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否構成表見代理發生爭議的,舉證責任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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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否構成表見代理發生爭議的, 舉證責任如何分配?

李舒律師 等

表見代理作為無權代理的例外規則，司法實踐中對其認定始終秉持從嚴掌握的原則，核心聚焦于代理權表象的客觀存在與相對人主觀善意無過失兩大要件。結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及相關司法解釋，表見代理的舉證責任分配已明確：主張構成表見代理的相對人，需對代理權外觀的存在承擔舉證責任；被代理人則需對相對人非善意（存在過失）承擔舉證責任，雙方舉證責任清晰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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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總則編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八條規定，表見代理的構成需同時滿足兩項要件：一是存在代理權的外觀；二是相對人不知道行為人無代理權且無過失。

舉證責任分配規則：相對人主張構成表見代理的，應當就“存在代理權外觀”承擔舉證責任；被代理人抗辯不構成表見代理的，應當就“相對人不符合善意無過失要件”承擔舉證責任。相對人僅舉證證明代理權外觀，無法證明自身善意無過失的，不能認定表見代理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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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背景

1. 行為人以某建筑公司名義，分別與兩家公司簽訂鋼材買賣合同，約定由其中一家公司墊資供貨，建筑公司向該公司出具對應借條。

2. 墊資公司依約完成供貨后，行為人向其出具多份借條，確認欠款金額，但建筑公司未按約定償還欠款本金及利息。

3. 墊資公司起訴要求建筑公司承擔還款責任，一審法院認定行為人構成表見代理，支持其部分訴訟請求。

4. 建筑公司不服上訴，二審法院經審理查明，案涉借條未加蓋建筑公司印章，合同及借條上的印章與建筑公司備案印章不一致，且墊資公司未審查行為人授權資質，不構成表見代理，撤銷一審判決。

5. 墊資公司申請再審，最高人民法院認定其未能完成舉證責任，無法證明行為人具有代理權外觀，亦無法證明自身善意無過失，駁回其再審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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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裁判邏輯

1. 代理權外觀舉證不足：案涉借條出具時未加蓋建筑公司印章，合同及借條上的印章與建筑公司備案印章不一致，且行為人未持有建筑公司的授權委托書、項目部有效身份證明等材料，無法形成完整的代理權外觀。

2. 相對人未盡合理注意義務：相對人在簽訂合同、接受借條時，未審查行為人是否具有建筑公司的授權，未核實印章真實性，未盡到合理的交易注意義務，不符合“善意無過失”的主觀要件。

3. 舉證責任未完成：相對人作為表見代理的主張方，未能舉證證明行為人存在代理權外觀，亦無法證明自身善意無過失，應承擔舉證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行為人行為不構成表見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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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要點總結

1. 舉證責任嚴格劃分，不可混淆：相對人主張表見代理，核心舉證義務是證明“代理權外觀存在”（如合同書、公章、授權文件等）；被代理人抗辯的，僅需舉證證明相對人存在過失或明知行為人無代理權，無需自證行為人無代理權。

2. 善意無過失的認定標準：司法實踐中，法院會結合交易場景、相對人審查義務、行為人與被代理人的關系等綜合判斷。相對人未審查授權資質、未核實印章真實性、交易行為明顯不符合常理的，通常會被認定為存在過失，無法構成表見代理。

3. 證據留存的重要性：交易過程中，相對人應妥善留存合同書、印章復印件、授權委托書、交易憑證等證據，若主張表見代理，需確保證據能夠完整證明代理權外觀的存在，避免因證據不足承擔敗訴風險。

4. 從嚴認定司法導向：表見代理作為例外規則，法院對其認定始終從嚴，相對人僅以行為人持有相關印章、曾參與類似交易為由主張表見代理，難以獲得法院支持，必須完成完整的舉證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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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依據

1.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二條 行為人沒有代理權、超越代理權或者代理權終止后，仍然實施代理行為，相對人有理由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的，代理行為有效。

2.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總則編若干問題的解釋》

第二十八條 同時符合下列條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認定為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條規定的相對人有理由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一）存在代理權的外觀；（二）相對人不知道行為人行為時沒有代理權，且無過失。因是否構成表見代理發生爭議的，相對人應當就無權代理符合前款第一項規定的條件承擔舉證責任；被代理人應當就相對人不符合前款第二項規定的條件承擔舉證責任。

3.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當前形勢下審理民商事合同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法發〔2009〕40號）

第十三條 合同法第四十九條規定的表見代理制度不僅要求代理人的無權代理行為在客觀上形成具有代理權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對人在主觀上善意且無過失地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合同相對人主張構成表見代理的，應當承擔舉證責任，不僅應當舉證證明代理行為存在諸如合同書、公章、印鑒等有權代理的客觀表象形式要素，而且應當證明其善意且無過失地相信行為人具有代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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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1：相對人未核實授權，無法證明善意無過失，不構成表見代理

裁判要點：行為人僅參與前期合同簽訂，不代表其有權后續解除合同、處置款項。相對人未核實行為人是否有后續授權，直接將款項交付給行為人，未盡合理注意義務，無法證明自身善意無過失，表見代理不成立。

案例2：交易行為違背常理，相對人存在明顯過失，不構成表見代理

裁判要點：行為人以個人名義收取款項，違背國有企業財務管理常識，且交易未履行法定程序，相對人明知交易存在異常仍參與，存在明顯過失，無法構成表見代理。

案例3：代理權外觀存在瑕疵，相對人未盡審查義務，不構成表見代理

裁判要點：行為人雖持有真實印章，但未提供有效授權文件，且交易標的物未用于被代理人項目，相對人未核實授權范圍，未盡合理審查義務，表見代理不成立。

案例4：授權文件存在缺陷，相對人未審慎核查，不構成表見代理

裁判要點：行為人持有的授權委托書存在涂改、授權范圍不明等缺陷，相對人有能力核查卻未核查，主觀上存在過失，無法證明自身善意，表見代理不成立。

案例5：相對人未完成舉證義務，表見代理主張不予支持

裁判要點：表見代理的主張方需同時舉證證明代理權外觀與自身善意無過失，僅證明其中一項要件，無法完成舉證義務的，法院不予支持其表見代理主張。

本文作者：李舒律師

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創始合伙人 | 資深商事律師

專業領域：商事訴訟 | 公司合規與股東間爭議 | 金融與執行 | 刑事辯護

*此處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為作者完成文章寫作時所在工作單位。

作者簡介

李舒律師

北京云亭律所創始合伙人

電話/微信:18501328341

云亭法律實務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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