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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個姓藺的窮酸秀才,是遠近出了名的吝嗇鬼。
藺秀才為人不但吝嗇到了極點,而且還常常喜歡占別人的便宜。就是因為這樣,村里人人見了藺秀才,都是避而遠之。
平時,藺秀才什么都舍不得吃,也不讓媳婦買好吃的。于是,媳婦想了一招,到集市買了一條鯉魚,放在藺秀才經常回家要走的路上。
這天晌午,藺秀才走在回家的路上,遠遠地他路上有一條亂蹦亂跳的大鯉魚。
藺秀才欣喜若狂,急忙跑了過去,左顧右盼,看四下里無人,便快速撿了起來,拿回家和媳婦吃了一頓。
過了幾天,媳婦如法炮制,又在路上放了一條魚,有意想讓藺秀才再撿。
可笑的是,藺秀才不但不撿,而且還罵罵咧咧地說道:“上回撿了一條魚,浪費了我半勺子油,這次我說啥也不能再撿了!”
沒過多久,藺秀才的媳婦生病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媳婦臨終前對藺秀才說:“跟了你半輩子,你扣了半輩子,也沒有享了你的啥福。”
藺秀才動情地問道:“你還有什么愿望,就說吧,我一定想法滿足你。”
媳婦有氣無力地說:“自從嫁給你,我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整天都讓喝稀湯,現在米缸里還有二三斤大米,今天能不能讓吃頓蒸米飯。”
藺秀才一聽,吃了一驚,瞪大了雙眼,堅定地說道:“那可不行,那是準備在葬禮上,招待客人用的大米。”
媳婦聽完,餓著肚子,含淚離開了人世。
料理完媳婦的后事,藺秀才一連睡了幾天,睡到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才起了床。
藺秀才伸了伸懶腰,來到米缸前,打開蓋子一看,竟然連一粒米都沒有了。
氣急敗壞的藺秀才一腳把米缸踹了好遠,大聲地罵道:“他媽的,這三十多個客人也太能吃了吧,二三斤大米怎么一下子都給吃完了?”
罵完了,藺秀才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不會吧,不會都吃過了吧!”
想到這,藺秀才又把那個踢翻了的米缸搬起來,仔仔細細地又看了看,見實在是找不出一粒米,這才無奈地躺在床上對著屋頂發呆。
藺秀才想呀想呀,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還有什么辦法能讓自己的肚子不在那里亂叫。
這時,一股燉肉的香味從窗戶外面飄了過來,誘得藺秀才把口水咽了又咽,只覺得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藺秀才來到水缸邊,拿起水瓢,舀了一滿瓢水,一口氣喝了下去。扔下水瓢,藺秀才掂起腳跟,從窗戶往不遠處的張財主家望了望。
果然張財主家廚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煙,藺秀才心里暗暗地罵道:“這一定是張財主那個狗日的,正在做好吃的!”
藺秀才深知,張財主為富不仁,想到他家蹭飯,門都沒有,不放狗咬人就不錯了。
這些年來,藺秀才沒少靠蹭飯過日子,全村人現在家家戶戶對他都是防了又防。
一想到自己曾經蹭過的人家,藺秀才就打心眼里高興,他對自己的聰明才智有著說不出的滿意。
藺秀才在腦海里想著想著,忽然就想到了王寡婦。
王寡婦跟藺秀才一樣,也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這些年,藺秀才想盡了辦法,也從沒占過王寡婦一絲一毫的便宜。
現在媳婦已經故去了,可以明目張膽地去找王寡婦了,就是村里人見了,誰也說不出來個啥。
主意已定,藺秀才便緊了緊褲腰帶,然后又喝了兩瓢涼水,騙騙肚子,這才徑直向王寡婦家走去。
剛走了幾步,藺秀才便感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轉身回到屋里。
藺秀才在桌上拿起一本黃歷,卷了卷夾在腋下,這才哼著小曲,一搖一擺地向王寡婦家走了過去。
快走到王寡婦家門前時,藺秀才看到她家的大門“呯”地一聲狠狠地關上了。因為王寡婦知道,藺秀才有可能要來她家蹭飯了。
藺秀才這些年早已熟悉了村里人對付他的這些招式,他假裝沒有看見似的,來到王寡婦家門前使勁拍了起來。
拍了一會,見王寡婦不來開門,藺秀才便使足了勁把門板拍得震天響。
拍了大約有半個多時辰,王寡婦也許在屋里被這種刺耳的聲音震得實在受不了了,也許擔心藺秀才這樣拍門有人說閑話,這才把門打開。
藺秀才見王寡婦不搭理,也感覺自討了個的沒趣,只好假裝笑了笑,便厚著臉皮跟了進去。
進屋后,藺秀才把那本黃歷用手高高舉起,在王寡婦面前晃了又晃,說道:“今天我是專意來給你送黃歷的!”
王寡婦見藺秀才不是空著手來的,心中雖然感到十分奇怪,臉色卻好看了許多。
藺秀才見了,這才說起今天想來蹭飯的事。
王寡婦道:“俺家里沒米沒面,你來了,也吃不嘴里一口飯。”
藺秀才見送黃歷這招不靈,便又想一招,一個勁地夸起王寡婦如何漂亮,如何有女人韻味來。
你還別說,這招真的靈驗了。王寡婦竟然被夸暈了,主動掂起茶壺,給藺秀才倒起茶來。
藺秀才在家中已經喝了一肚子的水,哪里還能再喝得下去?
王寡婦滿臉堆笑,一邊給藺秀才聊天,一邊不停地讓藺秀才喝茶。
藺秀才心里早已下定決心:“反正今天吃不上飯,俺就賴在這里不走了!”
一想到這兒,藺秀才便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充分準備,眉也不皺地把王寡婦倒的開水一連喝了好幾碗。
王寡婦看藺秀才喝了一肚子開水后,不停地上廁所狼狽的樣子,心里可真是樂開了花。
藺秀才臉上雖然沒有露出半點不快之色,但心里一直不停罵道:“臭娘們,我就不信,你也不餓!”
王寡婦心想:“吝嗇鬼,今天竟然又來討便宜了,沒門!這次只管水不管飯!”
盡管藺秀才早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可他依舊如生了根似地坐在那里一邊喝水一邊聊天。
二人就這樣聊呀聊,聊呀聊,一直從晌午聊到日落西山。
王寡婦看看天色已晚,藺秀才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擔心他再不走,會有人說閑話,這才無可奈何地去生火做飯。
藺秀才想一會就可以吃到香噴噴的飯菜,口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流,悄悄地將褲腰帶松了又松。
王寡婦的手腳可真利索,只一會功夫就把飯做好。
藺秀才一看,剛才那股高興勁頓時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原來,王寡婦給藺秀才做的是一碗清可見底的菜湯,上面竟然連一滴油花也沒有。
藺秀才今天在家里就已經喝了一肚子的水,來到王寡婦后又灌了一肚子茶水,現在又端來了一碗清可見底的菜湯。
這時,王寡婦拿來了兩個小勺子,自己留了一個,遞給藺秀才一個。
藺秀才本以為這碗菜湯是自己的,一看王寡婦又要來分著喝,也顧不上氣了,便端起碗來,把這碗清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王寡婦還沒有拿起湯勺,見菜湯已經被藺秀才一個人全部喝完了,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藺秀才看在王寡婦這里是再也占不上啥光了,氣得連告辭的話都沒說,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這邊氣得半死的王寡婦,無意中又看見了那本藺秀才放在炕頭的黃歷,心里又有了一絲自我安慰。
王寡婦心想:“一碗菜湯換一本黃歷,賺大發啦!”
想到這,王寡婦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黃歷,打開一看,差點氣得吐血,原來那是一本去年的過時黃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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