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一座寺廟漂在水中央，沒有路，只有船。
一個老和尚，一個小和尚，沒有名字，只有季節。
這是我看過最安靜的電影，也是最殘忍的電影。
它在湖面上轉了一圈，就講完了人的一輩子。
春天，是罪。
小和尚貪玩，把石頭綁在魚、青蛙和蛇身上。
看著它們掙扎，他笑得很開心。
老和尚看見了，沒罵他，只是在他背上綁了一塊石頭。
“去把它們放了。如果它們死了，你心里會永遠壓著這塊石頭。”
小和尚背著石頭去找魚、青蛙和蛇。
魚死了，青蛙活了，蛇死了。
他哭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生命會因為自己的任性死掉。
老和尚站在岸邊看著他，什么都沒說。
觀眾知道，這塊石頭他背了一輩子。
夏天，是欲。
小和尚長成少年，山里來了一對母女。
女孩生病了，來廟里養病。少年第一次看到女人。
他偷看她洗澡，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欲望像山里的蛇，咬住他不放。
他喝了酒，和她在一起了。
老和尚知道后說：“淫欲會讓人產生占有欲，占有欲會帶來殺意。”
少年不信。女孩病好了，被母親帶走。
他瘋了似的追出去，抱起佛像，跳上船，離開寺廟。
“他以為追上了愛，其實是追上了欲望。”
秋天，是悔。
多年后，一個中年男人回來了。他渾身是血，眼神兇狠。
他殺了人，回來找老和尚。
那個女孩跟別人好了，他殺了她。
老和尚說：“外面的世界，果然像你背上的石頭一樣重。”
警察追來了。老和尚讓他在寺廟地板上刻《心經》。
一刀一刀，刻滿整座廟。刻完的時候，他的恨好像也刻沒了。
他平靜地跟警察走了。老和尚在他身后點火自焚。
船在湖面上燒成灰燼，只剩一片安靜的水。
“老和尚用死，替他還了最后一筆債。”
冬天，是悟。
男人刑滿出獄，回到寺廟。寺廟已經荒了，湖面結冰。
他鑿開冰，用老和尚的袈裟裹住佛像。
他老了，頭發白了，眼神平靜得像湖水。
他開始練功，把石頭綁在身上，拖著石磨爬上山頂。
一個蒙面女人來了，留下一個嬰兒，半夜悄悄走了。
她掉進冰窟窿里，死了。
男人把嬰兒抱回廟里，又開始了一個輪回。
他撿起當年綁過魚和青蛙的石頭，放在佛像前。
那塊石頭，他背了一輩子。
如果你喜歡這種調調，可以看看《空房間》，也是金基德，也是沉默中的暴力。
或者《弓》，同樣是封閉空間里的人和欲望。
但《春夏秋冬又一春》是他最好的。因為它在湖面上，就講完了整個人生。
有影評人寫過一段話，我記了很久：
“人生就像那座湖，你以為自己劃船走了很遠，其實一直在原地打轉。”
“小和尚綁魚，長大了綁自己，老了綁別人。罪孽會輪回，欲望會輪回，愛也會輪回。”
“金基德用一座廟，就把人的貪嗔癡拍透了。”
電影最后，春天又來了。小和尚變成老和尚，抱著新來的小和尚。
小和尚又開始往魚嘴里塞石頭，往青蛙嘴里塞石頭，往蛇嘴里塞石頭。
一模一樣。
什么都沒有改變，什么都沒學會，但什么都沒忘。
關于這個輪回的故事，我琢磨了幾件事：
- 你覺得那個小和尚，真的學會了嗎？還是只是重來一遍？
- 老和尚最后自焚，你覺得是贖罪，還是逃避？
- 如果你被困在這樣一座湖心寺廟里，你能忍住不出去嗎？
沒看過的朋友，找個安靜下午看。準備好被那種沉默擊中，這片子后勁很大。
評論區見，聊聊你心里的那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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