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嵊州以來,見到了一些澤偉的親戚、同學和老師。
從他們的口中,我慢慢拼湊出了一個18歲以前的澤偉。
同學說,他在學校里光芒四射,不僅學習不費什么力氣,還是聲音好聽的主持人,樂感出色的鋼琴師,體能優異的運動員。
老師說,澤偉從小就是特別體貼的孩子,臉上總是燦爛,逢人就笑、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
小學一二年級春游時,他就會想到要幫媽媽買小禮物。出去時,小小的人兒會把媽媽的背包攬在身上。
當時她就感嘆:“這樣的兒子,媽媽一定不會白養。”
她細數過往幾十年的教學經歷,說沒有怎么見過像徐澤偉這樣,全面發展又性格很好的孩子。
有一次她去上海,在地鐵站迷失方向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澤偉,他認出了老師,并熱情地把她送到目的地后,再折返回去。
澤偉媽媽哽咽著回應道:“這是應該的,這是應該的。”
她還說,啵啵跟澤偉小時候,真的是一模一樣。
長相、性格、認知、音色……各方各面的一模一樣。
啵啵奶奶在一旁聽著,又一次模糊了視線。
有一句流傳甚廣的格言說:“你眼中的你不是真的你,別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別人才是真的你。”
在過山車咔噠咔噠向上爬的時候,我還是挺認可徐澤偉這個人的,覺得基本上他還是能完成我的一些想法,雖然他有時會得到“沒吃過什么苦”的評價,但我當時挺不以為然。 像這樣傲氣橫生的人,命運是應該要給他一點打擊的,否則他真以為自個兒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了。 bobo媽媽,公眾號:bobo等爸爸回家
如果徐澤偉眼中的他,不是真的他;同學和老師眼中的他,也不是他。
那么,徐澤偉到底是什么樣的?
又或者說,他眼中的別人是什么樣的?
在美國監獄,他過著非常艱苦的日子,很難有一頓飽飯。
但他總會看到那些更不容易的人。
他通過新聞看到委內瑞拉的地震,唏噓、酸澀、難受。
他看到區域里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因為自身生理病因,不小心摔倒在地后,無法動彈。
他惦記了好多天:“我很擔心他,問他我能為他做些什么。他對我說,生活就是這樣。他跟主管警官通電話時哭了。”
他又說:“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回家,去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家人。
我不想讓我們的父母也經歷這樣的處境——沒人真正關心那個老人,他受了太多苦。”
他甚至跟我說,他有時會想,自己如此輾轉、顛沛,是不是命運有意讓他遇見各種不同的人,讓他通過自己的一份力幫助他們?
澤偉眼中的別人,帶著尊嚴,帶著缺口,帶著與他無二的生命重量。
撇開所有的是非和標簽,他們,首先是人。
會痛,會愛,會恐懼,會渴望被看見。
——或許,這世上從來沒有他者。
所謂的"他們",不過是尚未相認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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