
“你把我的檢查單發給爸的?”
林嬌立刻搖頭。
“不是我。”
林晚問:“那是誰?”
“媽可能一時著急……”
林晚拿出手機。
“我包里檢查單,是在醫院丟的。醫院有監控。”
林嬌的眼睛閃了一下。
她很快哭道:
“姐,你現在看誰都像壞人。”
林晚沒再理她。
會議室門打開。
公司周總走出來。
他四十多歲,臉色不太好看。
“林晚,先進去。”
會議室里,HR也在。
桌上放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網絡帖子。
標題極其難聽。
評論區已經有人在罵她。
周總揉了揉眉心。
“林晚,你的私事,公司不干涉。但現在有人艾特公司官號,說你利用職務便利騙客戶錢。”
HR補充。
“還有匿名郵件,說你挪用項目款給男友買房。”
林晚抬眼。
“郵件給我看。”
HR把電腦轉過來。
發件人是臨時郵箱。
還有一張偽造的項目付款單。
林晚一眼看出問題。
“這張單據不是我們系統格式。”
周總點頭。
“財務也說不對。”
林晚問:“那公司打算怎么處理?”
HR說:“先暫停你對外項目,配合調查。”
沈硯皺眉。
“她是受害者。”
周總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但輿情已經起來,公司要控制風險。”
林晚沒有爭。
“可以。”
沈硯轉頭看她。
她卻很平靜。
“我只有一個要求。”
周總說:“你說。”
“保留所有匿名郵件原件,包含郵件頭信息。前臺監控、門禁記錄、今天大廳錄像,都請不要覆蓋。”
周總愣了一下。
“你要報警?”
林晚說:“要。”
HR點頭。
“這沒問題。”
會議室外,林建國還在吵。
“讓她出來!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林晚忽然問HR。
“我可以用會議室投屏嗎?”
HR一怔。
“現在?”
林晚點頭。
她拿出手機。
“有段錄音,我想請周總和HR一起聽。”
沈硯看向她。
林晚的指尖按下播放。
林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姐要是不簽,就讓媽去她公司鬧。”
“項目經理懷孕未婚,還跟醫生男友撕破臉,多好聽。”
“反正她最怕丟人。”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周總的臉色沉下來。
HR低聲說:“這已經是惡意造謠和脅迫了。”
林晚又點開另一段。
是醫院大廳里,周桂芬的聲音。
“你先把合同拿出來!她等會兒就簽!”
還有中介的聲音。
“產權人必須本人自愿簽字。”
周總看著她。
“林晚,你需要公司出具配合證明,我讓法務跟你對接。”
林晚低聲說:“謝謝。”
門外忽然傳來林嬌的聲音。
“姐,你別躲在里面!”
她推門進來,眼圈通紅。
“爸被保安攔著,你就這么狠心?”
林晚把手機屏幕按滅。
“你來得正好。”
林嬌怔住。
林晚看著她。
“小葉是誰?”
林嬌臉上的委屈僵住。
“你還在糾結這個?”
“是。”
林晚站起身。
“你說她是你同事。我剛才讓人查了你公司通訊錄,沒有叫葉的女同事和你關系近。”
林嬌嘴唇發白。
“你查我?”
林晚說:“你能查我產檢單,我為什么不能查你?”
林嬌眼淚掉得更快。
“姐,你太可怕了。”
沈硯忽然開口。
“趙啟給你多少錢?”
林嬌猛地看向他。
這一眼,太快,也太慌。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晚的心也沉了沉。
她往前一步。
“你認識趙啟。”
林嬌退后。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沈硯拿出手機。
男人和他很像,卻更輕浮。
林嬌只看了一眼,就別開臉。
沈硯說:“這是趙啟。”
林晚問:“昨晚視頻里的人,是他嗎?”
林嬌咬牙。
“不是!”
林晚正要繼續問,手機忽然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想知道紅裙女人是誰,晚上八點,到星瀾酒店1308。”
下面還有一句。
“別帶沈硯,否則你會后悔。”
第7章
林晚沒有立刻回短信。
她把手機遞給沈硯。
沈硯看完,眉心壓得很低。
“不能一個人去。”
林晚說:“我知道。”
林嬌站在會議室門口,眼神慌亂。
“姐,誰給你發消息?”
林晚收起手機。
“你害怕什么?”
林嬌立刻挺直背。
“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硯看著她。
“那就一起報警。”
林嬌臉色一變。
“我還有事。”
她轉身要走。
HR擋在門口。
“林小姐,你剛才未經允許闖入辦公區域,保安會請你離開。”
林嬌氣急敗壞。
“你們憑什么?”
周總冷聲道:“憑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客廳。”
林嬌被保安請出去時,還在哭。
“姐,你真的要把我逼死嗎?”
林晚隔著玻璃看她。
沒有再動。
傍晚,林晚去派出所報案。
沈硯陪著她。
民警聽完,把錄音、短信、打印紙、匿名郵件信息都登記了。
“目前涉及侵犯隱私、名譽侵權、可能的敲詐脅迫。視頻來源和冒充人員,我們會協助核查。”
林晚問:“酒店監控能調嗎?”
民警說:“需要走流程。你們不要私自沖突。”
沈硯點頭。
“明白。”
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了。
林晚站在臺階上,忽然扶住欄桿。
沈硯立刻伸手。
“哪里不舒服?”
她搖頭。
“我只是覺得可笑。”
沈硯沒說話。
林晚看著路邊車燈。
“我家人算計我,我竟然還在想,他們會不會只是一時糊涂。”
沈硯聲音很低。
“人很難一下子承認,自己一直在被傷害。”
林晚抬眼看他。
“你怪我嗎?”
沈硯反問:“怪你什么?”
“怪我相信視頻。”
沈硯沉默片刻。
“我難過。”
林晚心口一疼。
他繼續說:
“但我更清楚,是有人把刀遞到你手里,還按著你的手往下扎。”
林晚的眼眶紅了。
沈硯卻沒有抱她。
他只是把一瓶溫水遞過去。
“先喝水。你今天沒怎么吃東西。”
晚上七點四十,兩人到了星瀾酒店附近。
沈硯沒有上樓。
他坐在車里,打開錄音設備。
“我在樓下。民警那邊也報備了。你進去后,全程保持通話。”
林晚點頭。
“如果我說‘我想喝熱牛奶’,就是需要你上來。”
沈硯看著她。
“別硬撐。”
林晚輕聲說:“我不會再拿自己賭。”
她走進酒店。
前臺燈光明亮。
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
十三樓很安靜。
1308房門虛掩著。
林晚推門進去。
里面沒有紅裙女人。
只有趙啟。
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晃著一杯酒。
那張臉和沈硯像得驚人。
但眼神完全不同。
沈硯看人時沉穩。
趙啟看人時,像在估價。
“嫂子。”
他笑。
“別這么緊張。”
林晚站在門口,沒有關門。
“誰讓你發短信?”
趙啟挑眉。
“你比我想的聰明。”
“紅裙女人是誰?”
趙啟喝了一口酒。
“你先坐。”
林晚沒動。
“你不說,我走。”
趙啟臉上的笑淡了。
“你以為沈硯真干凈?”
林晚看著他。
趙啟起身,慢慢走近。
“他出差是真的。可他家里知道你懷孕嗎?”
林晚皺眉。
“什么意思?”
趙啟笑了。
“沈家不會讓他娶你。”
“你一個被原生家庭拖爛的女人,懷個孩子就想進沈家門?”
林晚忽然明白。
“誰讓你這么說的?”
趙啟不答。
“簽了。”
林晚看過去。
是一份聲明。
聲明寫著:林晚自愿承認與沈硯感情破裂,孩子并非沈硯授意保留,房產糾紛與沈硯無關。
下面還有一條。
她自愿放棄追究林家人發布視頻、檢查單一事。
林晚抬眼。
“你們連聲明都準備好了。”
趙啟笑了。
“別把話說得難聽。你拿錢走人,對大家都好。”
“誰給錢?”
“你媽那邊賣房,你拿二十萬。”
林晚幾乎笑出聲。
“我的房子賣掉,給我二十萬?”
趙啟攤手。
“不少了。你現在名聲臭了,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拿錢,比什么都沒有強。”
林晚問:“視頻是你拍的局?”
趙啟晃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有證據嗎?”
林晚看著他。
“紅裙女人懷孕,是假的?”
趙啟笑得輕佻。
“墊個東西而已。你們女人最吃這一套。”
林晚的手放在包里。
手機正在通話。
趙啟不知道。
他繼續說:
“你妹妹挺上道。她說你最怕丟人,最怕你媽哭,也最怕沈硯不要你。”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嬌聯系的你?”
趙啟挑眉。
“你猜。”
林晚說:“她給你多少錢?”
趙啟靠近一步。
“不是錢。”
他壓低聲音。
“你那套房賣掉后,她能分三十萬。”
林晚的眼底一點點冷下去。
趙啟還在得意。
“你弟拿房,你妹拿錢,你媽拿孝順名聲。只有你,拿一個教訓。”
林晚問:“那你拿什么?”
趙啟臉色一沉。
很快又笑了。
“我拿我的債務清賬。”
他指著聲明。
“簽了。今晚簽,明天所有視頻都刪。”
趙啟以為她動搖了。
“這就對了。你跟沈硯鬧成這樣,他還能真娶你?”
林晚翻到最后。
簽名處,又是她的名字。
模仿得比白天更像。
她平靜地問:
“這也是林嬌寫的?”
趙啟臉色變了。
“你別亂說。”
林晚拿出手機。
通話界面亮著。
趙啟的笑徹底僵住。
電話那頭,沈硯的聲音傳來。
“趙啟,門口有人找你。”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兩名民警站在門外。
趙啟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
第8章
趙啟被帶走時,還在嘴硬。
“我什么都沒干!”
民警把桌上的聲明裝進證物袋。
“有沒有干,回去說。”
趙啟看見沈硯站在門口,臉色一下扭曲。
“沈硯,你陰我?”
沈硯看著他。
“我給過你機會。”
趙啟冷笑。
“你裝什么清高?你不就是怕林晚知道你家里不認她?”
林晚抬頭看沈硯。
沈硯沒有躲。
“這件事,我會解釋。”
趙啟像抓住救命繩,立刻喊。
“聽見沒有?他也騙你!”
林晚看著趙啟。
“你先解釋你的。”
趙啟被噎住。
民警帶他出門前,他忽然回頭。
“林嬌也跑不了!”
“是她先找我的!”
“她說只要我演一場,她就幫我從她媽那兒拿錢!”
這句話像炸雷。
沈硯的手指收緊。
林晚卻很平靜。
“謝謝。”
趙啟愣住。
“謝什么?”
“謝謝你親口說出來。”
趙啟這才反應過來,門口執法記錄儀還亮著。
他的臉瞬間灰敗。
回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接近凌晨。
民警把情況說得很清楚。
“趙啟承認參與拍攝誤導視頻,但說主意是林嬌出的。紅裙女人是他找的朋友,所謂懷孕是道具。”
“你家人發布檢查單和造謠的事,也會繼續調查。”
林晚點頭。
“辛苦。”
走出派出所,沈硯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林晚沒有拒絕。
路邊很冷。
兩人走了幾步,她開口。
“你家里不認我,是真的嗎?”
沈硯停下。
“我父母知道你的家庭情況后,確實反對過。”
林晚垂眸。
“你沒告訴我。”
“我想處理好再說。”
沈硯聲音發緊。
“我媽說,你家會拖累我。我跟她吵了一架。”
林晚問:“你怎么說?”
沈硯看著她。
“我說我要結婚的人是你,不是你的家庭。”
林晚眼眶熱了一下。
沈硯繼續說:
“我沒告訴你,是我錯。我以為不讓你聽見那些話,就是保護你。”
林晚沉默。
沈硯低聲說:“你可以怪我。”
林晚搖頭。
“我現在沒力氣怪任何人。”
她抬頭。
“但以后,不要替我決定我能不能承受。”
沈硯鄭重點頭。
“好。”
兩人剛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樓下亮著燈。
周桂芬、林建國、林浩、何青青都在。
林嬌也在。
她披著外套,眼睛腫著。
看見林晚,她先哭起來。
“姐!”
她沖過來,卻被沈硯擋住。
林嬌停下,哭得更兇。
“姐,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涂。”
周桂芬也走過來。
臉上沒了白天的囂張。
“晚晚,嬌嬌年紀小,被人騙了。”
林晚看著她。
“她二十六了。”
周桂芬卡住。
林建國沉著臉。
“家丑不可外揚。你現在報警,把你妹妹弄進去,對你有什么好處?”
林浩也急。
“姐,青青家那邊已經知道了。她爸媽說這事鬧大就退婚!”
何青青紅著眼。
“林晚姐,我知道你受委屈,可孩子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先撤案?”
林晚看著這一圈人。
每個人都在說自己的損失。
沒有一個人問她今天疼不疼,怕不怕。
林嬌哭著跪下。
“姐,我真的沒想害你流產。”
林晚看著她。
“你把我騙去醫院。”
“你讓我簽賣房委托。”
“你找趙啟拍視頻。”
“你發我的檢查單。”
林嬌拼命搖頭。
“檢查單不是我發的,是媽拿的!”
周桂芬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么?”
林嬌哭到崩潰。
“媽,是你說的啊!你說姐最要臉,只要鬧到公司,她肯定簽!”
周桂芬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死丫頭,你敢咬我?”
林嬌被打懵了。
下一秒,她也瘋了。
“你打我?錢不是你想要的嗎?”
“你說房子賣了,哥拿婚房,我拿三十萬,剩下給你和爸養老!”
“現在出事了,你全推我身上?”
樓下鄰居紛紛開窗。
有人拿手機拍。
林浩急得大吼。
“都閉嘴!”
可已經晚了。
周桂芬臉色慘白。
林晚站在路燈下,手機錄音界面亮著。
周桂芬看見,尖叫一聲撲過來。
“你又錄音!”
沈硯擋住她。
林晚按下停止。
“是。”
她看著周桂芬。
“你們教我的。”
林建國氣得發抖。
“你這個白眼狼!”
林晚平靜地問:
“那你們是什么?”
林建國被問得說不出話。
林浩忽然軟下來。
“姐,算我求你。”
他拉著何青青。
“你看青青還懷著孕,你不能讓我們一家散了。”
林晚看著何青青。
“你知道房子是我的,對嗎?”
何青青眼神躲閃。
“我以為是阿姨給林浩準備的。”
林晚問:“現在知道了,還要嗎?”
何青青咬唇。
林浩急了。
“青青!”
何青青哭著說:
“我爸媽不會同意我嫁給一個沒房還全家上新聞的人。”
林浩臉色煞白。
他轉向林晚,聲音發狠。
“你非要逼死我?”
林晚打開手機。
把剛才錄音發給民警。
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她抬頭。
“不是我逼你。”
“是你們把自己說過的話,做成了證據。”
這時,沈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臉色慢慢沉下。
電話那頭聲音很急。
“沈醫生,院里收到舉報,說你利用職務便利包庇女友,私自阻攔患者手術。”
沈硯看向林嬌。
林嬌臉上剛退下去的得意,又一點點浮出來。
第9章
醫院的調查通知,是第二天上午送到沈硯科室的。
林晚到醫院時,走廊里已經有人竊竊私語。
“就是他吧?”
“聽說給女朋友看診,還不讓人家流產。”
“這要是真的,職業道德有問題。”
沈硯坐在辦公室里,白大褂整潔,臉色卻疲憊。
科主任坐在他對面。
“沈硯,你回避不及時,這一點確實有瑕疵。”
沈硯點頭。
“我接受調查。”
科主任嘆氣。
“但舉報里說你強行阻止手術、威脅家屬,這就嚴重了。”
林晚站在門口。
“我可以作證。”
辦公室里的人都看過來。
科主任認出她。
“你是患者?”
林晚點頭。
“是我本人。”
她把一份書面說明放到桌上。
“我沒有自愿要求當天手術。家屬存在脅迫。沈醫生按照流程確認本人意愿,并沒有阻止醫療行為。”
科主任翻看說明。
林晚又拿出醫院大廳錄音、派出所受案回執復印件。
“這里有家屬逼迫我簽賣房委托、散布隱私、偽造視頻的材料。”
辦公室安靜下來。
科主任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些我們會提交給院辦。”
門口忽然傳來周桂芬的哭聲。
“領導啊,你們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周桂芬闖進來。
林嬌扶著她,眼睛紅腫。
林建國也跟著。
“這個醫生和我女兒串通一氣!”
周桂芬把一疊紙拍到桌上。
“他就是怕孩子沒了,影響他家名聲!”
科主任皺眉。
“這里是醫院辦公區,請不要擾亂秩序。”
周桂芬立刻坐到椅子上。
“我不走!你們不給我說法,我就去網上曝光!”
林嬌低著頭,聲音很輕。
“主任,我姐現在被感情沖昏頭。她說的話不可信。”
林晚看著她。
“那誰可信?趙啟嗎?”
林嬌臉色一白。
“姐,我已經道歉了。”
“道歉不是撤銷事實。”
林晚拿出手機。
“趙啟昨晚交代,你用自己的銀行卡給他轉過五千定金。”
林嬌猛地抬頭。
“他胡說!”
“收款賬戶尾號,是趙啟的。”
周桂芬立刻掐林嬌胳膊。
“你不是說沒轉錢嗎?”
林嬌疼得吸氣。
“媽,你現在怪我?”
林晚沒給她們互咬的機會。
她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這是我從銀行打印的轉賬記錄。”
“過去七年,我給林家轉賬總計一百四十二萬六千。”
周桂芬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建國臉色也變了。
科主任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個。
林晚聲音穩定。
“他們在公司和網上說我不贍養父母,騙家里錢買房。”
“但事實是,我持續轉賬給他們。”
“購房首付中,我個人出資六十萬,沈硯出資六十萬。沒有林家所謂八十萬借款。”
林建國急了。
“那是你孝敬我們的錢!”
林晚看向他。
“我沒說不是。”
她停頓一下。
“但你們不能一邊收我的錢,一邊造謠我騙你們的錢。”
周桂芬突然軟下來。
她撲到林晚面前。
“晚晚,媽錯了。”
她伸手想拉林晚。
林晚退后一步。
周桂芬的手僵在半空。
“媽就是怕你吃虧。嬌嬌也是被趙啟騙了。你撤案吧,好不好?”
林晚看著她。
“你昨晚不是這么說的。”
周桂芬哭道:
“那是氣話!”
林晚打開錄音。
林嬌的聲音清楚響起。
“房子賣了,哥拿婚房,我拿三十萬,剩下給你和爸養老!”
周桂芬臉色死白。
辦公室外,已經圍了不少醫護。
林嬌捂住臉。
“別放了!”
林晚按下暫停。
“覺得難聽?”
她看著林嬌。
“我聽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比你現在難受。”
林浩這時沖進醫院。
他滿頭汗,顯然剛趕到。
“姐,青青走了!”
他眼睛發紅。
“她爸媽把她接回去了,說要退婚。”
周桂芬一下慌了。
“怎么會?”
林浩指著林晚。
“都是你!”
林晚看著他。
“是我讓你惦記我的房子?”
林浩咬牙。
“你撤案,發聲明,說都是誤會。青青家就不會退婚。”
林晚問:“聲明怎么寫?”
林浩以為她松動,立刻說:
“就說趙啟是誤會,嬌嬌沒害你,爸媽也只是關心你。”
“再說沈硯沒有醫德問題?”
林浩卡住。
林嬌立刻說:“這個也可以寫成誤會。”
沈硯坐在旁邊,眼神冷得嚇人。
林晚卻笑了。
“你們讓我替你們撒謊。”
林建國沉聲道:
“一家人,互相兜著點。”
林晚說:“你們在公司門口舉橫幅時,沒想過一家人。”
林浩忽然壓低聲音。
“姐,你別逼我。”
沈硯站起身。
“你想做什么?”
林浩瞪著林晚。
“你不撤案,我就說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硯的!”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晚靜靜問:
“證據呢?”
林浩冷笑。
“網友需要證據嗎?”
沈硯的手背青筋浮起。
林晚卻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您好,我是林晚。”
“對,我要追加報案。”
她看著林浩,一字一句。
“有人當面威脅我,繼續散布有關我和胎兒的謠言。”
林浩臉上的狠勁,一點點碎了。
電話還沒掛。
民警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請保持現場,我們馬上到。”
第10章
民警到醫院時,林家人終于安靜了。
林浩坐在走廊椅子上,雙手抱頭。
周桂芬抹著眼淚,卻不敢再大聲哭。
林嬌臉色慘白,手機被要求交出配合調查。
林建國還想擺父親架子。
“警察同志,這是家務事。”
民警看了他一眼。
林建國的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
林晚做完補充筆錄出來。
沈硯站在窗邊等她。
他沒有問結果。
只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林晚接過,忽然笑了一下。
沈硯問:“笑什么?”
“昨晚約好的暗號。”
沈硯也輕輕笑了。
但笑意很快淡下去。
“院里調查結果出來前,我會暫停接診你相關的任何事項。之后你的產檢,我安排其他醫生。”
林晚點頭。
“這樣對你也好。”
“不是只為我。”
沈硯看著她。
“是為你。你需要一個完全不被關系影響的醫療環境。”
林晚握著杯子,熱意一點點傳到掌心。
“沈硯。”
“嗯。”
“孩子,我想留下。”
沈硯的眼神一下軟了。
他沒有立刻說高興,也沒有伸手碰她。
他只是低聲說:
“這是你的身體,你的決定。我會一起負責。”
林晚看著他。
“如果你父母還是反對呢?”
沈硯說:“我會面對。”
林晚說:“我也會。”
她停頓一下。
“但我不會再為了討好誰,把自己交出去。”
沈硯點頭。
“好。”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在明處。
趙啟承認受林嬌聯系,配合制造誤導視頻。
紅裙女人也被找到。
她在派出所里低著頭。
“我不知道他們要逼人流產。我以為只是拍個捉奸視頻,拿錢辦事。”
民警問:“誰給你錢?”
女人看了趙啟一眼。
“趙啟。”
趙啟立刻急了。
“錢是林嬌轉給我的!”
林嬌坐在另一邊,哭到發抖。
“我沒想鬧這么大。”
林晚隔著玻璃看她。
沒有進去。
周桂芬在外面拽她。
“晚晚,你跟警察說說,嬌嬌不能留案底啊。”
林晚抽回手。
“她做的時候,知道我懷孕。”
周桂芬哭著說:
“她是你親妹妹。”
林晚看著她。
“我是她親姐姐。”
周桂芬一下沒聲了。
后來,醫院出了調查結論。
沈硯在發現接診對象存在私人關系后,及時停止進一步處置,未實施違規手術,未強迫或阻攔患者終止妊娠。
但因回避流程不夠及時,被科室內部提醒。
這個結果不算輕飄飄。
也不算冤。
沈硯把通知放進抽屜。
林晚問:“難受嗎?”
他說:“該認的認。”
林晚點頭。
“我也是。”
公司那邊,周總讓法務配合她維權。
匿名郵件被查到來自林嬌常用的一個網絡賬號。
公司發布內部澄清,保留追責權利。
林晚沒有立刻回項目組。
她請了半個月假。
不是逃。
是休息。
那半個月里,林家輪流來找她。
第一次是林浩。
他站在小區門口,胡子拉碴。
“姐,青青真要退婚了。”
林晚拎著一袋水果,停在門禁里側。
“這是你和她的事。”
林浩眼眶紅了。
“我孩子怎么辦?”
林晚說:“你是孩子父親。”
林浩啞聲說:
“我沒錢。”
林晚看著他。
“你有車。”
林浩臉色一僵。
那輛車,當年她出八萬首付。
他低聲說:“車賣了也不夠。”
林晚說:“那就工作。”
林浩忽然崩潰。
“你非要這么絕情嗎?”
林晚按下門禁。
“絕情不是拒絕被吸血。”
門關上時,林浩在外面喊:
“姐!”
她沒有回頭。
第二次是林嬌。
她等在樓下,手里拿著一盒燕窩。
“姐,我給你買的。”
林晚看了一眼。
“不用。”
林嬌眼睛又紅了。
“我工作沒了。”
“公司說我影響太壞,把我辭退了。”
林晚說:“那你該去找新工作。”
林嬌咬著唇。
“姐,我以前是嫉妒你。”
“媽總說你能掙錢,說你有本事。”
林晚看著她。
“她也總讓我給你錢。”
林嬌低下頭。
“我知道。”
“可我覺得你有房,有沈硯,有孩子。你什么都有。”
林晚笑了。
“所以你要毀掉?”
林嬌哭著搖頭。
“我只是想讓你也嘗嘗沒人要的滋味。”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林晚靜靜看她。
林嬌終于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姐,我錯了。”
林晚沒有扶她。
“你不是錯在嫉妒。”
“你錯在把我的人生當成你泄憤的地方。”
林嬌抬頭,眼淚滿臉。
“你能原諒我嗎?”
林晚說:“不能。”
林嬌的臉徹底白了。
林晚繞過她,走進樓門。
電梯門合上前,林嬌還站在原地。
第三次是周桂芬。
她沒有哭鬧。
她提著一鍋雞湯,坐在門口臺階上。
林晚開門時,她立刻站起來。
“晚晚,媽熬了一下午。”
林晚看著那鍋湯。
小時候,她發燒想喝一口雞湯。
周桂芬說雞要留給林浩補腦。
現在這鍋湯來得太晚。
也太沉。
周桂芬把保溫桶往前遞。
“媽真的知道錯了。”
林晚沒有接。
周桂芬的手抖了。
“你小時候,媽是苦。家里錢不夠,才偏著你弟。”
林晚問:“錢不夠,所以讓我疼到闌尾快穿孔?”
周桂芬哽住。
“那次是媽糊涂。”
林晚問:“大學學費呢?”
“媽想著女孩子讀太多也沒用。”
“每月工資呢?”
“媽怕你亂花。”
“賣房呢?”
周桂芬的眼淚掉下來。
“媽怕你離了沈硯,什么都沒有。”
林晚看著她。
“所以你準備讓我連房子都沒有。”
周桂芬張著嘴,再也編不下去。
她忽然跪下。
“晚晚,媽求你。”
“你爸身體不好,你弟婚事沒了,你妹妹也要被處理。”
“這個家不能散啊。”
林晚后退一步。
“它早就散了。”
周桂芬抬頭。
林晚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從你們把我當成提款機那天起。”
“從你們逼我打掉孩子那天起。”
“從你們拿我的檢查單去公司門口羞辱我那天起。”
“它就不是家了。”
周桂芬哭得渾身發抖。
“那我以后怎么辦?”
林晚說:“你有兒子,有丈夫,有成年女兒。”
“法律規定的贍養義務,我會按最低標準履行。”
“多一分,沒有。”
周桂芬猛地抬頭。
“你真這么狠?”
林晚看著她。
“我只是終于學會了公平。”
她關上門。
門外的哭聲持續了很久。
林晚靠在門后,手放在小腹上。
她沒有勝利的狂喜。
只有一種遲來的清醒。
一個人從泥里爬出來,不會立刻漂亮。
先是滿身疼。
再是一點點站穩。
兩個月后,案件有了處理結果。
趙啟因參與偽造、傳播侵害他人名譽的視頻,接受處罰,并賠償損失。
林嬌因策劃、傳播隱私和偽造簽名材料,留下記錄,賠償林晚精神損害和維權費用。
周桂芬、林建國公開道歉,刪除所有不實內容。
那套房,誰也沒賣成。
林浩的婚事最終黃了。
何青青的父母帶她搬回娘家。
她后來給林晚發過一條消息。
“對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也裝糊涂太久。”
林晚回了兩個字。
“保重。”
沒有更多。
沈硯父母那邊,也來見過她。
沈母坐在咖啡館里,神色復雜。
“林小姐,我之前對你有偏見。”
林晚放下杯子。
“我知道。”
沈母沒想到她這么直接。
沈硯坐在旁邊,剛要開口。
林晚輕輕按住他的手。
她看著沈母。
“我不會為我的原生家庭道歉。”
“也不會保證他們永遠不來添麻煩。”
“我能保證的,是我不會再讓他們越界。”
沈母沉默很久。
最后說:
“你比我想的清楚。”
林晚笑了笑。
“這是疼出來的。”
沈父看了沈硯一眼。
“你們自己的日子,自己擔。”
沈硯說:“本來就該這樣。”
那天回去的路上,林晚問沈硯:
“你緊張嗎?”
沈硯說:“緊張。”
“怕你媽不同意?”
“怕你受委屈。”
林晚停下腳步。
“沈硯,我會受委屈。”
他看向她。
她繼續說:
“人活著,不可能一點委屈都沒有。”
“但以后,誰讓我委屈,我就讓誰知道代價。”
沈硯笑了。
“這句話,我記住了。”
春天來的時候,林晚重新回到公司。
她把手頭項目交接清楚,也拒絕了所有打探私事的人。
有人在茶水間小聲問:
“林經理,你家里后來怎么樣了?”
林晚接水的動作沒停。
“走法律流程。”
那人尷尬地笑。
“畢竟是親人嘛。”
林晚蓋上杯蓋。
“親人不是免罪牌。”
茶水間瞬間安靜。
她走出去時,陽光落在走廊地面。
不刺眼。
很穩。
產檢那天,給她看診的是另一位女醫生。
醫生把屏幕轉向她。
“發育不錯,胎心也好。”
林晚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影子。
沈硯站在旁邊,眼睛紅了。
醫生笑著遞紙。
“準爸爸別比孕婦還激動。”
沈硯接過紙,卻先遞給林晚。
林晚沒哭。
她只是輕輕摸了摸小腹。
“你看。”
她低聲說。
“媽媽這次,沒有把你交出去。”
走出醫院時,林晚接到周桂芬的電話。
她看了一眼,掛斷。
很快,短信跳出來。
“晚晚,媽病了,你真不管嗎?”
林晚回復:
“請發診斷書和費用清單,按法律義務分擔。”
那邊很久沒再回。
沈硯問:“沒事?”
林晚把手機收起。
“沒事。”
她抬頭看向醫院門口。
那里人來人往。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新生兒,有人攥著檢查單。
她曾經以為,血緣是一根繩。
不管勒得多疼,都不能剪。
后來她才明白,真正該守住的不是別人嘴里的親情,而是自己腳下的人生。
沈硯牽住她的手。
“回家?”
林晚點頭。
“回家。”
這一次,她說的家,不再是那個永遠要她讓步的地方。
而是她親手守住的邊界,和她愿意選擇的人。
一個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終于有人替她撐腰,而是她敢把傷害她的人請出自己的世界。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