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成桐、饒毅喊話王虹、鄧煜回國任教，網友評論比較淡定

王虹、鄧煜獲獎引發的“菲爾茲旋風”繼續擴散。

昨天（7月27日）一早，生物學家、北京大學終身講席教授饒毅在他的公眾號“饒議科學”上發文：王虹/鄧煜可以“超越”丘成桐。

他給兩位菲獎得主提出的建議是：在40歲之前全職回中國工作。

他認為：“每一個現代個人受益于群體和國家，將個人的工作與群體和國家同答題是個人的榮幸而不是犧牲?！?/p>

在饒毅之前，首位獲得菲爾茲獎的華人數學家丘成桐在接受紅星新聞、澎湃新聞等媒體采訪時就已表示，希望兩人回國任教。

對于王虹、鄧煜的學術經歷，丘成桐在采訪中承認，“他們在國外成名，有些在美國讀本科，有些在美國讀研究生，主要的訓練和工作都在海外完成”。他期望“培養出在中國的土地上受到訓練并完成最重要的結果的學者?！?/p>

丘成桐因攻克卡拉比猜想（Calabi conjecture，又譯加勒比猜想）于1982年獲得菲爾茲獎。2022年4月從哈佛大學退休后，他全職在清華大學工作，擔任講席教授，丘成桐數學科學中心主任、求真書院院長、北京雁棲湖應用數學研究院院長。

1983年4月14日《羊城晚報》（該屆頒獎儀式延至1983年8月舉行）

2026年1月，丘成桐與鄧煜、王虹一起出席世界華人數學家大會

不過，網友對他們的提議好像比較淡定。一項網上調查顯示一邊倒的傾向：

某網絡平臺的調查

在饒毅那篇文章下，讀者的留言比上述調查更為分裂。

反對者直稱這是道德綁架，作為海歸學者的饒毅不該出此“主意”；有人懷疑他如此發聲是流量化傾向。

“道德綁架 大可不必”

“許晨陽殷鑒不遠。慎重不要被道德綁架”

“不敢想象，饒教授竟然發如此議論？竊以為，就算人家不回國，又能怎樣？

為什么必須要將個人的數學理論工作契合國家的宏大敘事？

國內學術界能夠提供適宜的學術環境嗎？”

“在有智慧的地方，沒有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克里希那穆提”

“一個年輕人尚未成功時，系統要求他不斷證明自己配得上資源；等他終于不再需要這些資源時，系統又要求他回來證明這個系統的成功。

這很難稱培養，更像是收割。仿佛體系本身從來不需要改變，只缺少幾個世界冠軍回來輸血。

每當一個華人在海外獲得巨大成就，國內輿論總會條件反射地追問‘什么時候回來’。這背后仍是一種資源邏輯：把頂尖學者看作可以引進、爭搶、掛牌的稀缺資產。似乎只要把人請回來，建一個中心，給一個頭銜，兩招一批學生，世界一流的學術文化就會自動生成運轉?！?/p>

支持者稱：

“科學家有國界”

“只把愛國當奉獻，得到的是就是道德綁架；把愛國當事業，得到的就是成就。你怎么看問題體現出你的層次在哪。

夏蟲不可語冰。當然王鄧二人必不是夏蟲。這篇也不是給夏蟲寫的，大可不必哈氣?！?/p>

也有各類調和的聲音，認為這取決于王虹他們的個人判斷和選擇，其他人的意見并不能左右。

“良禽擇木，是天性；尊人擇路，是格局。”

北大、清華兩位講席教授發出了同樣的聲音。雖然同為海歸學者，與丘成桐略有不同的是，饒毅實際對國內的學術生態更為敢言，甚至時有尖銳批評。他的公眾號曾經揭露過多起學術不端行為，他在演講中對國內科研變成從博士到院士的“帽子體系”，對院士質量參差不齊及江湖味等均有批評。

鏈接：饒毅開講，饒毅真敢講（見紫京講談）

鏈接：饒毅連續發文質疑新晉院士：學術成果含金量不足，水平甚至不及985高校副教授

王虹他們回國與否的辯論，實際內核指向本土學術環境、科研價值評判及考核體系等的詰問。

身居海外的微博健康博主@子陵在聽歌談到王虹獲獎引發的爭論時稱：

“Fields Medal（菲爾茲獎）比諾獎要罕見得多。因為它每四年才評選一次，頒發90年來也只有68位獲獎者。獲得Fields獎更是一種如天外星辰一般的意外，而不是一種簡單的成功。中國人喜歡談成功，這點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成功的稀缺性?！?/p>

“我覺得本質的比較不是北大和西方教育的比較，而是低容錯率環境和高容錯率環境的比較，這本質上也是一種特權的比較，畢竟全人類80億人，有選擇（權）的人口永遠是少數。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應該以Fields獎去定義成功（就像不應該以谷愛凌的冬奧金牌去定義成功一樣），那樣只會讓本來就窄的成功獨木橋變得越來越窄。”

奧派經濟學者、浙江工商大學教授朱海就的觀點與饒毅對院士體系的批評有相通之處，他稱：

“學術體制需要從封閉走向開放：目前的學術體制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即它很大程度上是自娛自樂，它的整個體系是封閉運作的（高校，期刊，基金委），所謂成果都是學術圈自己說了算，究竟有沒有社會價值，外人完全無從得知，但是相關人員卻從中獲得巨大利益。這種封閉的體制，需要被打破，被糾正，以一種開放的，能夠被社會評價與監督的學術體系取而代之。也許這才是兩位獲獎的數學家給我們的應有啟示?！?/p>

當地時間7月23日晚，ICM2026北京大學數學校友招待會在美國費城舉行，圖為北大數學科學學院2007級本科校友合影，左起：趙子慧、唐云清、王虹、鄧煜、孫鑫、蘇煒杰（來源：北大數學科學學院公眾號）

附：2025年2月24日，王虹與合作者約書亞·扎爾發表論文Volume estimates for unions of convex sets, and the Kakeya set conjecture in three dimensions，證明三維掛谷集合的豪斯多夫維數（Hausdorff）和閔可夫斯基維數（Minkowski）都是3，從而解決了這一困擾數學界超過百年的猜想。她因此獲得第二十一屆菲爾茲獎（Fields Medal）。

鏈接：菲爾茲獎得主王虹專訪 l Quanta Maga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