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國的三十四位功勛武將,都是被朱元璋屠戮殆盡。如胡惟庸、藍玉、李善長等開國功臣,都是功高蓋世,最后卻落得身死族滅、身敗名裂的下場。如藍玉案牽連數萬勛貴、李善長滿門抄斬。但唯獨湯和,與朱元璋是同鄉鄰居舊友,又是引朱元璋依傍郭子興大佬的貴人,作為開國功臣,功業顯赫,最終能獲得善終、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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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胡軍版《朱元璋》,都被兩人貫穿一生的兄弟情義打動:年少相依為命,亂世并肩起兵,登基后君臣相守。
但影視劇都是藝術加工,褪去劇情濾鏡,翻開《明史·湯和傳》等,湯和與朱元璋的交情,一半是年少的老鄉情誼,一半是亂世極致通透的君臣智慧,遠比影視劇演繹的復雜、悲涼,也更現實。
一 影視濾鏡:刻意放大的童年手足情
胡軍《朱元璋》開篇,就塑造了朱元璋和幾個發小的兄弟情誼。四個小伙伴共同結伴為地主放牛,宰殺小牛一起食用,朱元璋是“孩子王”,自幼流露了杰出的領導能力,獨自扛下所有罪責,率領小伙伴們立下了一起闖天下的誓言。
之后,在濠州慶功宴上,四個小伙伴慶祝成人后能再次相遇,再度飲酒立誓,許諾結為結義兄弟,終生追隨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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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結義兄弟中,湯和塑造成最早、最堅定的鐵桿兄弟。之后,湯和一直追隨朱元璋。當郭子興父子猜忌打壓朱元璋時,湯和處處維護朱元璋,為朱元璋的反元事業出謀劃策,是朱元璋的鐵桿支持者。
當朱元璋稱帝之后,湯和知道功高震主和“兔死狗烹”的道理,假裝醉酒試探皇權,然后發出對爵位的怨言,這也是以兄弟身份表達自己的心聲。
朱元璋知道湯和這個發小是在演戲,裝醉,但念及結義兄弟情義,不忍重罰。
二 正史真相:從無童年深交,只有伯樂之恩
實際上,影視劇為了效果,都是無限放大兩人的兄弟情誼,弱化了君臣之間的隔閡與猜忌。
但翻開《明史·湯和傳》,正史只記載了四個字:與太祖同里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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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說,朱元璋和湯和,只是同鄉鄰里,年少并無深度交集,更沒有朝夕相伴的童年情誼。所謂“兒時玩伴、共牧放牛”,都是影視藝術加工。
真正在史書上被標注與朱元璋“少相得”(年少交好、朝夕相伴),只有開國功臣周德興一人,湯和并不在此列。
奠定朱元璋和湯和關系底色,首先是湯和介紹朱元璋加入郭子興陣營的書信。至正十二年,年長朱元璋兩歲的湯和,率先加入郭子興的紅巾軍,憑借驍勇善戰的能力,很快就升遷為千戶。
這時候的朱元璋處在人生落魄狀態,棲身在皇覺寺之中,毫無生路。湯和沒有忘記同鄉情義,專門寫信邀請朱元璋前來從軍。
于是,就是湯和的邀請信,開啟了朱元璋人生的發跡。可以說,沒有湯和的舉薦,朱元璋一生大概都是困在寺廟,或者繼續乞討流浪的生活,根本沒有加入義軍和建立大明王朝的機會。因此,就是湯和的舉薦之恩,令朱元璋一輩子銘記在心,這也是他在稱帝之后,能對湯和網開一面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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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剛入郭子興的麾下,僅僅是普通步卒,湯和卻是掌握千人軍隊的千戶。但是,湯和卻沒有居高自傲,看到同鄉朱元璋的才華,認為他隱忍不凡、絕非池中之物,輔助他成事有利自己。
所以,湯和對新兵朱元璋沒有擺起領導架子,反而畢恭畢敬,公開場合一直抬高朱元璋的地位,行軍時候聽從朱元璋的調度,甚至幫助朱元璋在濠州軍中站穩腳跟,對朱元璋事業晉升的幫助,勝過了徐達等一眾兄弟。
胡軍版《朱元璋》存在一段經典劇情:剛入軍營的朱元璋年紀輕輕,資歷尚淺,軍中的將士們都不服他,唯獨湯和始終站在他身邊,處處維護他。這一段劇情不是虛構,符合《明史》記載:湯和“長太祖三歲,獨奉約束甚謹”。
要知道,在等級森嚴、注重資歷的古代軍營中,湯和作為上級,主動臣服朱元璋下級,無異于公開站隊支持朱元璋的晉升,這乃是大膽的賭博行為。因此,湯和伯樂的慧眼,在明朝開國功臣集團中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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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君臣裂痕:功高不傲,熬過帝王終極試探
當朱元璋崛起時候,深處濠州內斗的泥潭之中,被郭子興的長子郭天敘處處排擠,但湯和卻始終站在朱元璋的陣營中,做他的鐵桿粉絲。
如朱元璋不想陷入濠州義軍窩里斗的泥潭中,正是湯和建議他脫離濠州、南下滁州自立基業。
可以從,朱元璋平定天下,以及大明開國的每一場關鍵戰役,如濠州起兵、渡江定鼎、平定江南、北伐殘元,再到鎮守邊疆、清剿倭寇,湯和都全程參與,堪稱是大明開國第一梯隊功臣,戰功完全不輸淮西核心勛貴,屬于朱元璋最特殊的嫡系。
但就是湯和的功高震主,使他在大明開國后觸碰朱元璋的底線,被帝王猜忌和打壓。
如在洪武三年,朱元璋在大封功臣的時候,第一次公開顯現了與湯和的裂縫。徐達、李文忠等六人盡數封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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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勞苦功高的湯和,因征戰中偶有指揮失誤、小有過失,便被朱元璋當眾數落罪狀,僅封中山侯,爵位可謂硬生生低人一等。
如果換做藍玉、胡惟庸這一類驕縱功臣,大概率會滋生不滿、抱怨和發牢騷。但湯和的過人之處,就在于懂分寸、知進退、不怨不怒、極致隱忍。
面對不公封賞和當眾斥責的受委屈,湯和不鬧情緒,也不為自己辯解,卻是謹慎低調、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力求用一次次戰功彌補自己的過錯、打消帝王的猜忌。
實際上,朱元璋這一次打壓,是對所有淮西舊勛的試探,湯和通過低調的方式,完美通過帝王的所有考驗。相比之下,其他大明功臣,由于對朱元璋分功不均的怨懟,埋下日后被清算的禍根。經過數年之后,朱元璋懷念湯和的忠心和知遇之恩,破例晉封湯和為信國公。
同時,湯和從這一次帝王對他的打壓,看透“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在打天下的亂世中,兩人是患難與共的兄弟;可是在太平之下變為君臣,兄弟情誼不再,為了避免帝王猜忌,應低調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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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極致通透:主動放權、自污保身,成全君臣善終
胡軍版《朱元璋》大結局,令很多觀眾看得唏噓和感傷萬千:昔日并肩征戰同甘共苦的兄弟,都被明太祖朱元璋屠戮。因此,穿著龍袍的朱元璋孤身一人坐在朝堂的龍椅上,再無昔日與兄弟們的談笑風生和把酒言歡在身邊環繞,只剩下冰冷的皇權。正可謂自古皇帝都是孤家寡人!
影視劇也是真實反映歷史上,大明初年的洪武中后期,朱元璋目睹江山穩固、四海升平,卻為了鞏固朱家皇權,對開國功臣的猜忌日益深重,大開殺戒。
當時,朝堂上文武官員們可謂是人心惶惶,但這些開國功臣都貪戀權力,不愿意主動放棄半生功名。
但唯獨湯和比較看得開,主動向朱元璋請辭:
“臣老矣,不能復任驅策,愿歸故鄉,為容棺之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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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湯和主動全盤交出了兵權,請求辭官告老還鄉,徹底打消了朱元璋最大的猜忌。湯和的急流勇退,令朱元璋大悅,下旨專門為他在鳳陽修建豪華宅邸,厚賜金銀田地,允許其全家榮歸故里。
之后,湯和為了避免開國功臣歸隱后依然遭受清算的命運,他歸鄉之后閉門謝客,絕不結交地方官吏,也不議論過國家的軍政的大事,每天只是飲酒和游樂,朱元璋派去的密探都找不到他結黨營私和謀反的把柄,自然消除了帝王的猜忌。
湯和晚年時候,為了保全自己和子孫,特意主動向朱元璋求取百名姬妾伴其,通過自污名聲的方式,令皇帝認為自己毫無野心,只懂得貪圖享樂。在病重時候,又把所有姬妾盡數遣散,從而洗清了污點。
湯和最難的,就是始終恪守君臣本分,每年都會按時入京朝見朱元璋,哪怕晚年病重、身體虛弱、步履蹣跚,也都是按時會見。湯和即使重病纏身、無法言語,見到朱元璋,只是不停叩首、淚流滿面,再無半分功臣傲氣。
反觀朱元璋的其他開國功臣,如胡惟庸、藍玉、李善長等人,要么結黨營私,要么居功自傲,以早年兄弟情分為資本要挾皇權,最終下場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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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對這一切看得比較通透,亂世中可以講兄弟情誼,但開國的太平日子只剩下皇權爭奪的君臣猜忌;如果對帝王還攥住當年兄弟情誼,最終令帝王翻臉,自己和家族遭遇滅門的悲慘結局。
因此,湯和對帝王的敬畏和徹底不爭的安分,令殺伐果斷的朱元璋,對他都是保留了兄弟情誼,令他能善終。
于是,洪武二十八年,七十歲的湯和壽終正寢,成為大明極少數保全家族、福澤子孫的開國元勛。
湯和離世后,朱元璋放下帝王架子,為他罷朝三日,舉國哀悼,破格追封其為東甌王,謚號襄武,極盡死后哀榮。
結語:
影視劇的朱元璋和湯和,是“放牛發小友情”的溫柔濾鏡,但真實的湯朱之交,是亂世知己和盛世君臣相處的頂級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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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清醒地知道與帝王相處,只能共患難,不可共富貴。于是,他不恃寵而驕,恪守臣子的本分,用隱忍、謙卑與克制,守住了君臣情義,保全了自身與家族,最終獲得善終。在大明開國功臣,活成了特例。
從湯和身上,我們可以品讀真正的大智慧,從來不是建功立業的鋒芒,而是功成身退的克制與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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