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gòu)，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預(yù)兆的高考前夜。
那條河，那座橋，那個19歲的少年。
沒有人知道，那天太陽落山之前，一個叫林知遙的男孩，會用他還沒喘勻氣的身子，從翻涌的河水里硬生生拽出十條命，然后顫著手，按下那串也許是這輩子最后一次撥出的號碼。
"媽，我可能……撐不住了。"
電話那頭，他媽媽還在問他今天有沒有好好復(fù)習(xí)。
就在他快要沉進水底的那一刻，那個被他從鬼門關(guān)拽回來的女人，猛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她撲跪在河沿，十根手指死死掐進林知遙的手腕，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細(xì)細(xì)的血絲順著石沿悄悄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圍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顫抖，有人在哭泣，有人雙手合十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個剛剛被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來的女人，此刻正用她活下來的每一分力氣，死死攥著那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孩。
她的嘴唇在動。
沒有人聽清楚她說了什么。
風(fēng)聲太大，哭聲太亂，河水太吵——
但林知遙聽見了。
就是那1句話，讓這個已經(jīng)留下遺言、做好最壞打算的19歲少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決堤。
01
林知遙是三中的復(fù)讀生。
這是他第二年參加高考。
去年那次，數(shù)學(xué)考砸了，差十七分。
他沒敢跟同學(xué)說具體分?jǐn)?shù)，只說"沒發(fā)揮好"。
復(fù)讀班的班主任叫周建國，五十多歲，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fēng)。
第一次班會，周建國站在講臺上，手里捏著花名冊，一個個念名字。
念到"林知遙"的時候，他停頓了兩秒。
"林知遙，去年數(shù)學(xué)多少分？"
全班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林知遙站起來，聲音不大不小："98。"
底下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周建國沒笑，把花名冊往講臺上一放："今年給我考到120以上，行不行？"
"行。"林知遙說。
"就這一個字，行？"周建國盯著他，"我教了二十年書，聽過一百個學(xué)生跟我說'行'，一半都沒做到。"
"我做到。"林知遙又加了一句。
周建國這才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這一年，他每天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半睡覺。
書桌上貼著倒計時，從365一直數(shù)到個位數(shù)。
母親叫沈秀云，在一家紡織廠做質(zhì)檢，三班倒。
林知遙的父親走得早，家里就母子倆相依為命。
沈秀云話不多，但每天中午都會準(zhǔn)時打個電話。
"吃飯了沒？"
"吃了。"
"吃的啥？"
"食堂的，青菜肉片。"
"夠不夠，不夠媽給你打錢。"
"夠了媽。"
這樣的對話，一天一次，風(fēng)雨無阻。
有一次沈秀云上夜班回來晚了，第二天中午忘了打電話。
林知遙反倒不習(xí)慣，自己先撥了過去。
"媽，你咋沒打電話？"
"喲，昨晚上班到十二點，睡過頭了。"沈秀云聲音里帶著歉意，"兒子想媽了？"
"沒有，就是習(xí)慣了。"林知遙耳朵有點發(fā)燙。
"行了行了，快去吃飯，別耽誤學(xué)習(xí)。"
掛了電話，同桌趙子昂湊過來："跟誰打電話呢，臉這么紅？"
"我媽。"
"切，我還以為是哪個女同學(xué)。"
復(fù)讀班里有個女生叫蘇晚晴，坐在林知遙后排。
蘇晚晴成績一直不錯，但性格內(nèi)向，很少主動跟人說話。
有一次數(shù)學(xué)課，林知遙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卡殼了。
站在那里，腦子一片空白，臉漲得通紅。
后排突然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第三步用換元法。"
林知遙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磕磕巴巴把題解出來了。
坐下之后，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晚晴低著頭看書，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課間的時候，林知遙轉(zhuǎn)過身，把一張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遞給她。
"謝了，這道題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沒想通。"
蘇晚晴接過紙，看了兩眼，抬頭："你這解法比老師教的簡單。"
"瞎琢磨的。"林知遙撓撓頭。
"能借我看看你的錯題本嗎？"蘇晚晴小聲問，"我數(shù)學(xué)老是差那么一點。"
"行啊，明天帶給你。"
從那以后，兩人偶爾會互相借筆記。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故事，就是很平淡的，你遞給我一支筆，我遞給你一張草稿紙。
有一次晚自習(xí)，蘇晚晴在草稿紙背面寫了句話，趁著傳筆記的時候塞給林知遙。
"你數(shù)學(xué)進步好快，是不是很努力？"
林知遙看著那行小字，愣了兩秒，在下面回了一句：
"不努力對不起我媽。"
蘇晚晴看完，沒說話，只是低頭笑了一下。
復(fù)讀班還有個男生，叫趙子昂，跟林知遙關(guān)系不錯。
趙子昂家里條件好，爸爸開了家建材公司。
他經(jīng)常拉著林知遙打籃球，說"讀書讀傻了不行，得活動活動"。
"你說蘇晚晴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有一次打完球，趙子昂突然問。
林知遙被嗆了一口水："別瞎說。"
"我瞎說什么，她借你筆記借得比借別人勤多了，上次她數(shù)學(xué)考砸了，還找你補課呢。"
"那是因為我數(shù)學(xué)差，問題多，我倆正好互補。"
趙子昂笑得賊兮兮的："互補，好詞兒。"
"你到底想說啥？"
"沒啥，就是覺得你倆挺配的，一個理科好，一個耐心好。"趙子昂拍拍他肩膀，"復(fù)讀這一年這么苦，有個人惦記著，也算個盼頭。"
林知遙沒接話，抱著籃球往前走，耳根有點熱。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倒計時從三位數(shù)變成兩位數(shù)。
林知遙的模擬考成績慢慢穩(wěn)定在班級前十。
母親知道后，在電話里高興得聲音都在抖。
"媽就知道，我兒子行。"
"媽，才第十名，還沒到一本線呢。"
"能進前十就是好樣的，比你去年強多了。"沈秀云說，"兒子，媽不圖你考多好，就圖你別給自己留遺憾。"
"我知道，媽。"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林知遙考了年級第十五。
周建國把他叫到辦公室，難得地拍了拍他肩膀。
"照這個狀態(tài)，一本沒問題。"
"謝謝周老師。"
"甭謝我，是你自己拼出來的。"周建國頓了頓，"就是這最后幾天，別出岔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等著上考場就行。"
那天晚上，林知遙破天荒睡了個好覺。
02
高考前一天，學(xué)校放假，讓學(xué)生回家調(diào)整狀態(tài)。
放學(xué)時，趙子昂拉住林知遙："晚上要不要出來吃個飯，放松放松？"
"不了，我想自己靜一靜。"林知遙說，"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大日子。"
"行吧，那明天考場見。"
蘇晚晴收拾書包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走到林知遙桌邊。
"明天……加油。"她說得很輕。
"你也是。"林知遙笑了笑，"考完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說好了。"蘇晚晴難得露出笑容，轉(zhuǎn)身走了。
林知遙沒直接回家，先去了趟河邊。
這條河叫清溪河，穿城而過，河邊有條步道，是他從小散步的地方。
小時候心情不好，他就來這兒走走。
考前壓力大，他也習(xí)慣來這兒靜一靜。
那天下午天氣悶熱，河邊人不算多。
他坐在河堤的臺階上，看著水面發(fā)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fā)來的消息。
"兒子，明天好好考，媽信你。"
他回了個"嗯"，又補了一句："媽你別太擔(dān)心，我心態(tài)挺好的。"
"媽不擔(dān)心，媽就是想你。"
林知遙看著這句話，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兜里，打算再坐一會兒就回家，早點睡覺，養(yǎng)足精神。
正準(zhǔn)備起身回家，河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林知遙猛地站起來，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河中央，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小孩正在水里掙扎，撲騰的動靜越來越小。
岸邊圍了一圈人，有人在打電話報警，有人在大喊。
"誰下去救救孩子啊！"一個女人聲音都劈了。
沒人下水。
河水湍急，水面看著就深，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有個年輕小伙子探了探身子，被旁邊的人一把拉住："你不會水別瞎逞能！"
林知遙沒多想，把外套一脫，鞋子一甩，沖到河邊就跳了下去。
水溫比想象中涼得多，一入水，渾身一激靈。
他游得不算特別專業(yè)，但從小在河邊長大，水性還行。
朝著孩子掙扎的方向奮力游過去。
水流比看上去要急得多，游一米，被沖回半米。
他嗆了兩口水，咬著牙繼續(xù)往前。
終于抓住了孩子的胳膊，把人拖住。
"別亂動，我拉著你！"
孩子已經(jīng)嚇懵了，緊緊抱住林知遙的脖子，差點把兩個人一起拖下去。
林知遙用力把孩子的手臂拽開，改成從后面托住。
"抓住我的胳膊，別抓脖子！"
孩子哭著照做了。
好不容易游回岸邊，有人伸手接過孩子。
"謝謝你，謝謝你小伙子！"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哭。
林知遙渾身發(fā)軟，扒著河堤臺階喘氣。
正要爬上去，身后又傳來喊聲。
"那邊又有人掉下去了！"
他回頭一看，河面上方幾十米處，一艘小船翻了。
船上七八個人全落進了水里。
后來才知道，那是附近一個旅游團租的觀光船，超載了，加上突然起風(fēng)，直接掀翻。
會游泳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在水里胡亂撲騰。
岸邊尖叫聲、哭喊聲亂成一片。
"快叫救援隊！"
"來不及了，人快沉下去了！"
林知遙看了一眼自己發(fā)抖的手，又看了一眼水里越來越弱的掙扎。
他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明天就要高考了。
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他沒有猶豫，重新扎進水里。
03
第一個是個中年男人，嗆了水，意識還算清醒，配合著被拖上岸。
"小伙子，謝謝你……"男人一邊咳嗽一邊說。
"別說話，先喘氣。"林知遙顧不上回應(yīng)，轉(zhuǎn)身又游回去。
第二個是個老太太，已經(jīng)開始下沉，林知遙一把從水下把人撈起來。
老太太年紀(jì)大，力氣小，反而好拖，就是重。
拖到岸邊的時候，林知遙的胳膊已經(jīng)開始抽筋。
他甩了甩手，沒敢停，轉(zhuǎn)身又游回去。
第三個、第四個，是一對母女，緊緊抱在一起往下沉。
分開根本救不了，林知遙干脆一手一個拖著走。
游到一半，母親突然松了手，把力氣都讓給了孩子。
"救我女兒……先救我女兒……"
"你別松手！"林知遙厲聲喊了一句，硬是拽著兩個人的手臂沒敢放，一起拖了回去。
上岸后那位母親已經(jīng)嗆得說不出話，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岸邊有人開始拍視頻，有人在喊"110""120"都打了。
"這孩子是誰家的？誰認(rèn)識他？"
"不知道啊，好像是外地來旅游的！"
林知遙沒工夫管這些，眼睛盯著水面，數(shù)著還有幾個人沒上來。
第五個是個年輕小伙子，會點水性，自己已經(jīng)快游到岸邊了，林知遙過去搭了把手，加快了速度。
"謝了兄弟。"小伙子喘著氣說。
"沒事，快上岸。"
第六個、第七個，情況開始變得棘手。
兩人體型都偏胖，加上嗆水掙扎，力氣大得驚人。
一個人死死抱住林知遙的腰，差點把他一起按進水里。
"放開我腰，抓我胳膊！"林知遙嗆著水喊。
那人沒聽懂，還是死死抱著。
林知遙用盡全身力氣把對方往上頂了頂，趁著這個空隙把手臂塞給他，才勉強穩(wěn)住。
嗆了好幾口水，眼前一陣發(fā)黑，硬是靠著一口氣把兩人分別拖到淺水區(qū)。
爬上岸的時候，他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
有人遞水給他，他擺擺手沒接，眼睛又望向河面。
"還有……還有幾個……"
"還有三個！在那邊！"岸上有人喊。
林知遙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點發(fā)軟。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經(jīng)開始發(fā)白發(fā)皺。
胳膊上、腿上，被水草和石頭刮出好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這個時候顧不上疼。
有個大爺沖他喊："孩子，你歇會兒，等救援隊來！"
"來不及了。"林知遙搖搖頭，聲音已經(jīng)有點啞。
他又一次跳進了水里。
04
第八個是個老爺子，救上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意識。
林知遙把人拖到淺灘，有懂急救的路人立刻上去做心肺復(fù)蘇。
"一、二、三……老哥你撐住啊！"
老爺子咳出一口水，緩緩有了呼吸，圍觀的人松了口氣。
林知遙沒顧上看結(jié)果，轉(zhuǎn)身又扎進了水里。
第九個是個女人，穿著淺藍色的裙子，長發(fā)散開纏在臉上。
她已經(jīng)完全沒了力氣，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沉。
林知遙拼盡全力才把她撈住。
"堅持住，就快到岸了。"他一邊說一邊劃水，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女人沒有回應(yīng)，眼睛半閉著，整個人像塊石頭一樣沉。
這一趟游回岸邊的路，比之前任何一趟都要難熬。
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沉，每劃一下都像在撕扯肌肉。
腿部開始一陣陣地抽筋，痛得他幾乎叫出聲。
眼前開始發(fā)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岸上的喊聲聽起來很遙遠，很模糊。
他咬緊牙關(guān)，靠著最后一點意志，把人拖到了淺水區(qū)。
有人沖下來接應(yīng)，幫忙把女人抬上岸。
林知遙趴在水邊的淺灘上，大口大口喘氣。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小男孩……在那邊……"
有人指著河中央，聲音帶著哭腔。
林知遙抬起頭，順著方向看過去。
河中央，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拼命掙扎，一沉一浮，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小伙子你別去了，你已經(jīng)不行了！"旁邊有人拉住他。
"松手。"林知遙甩開對方的手。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水里掙扎，他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撲進了水里。
這一次，每一下劃水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水流似乎比之前更急，或者是他自己的力氣真的所剩無幾。
游到男孩身邊的時候，他幾乎是憑著一股狠勁才伸出手抓住了對方。
"別怕……我拉著你……"
聲音已經(jīng)沙啞得不成樣子。
小男孩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哭得說不出話。
回程的路，他記不清是怎么游完的。
只記得自己好幾次嗆水，好幾次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
終于，他的手碰到了淺水區(qū)的泥沙。
有幾個人沖下來接過孩子，又伸手來拉他。
"抓緊了！就到了！"
林知遙被拖上岸的那一刻，整個人癱軟下去，怎么也站不起來了。
05
躺在泥地上，林知遙感覺四肢發(fā)麻，胸口一陣陣發(fā)悶，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眼前開始出現(xiàn)重影。
周圍人的說話聲一陣陣傳來，忽遠忽近。
"這孩子行不行啊……"
"救護車怎么還沒到……"
"十個人啊，一個人救了十個……"
"快，掐他人中！"
有人蹲下來，手指按在他的人中上，他隱約能感覺到那點疼，卻已經(jīng)沒力氣睜開眼睛。
林知遙的意識開始模糊，胸腔里像是壓了塊石頭，越來越沉。
他掙扎著摸出兜里的手機，屏幕已經(jīng)進了水，好在還能開機。
手指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兒子，吃飯了沒？"
跟往常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林知遙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著什么東西。
"媽……"
"怎么了？聲音怎么這么虛？"沈秀云立刻察覺出不對勁。
"媽，我……"
他想說"我很好"，可是身體不聽使喚，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媽，我可能……撐不住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知遙？你在哪兒？出什么事了？"
母親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慌亂。
"清溪河……我在清溪河……"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等著，媽這就過去！你千萬別亂動，等著媽！"
林知遙的手已經(jīng)抓不住手機，任由它從手心滑落，掉在泥地上，屏幕還亮著，母親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傳出來。
"知遙！知遙你說話啊！"
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正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他沖了過來。
一雙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十根手指死死掐進他的皮肉里。
林知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勉強睜開眼睛。
是那個穿淺藍色裙子的女人——他剛剛從水里救上來的第九個人。
她渾身濕透，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臉上，跪在他身邊，雙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細(xì)細(xì)的血絲順著她的指縫滲出來，她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疼。
圍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顫抖，有人在哭泣，有人雙手合十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個剛剛被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來的女人，此刻正用她活下來的每一分力氣，死死攥著那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孩。
她的嘴唇在動。
林知遙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飄忽，眼皮越來越沉，就要徹底閉上。
但是他聽見了。
沒有人聽清楚她說了什么，風(fēng)聲太大，哭聲太亂，河水太吵。
但那句話，穿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清楚楚地鉆進了他的耳朵里。
就是那一句話，讓這個已經(jīng)在心里默默說完遺言、做好最壞打算的19歲少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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