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小軍是我初中同學，畢業后沒再讀書，跟親戚去了廣東。前幾天他回郴州，我們約出來吃了個飯，聊到快凌晨一點。
他走的那年十五歲多一點，瘦瘦小小，背著個大包上了南下的火車。當時他跟我說，去廠里打工一個月能掙四五千，比上學強。我勸了兩句沒用，他爸說"男孩子學什么技術，有手有腳餓不死"。
那次分別后我們再沒怎么聯系過，偶爾在朋友圈看到他發一些加班的照片，凌晨兩三點的車間，頭發亂糟糟的。
這次見面他胖了一些，但看著很疲憊。坐下第一句話是："你知道嗎，我在廣東呆了三年，現在特別后悔的一件事。"
我問他什么。
他說："當初沒有聽你的話去學點東西。"
他跟我算了筆賬。在廠里干了三年，換過兩個廠，收入從三千漲到五千，聽起來好像還行。但扣除房租和日常開銷，三年下來根本沒存下多少錢。"一個月工資發下來，交房租水電、吃飯、買點日用品，就剩一兩千。發高燒不敢請假，因為請一天扣一天錢。"
去年年底廠里訂單少了，他的班次從白班變成隔天上一班，收入直接腰斬。他找了幾個月工作，發現能做的工作還是那些：服務員、保安、快遞、普工。問了一圈，工資比廠里還低。
"我現在想學點東西，但不知道怎么開始。年紀也不算小了，從零開始學感覺來不及。"
我說你才十八歲，怎么就叫來不及了。他說感覺自己比同齡人已經落后了三年。我說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當然不想。
那天晚上我想起很多初中同學。當時班上四十多人，有一半上了高中，剩下的一半去了職業學校或者直接工作。現在三年過去，差距確實開始顯現了：
去上了高中的在準備高考，雖然苦但有奔頭。去了職業學校的，有一部分已經學完技術開始工作了，工資比小軍在廠里高不少，工作環境也更好。而直接去打工的那些人，三年來基本在原地踏步。
我說給小軍聽。他又沉默了。
吃完飯要走的時候，小軍突然說："我現在去學還來得及嗎？"
我說來得及。真的來得及。
有些道理就是這樣，不到一定年紀聽不進去。但聽了之后要不要行動，就是每個人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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