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內塔尼亞胡惹禍上身，卡里姆面臨困境，160多組織力挺

針對卡里姆·汗的去留表決即將舉行，批評者警告稱國際刑事法院程序已被政治化。國際刑事法院成員國將就圍繞不當行為指控是否罷免卡里姆·汗進行表決。

國際刑事法院成員國將于周五齊聚紐約聯合國總部，參加一場頗具爭議的投票。這場投票可能導致國際刑事法院首席檢察官卡里姆·汗因涉嫌不當行為而被免職。

這是國際刑事法院成立24年來，成員國首次被要求決定是否罷免一名在任首席檢察官。由125個成員國組成、負責法院治理的締約國大會將以無記名投票方式表決。要罷免檢察官，需獲得63個國家的絕對多數支持。

卡里姆·汗的律師表示，他們未獲準出席周五的會議，也無法在投票前進行辯護。他們還說，締約國大會主席“關閉了所有正式渠道”，使他們無法向大會陳述，并要求所有締約國不要與律師團隊會面。

卡里姆·汗的律師塔亞卜·阿里和薩雷塔·阿什拉夫周二在一份聲明中寫道：“根據規則，我們有權就有關不當行為的實質性決定向你們陳述，但這一權利被斷然剝奪了。”

他們還表示：“我們不知道有哪個法院或法庭，在任何一個真正正當、公平的法律體系中，會禁止一個面臨最嚴重職業制裁的人為自己申辯。”

投票結果預計將在當天結束前向公眾公布。成員國此次將就締約國大會主席團上月作出的認定進行表決。該認定稱，卡里姆·汗“與投訴人發生了關系”，考慮到雙方之間的“權力失衡”，這種關系被認為并不適當。

不過，主席團6月8日的決定，似乎重新表述了針對卡里姆·汗所涉不當行為指控的性質。卡里姆·汗否認存在任何關系，而投訴人的說法則集中于非自愿行為指控。

在上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采訪時，這名被該媒體稱為“薩拉”的投訴人——卡里姆·汗辦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員——首次就此案公開露面。她堅持稱，自己遭遇的是非自愿性行為。

這些指控的細節此前已被泄露給媒體，也是聯合國內部監督事務廳展開長期外部調查的重點內容。調查還審查了卡里姆·汗涉嫌對其辦公室成員進行報復的3項指控。隨后，一個由3名法官組成的小組審查了聯合國調查報告，并認定該報告未能證明存在“相關框架下的不當行為或失職”。

對于報復指控，主席團并未認定卡里姆·汗存在任何相關不當行為。此次投票舉行前不久，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曾發出不同尋常的威脅，稱華盛頓將“拆掉國際刑事法院，必要時一磚一瓦地拆”。包括卡里姆·汗在內的該法院多數法官和檢察官，因參與巴勒斯坦和阿富汗戰爭罪調查，已受到美國制裁。

針對卡里姆·汗的紀律程序，出現在他兩年多前決定申請逮捕令之后。彼時，他就2023年10月以來加沙戰爭中涉嫌犯下的戰爭罪，申請對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前國防部長約亞夫·加蘭特以及3名哈馬斯領導人發出逮捕令。

這次投票也發生在外界持續質疑和批評締約國大會主席團處理調查方式的背景下。尤其是在3名法官一致認定未能證明存在不當行為后，主席團成員國仍無視這一意見，引發了程序已被“政治化”的擔憂。

上周，160多個巴勒斯坦公民社會組織和權利團體簽署聲明稱，這一紀律程序“已經淪為一場追隨個別締約國國家利益的政治公投”。上周六，《中東之眼》援引歐盟前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何塞普·博雷利的話稱，締約國大會舉行的是一場“政治投票”，意在罷免卡里姆·汗，而不是維護已認定其無不當行為的司法結論。

有觀點指出，卡里姆·汗案“是針對國際刑事法院更大范圍攻勢的一部分”。相關表述提到，在卡里姆·汗于2024年5月決定尋求對以色列和哈馬斯領導人發出逮捕令后，美國對他及其他官員實施了制裁并發出威脅。

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針對卡里姆·汗的投訴包括多次傷害指控，稱相關行為發生在海外出訪期間以及法院所在地海牙。根據投訴內容，涉嫌侵害始于2023年3月，持續了近一年。2024年5月2日，卡里姆·汗的團隊成員首次當面向他告知這些指控。

隨后一周，國際刑事法院自身的調查機構“內部監督機制”啟動了內部調查，但由于投訴人拒絕配合，調查很快又被關閉。同月稍晚，卡里姆·汗正式申請對內塔尼亞胡、加蘭特和3名哈馬斯官員發出逮捕令。當時一些媒體報道稱，卡里姆·汗于當年5月20日尋求逮捕令，是為了在針對他的指控背景下爭取支持。

但根據《中東之眼》的一項調查，檢察官決定申請逮捕令的時間，比相關指控提出早了6周；而正式提交逮捕令申請，則是在第一次關于騷擾指控的內部調查啟動并結束之后。

2024年10月，針對卡里姆·汗的指控再次在社交媒體和媒體上出現。11月，內部監督機制第二次啟動調查，但由于投訴人再次拒絕配合，調查再次關閉。隨后，締約國大會委托聯合國內部監督事務廳開展外部調查。一年多來，聯合國調查人員負責收集并權衡針對卡里姆·汗的證據，以便由主席團任命的法官小組依據“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就檢察官是否存在不當行為提供權威法律意見。

12月11日，調查人員向法官小組提交了一份150頁的報告和5000頁證據材料。法官隨后用了近3個月時間審查這項聯合國調查，并于3月得出結論。《中東之眼》看到的一份報告顯示，法官小組一致認為，聯合國調查所呈現的事實“未能證明存在相關框架下的不當行為或失職”。

但在法官小組報告出爐幾周后，主席團多數成員支持一項動議，決定不采納這份報告，并暗示卡里姆·汗可能存在不當行為。這次投票隨即引發程序可能被政治化的擔憂。在給予卡里姆·汗和投訴人最后一次補充陳述機會后，主席團又在兩個月后正式決定暫停其職務，并將此事提交締約國大會處理。

降低罷免門檻。這次罷免投票所依據的程序，偏離了法院自身規則。《中東之眼》本月報道稱，締約國大會主席團已改變投票程序，將卡里姆·汗被罷免的門檻從兩階段投票改為一次投票。原本，成員國應分別就卡里姆·汗是否存在不當行為，以及他是否應被免職，進行兩次表決。

根據多名外交消息人士的說法，在新程序下，成員國將就一項單一動議投票，同時批準主席團關于卡里姆·汗存在嚴重不當行為的認定，以及將其免職的決定。

卡里姆·汗的律師譴責這一規則變更不公。他們對《中東之眼》表示：“在一個點名針對某個人的案件中，于程序進行到一半時修改規則，而且是在未通知當事人的情況下作出對其不利的改變，這在合法性和基本公平性方面都引發了最嚴重的問題。無論當事人是誰，我們都會這樣說。”

接下來會怎樣？如果多數成員國投票支持主席團的建議，罷免決定將立即生效，隨后將啟動新任檢察官選舉。卡里姆·汗今年5月告訴《中東之眼》，他將向國際勞工組織行政法庭對罷免決定提出上訴。國際刑事法院工作人員可向該機構申訴與雇傭有關的決定。

卡里姆·汗是一名英國大律師，2021年2月由締約國大會選舉為首席檢察官。他是自國際刑事法院2002年成立以來擔任這一職務的第三人。

除尋求對以色列領導人發出逮捕令外，他領導的辦公室還曾尋求對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菲律賓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緬甸軍政府領導人以及阿富汗塔利班官員發出逮捕令。如今，他的前途以及這家法院的未來，都懸而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