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海峽逼美讓步？伊朗算盤打錯了，越拖越輸，特朗普偏不急

伊朗正在耗盡其在霍爾木茲海峽的籌碼。對特朗普來說，最好的做法是順其發展。伊朗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帶來的沖擊確實令人痛苦，但如果這種擾動持續下去，反而可能削弱德黑蘭的籌碼，因為各國會因此加快能源供應多元化。其他產油產氣國正在擴大油氣產量，海灣國家也在加快推進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能源基礎設施建設。

特朗普政府應抓住這一機會，推動建立一個更加多元化的全球能源體系，逐步削弱伊朗利用霍爾木茲海峽施壓的能力。華盛頓——美國究竟要到什么時候，才不再把霍爾木茲海峽視為一場需要應對的危機，而開始把它當作一個永久重塑全球能源版圖的機會？

數周以來，伊朗一直受益于一個基本的戰略判斷：霍爾木茲海峽對全球經濟過于重要，美國及其伙伴不可能容忍它長期中斷。按照這種思路，德黑蘭或許無法在軍事上擊敗美國，但它可以給華盛頓及其盟友造成足夠大的經濟痛苦，從而迫使對方在談判桌上作出讓步。

如今，這一判斷正在經受檢驗。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它越來越不成立。這并不意味著伊朗持續將這條海峽武器化所帶來的經濟后果無足輕重。事實并非如此。石油庫存已被大幅消耗，成品油供應依然緊張，依賴能源進口的經濟體正承受顯著成本。

但對美國戰略而言，關鍵問題不在于霍爾木茲海峽關閉是否令人痛苦。答案顯然是肯定的。真正的問題在于，與德黑蘭希望以恢復通航為交換條件換取的讓步相比，這種痛苦在戰略上是否更容易承受。

與其核計劃帶來的優勢不同，伊朗對全球經濟施加影響的能力，會隨著其持續挾持霍爾木茲海峽而一天天減弱。1998年5月，印度進行了一系列核裝置試驗。幾周后，巴基斯坦也跟進。國際社會立即予以譴責，隨后實施制裁，但一個根本性的戰略事實無法逆轉：兩國都已展示出核武器能力。近30年后，兩國仍然是擁有核武器的國家。

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的籌碼可以被削弱；而一旦形成可行的伊朗核武器能力，就很難再消除。這正是核擴散令人不安的現實。一旦一個國家發展、測試并將可行的核武器能力納入本國安全架構，想要消除這種能力就會變得極其困難。能源市場則不同。它會自我調整。而霍爾木茲海峽每多關閉一天，它的重要性就會下降一分。

過去半個世紀里，全球能源市場的結構一直在逐步擺脫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時期那種高度集中的格局。最鮮明的例子是美國頁巖革命，它使美國從一個越來越依賴進口的能源消費國，轉變為全球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氣生產國。但這種變化遠不止發生在美國。

巴西已成為重要的海上石油生產國。加拿大石油產量也在增長，同時獲得了進入太平洋市場的新通道。變化最顯著的或許是圭亞那，大規模海上發現讓這個國家在不到10年時間里成為一個全新的產油國。

自2月伊朗戰爭爆發以來，非石油輸出國組織成員國的日產量已新增數十萬桶原油。這些增量遠不足以彌補戰爭造成的供應中斷，華盛頓也不應假裝事實并非如此。

但它本來也不必做到這一點。戰略目標不是在一夜之間替代1000萬桶石油，而是穩步降低伊朗地緣優勢的邊際價值。這一過程已經開始。今年第二季度，原油進口降至日均810萬桶，較第一季度低32%。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正在最大限度利用現有管道，并加快推進新的基礎設施建設，以便繞開霍爾木茲海峽。

國際能源署及其伙伴國家已經動用戰略石油儲備，以緩沖這場擾動帶來的沖擊。再加上非歐佩克國家產量持續增長，這些措施正在幫助全球經濟避免承受這場危機最嚴重的后果。德黑蘭越是證明霍爾木茲海峽不再可靠，各國財政部門、能源企業和能源消費國就越容易為那些過去看起來冗余或不具經濟性的投資找到理由。

這種變化已經在一些地方出現。正如能源分析師本·卡希爾所寫，在日本，這場沖擊正在“促使人們重新審視長期以來圍繞進口燃料依賴形成的能源安全假設”。歐洲的應對邏輯也是如此，它正借這場危機進一步強化發展清潔能源、減少對進口化石燃料依賴的理由。

美國擁有更大的機會。它可以借此進一步釋放本國在石油、天然氣、核能和新興技術領域的能源生產能力，同時幫助盟友建設實現供應多元化所需的基礎設施。

而且，世界可以逐步降低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依賴，伊朗卻幾乎沒有真正的替代選擇——尤其是在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繼續封鎖伊朗石油出口的情況下。

其他地方每新增一桶石油產量，每建成一條繞開霍爾木茲的管道，每擴大一份戰略儲備，每替代掉一單位石油需求，都會讓德黑蘭未來的脅迫能力再減弱一點。

這也是為什么特朗普政府沒有必要急于在與德黑蘭的談判中作出讓步。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的籌碼可以被削弱；而一旦形成可行的伊朗核武器能力，就很難再消除。

能源沖擊是真實存在的。消費者將為能源支付更高價格，政治壓力也會隨之上升。盡管如此，華盛頓仍應抓住這場危機帶來的機會，塑造已經開始的轉型進程。

通過與盟友和伙伴合作，實現供應多元化，圍繞脆弱的咽喉要道建設替代通道，并擴大美國能源生產，美國可以穩步削弱伊朗的經濟籌碼，增加德黑蘭放棄核野心的壓力，同時鞏固美國作為全球能源強國的地位。目標不應只是重新打開霍爾木茲海峽，而應建立一個即便海峽關閉，其影響也小得多的能源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