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近日，網民“無船也渡河”針對“真理恒在論”提出反駁，認為“真理不恒在”原則上沒錯，并斷言真理具有“相對性”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人類絕無可能獲得“絕對真理”。此種論調，乍看之下引經據典，實則陷入了形而上學的思維泥潭。其核心謬誤，恰如那則古老的寓言：一群盲人去摸大象，有人摸到腿，說象如柱子；有人摸到尾巴，說象如繩子。他們都沒有摸到大象的全貌，于是便斷言世界上根本沒有“大象”這種完整的、獨立的存在。這種以偏概全、將認識的局限性等同于客體不存在的邏輯，豈不荒謬？
首先，“無船也渡河”對馬克思主義真理觀的理解是片面的、割裂的。 馬克思主義哲學明確指出，真理是絕對性與相對性的辯證統一。所謂真理的相對性，確實是指任何真理性認識都是在特定條件下對客觀世界一定范圍、一定層次的正確反映，具有歷史的和具體的局限性。然而，馬克思主義從未否認真理的絕對性——即任何真理都包含著不依賴于人和人類的客觀內容，在它所適用的范圍內不能被推翻，且人類認識按其本性能夠無限接近對客觀世界的正確把握。將“真理不恒在”簡單等同于“真理沒有絕對性”，是典型的斷章取義，犯了將真理的兩種屬性機械割裂的錯誤。這就好比說，因為人類對光的認識從微粒說發展到波動說再到波粒二象性，就斷言關于光的客觀知識根本沒有正確性可言，這顯然是對科學史和認識論的曲解。
其次，“無船也渡河”的邏輯，本質上是將“認識的有限性”偷換為“真理的虛無性”。 其論證前提是：任何人只能觀察部分自然界，因此任何結論都只能是“相對真理”，絕無“絕對真理”。這一推論看似嚴謹，實則隱藏著一個致命的邏輯跳躍：從“我們無法一次性認識全部真理”直接跳到了“不存在可被認識的真理本身”。這恰恰是“盲人摸象”寓言所諷刺的思維方式。盲人因自己摸到的局部與他人不同，便否定大象這一完整實體的存在。然而，大象并不會因為盲人摸不到它的全貌而消失于世間。同樣，客觀世界及其規律——即真理的絕對性一面——是獨立于人的認識而存在的。人類的認識過程，正是在無數個“相對真理”的積累中，不斷逼近那個客觀的“絕對真理”。
再者，將人類認知的“局限性”作為否定“恒在性”的依據，實則是取消了真理本身的認識論價值。 如果因為任何理論都“只能”是相對正確的，就否認其具有恒常的、客觀的正確內核，那么科學探索的意義何在？實踐檢驗真理的標準又何在？我們之所以能造出飛機、登上月球，正是因為我們對空氣動力學、天體力學等規律的認識，雖然仍有深化空間，但其在適用范圍內的正確性是客觀的、不可推翻的，這就是真理絕對性的體現。如果像“無船也渡河”那樣，將所有科學定律都僅僅視為暫時的、可廢棄的“相對說法”，那么人類的一切知識體系都將面臨被懷疑主義解構的風險，這并非辯證唯物主義，而是走向了馬克思主義所堅決反對的“相對主義”和“懷疑論”。
綜上所述，“無船也渡河”的論調，表面上是在捍衛“真理的相對性”，實則因不懂辯證法而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以“井底之蛙”的視野，將人類認識長河中一朵有限的浪花，當作了整條河流的全部，進而否定河流奔向大海的必然趨勢。真理正如那頭頂浩瀚的星空，我們每一次仰望或許只能看到它的一角，但蒼穹的壯麗與“恒在”并不會因此而減損分毫。人類認識真理的過程，正是通過一代代人的“摸象”，不斷拼接、修正、完善對“大象”整體認知的過程。摸到象腿就說大象是柱子，摸到象尾就說大象是繩子，并因此斷言“大象不存在”——這種否定絕對性的“相對主義”，才是真正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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