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個秘密。
第一個,我喜歡江嶼白。
第二個,我填報的高考志愿和他同一所大學。
第三個,我有先天性心臟病,活不過十八歲。
……
周五放學,我拿著牛奶來到籃球場去找江嶼白,聽到有人在笑。
“江哥,沈枝意到底算你什么人?女朋友還是小跟班?”
江嶼白轉動手里的籃球:“她啊,什么都不是,太乖了,沒勁。”
笑聲炸開,刺疼我的心臟。
我站在原地,看到校花林晚吟給江嶼白遞了瓶水,他笑著接了過去。
林晚吟和江嶼白青梅竹馬,是全校公認的女神,家境優越,是肆意張揚的千金。
而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在奶茶店打工賺生活費。
每天放學站6個小時換六十塊。
六十塊夠給江嶼白買半個月的牛奶。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因為說出來就像在乞討同情。
我不要同情,我要的是江嶼白眼里有我。
可他眼里能看到的人,一直都是林晚吟。
我拿著牛奶,轉身回了教室。
課桌上,擺放著的是我給江嶼白抄的筆記。
我把筆記本一頁一頁撕碎。
撕到最后一頁,上面用鉛筆寫著“江嶼白,我喜歡你”。
還有一張診斷書掉了出來——
【先天性心臟病,預后不良,預計生存期不超過十八歲。】
日期是2023年,我喜歡江嶼白的第一年,就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八歲。
我把診斷書也撕了。
紙屑堆在桌上像一小座白色的墳。
“算了,以后都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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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碎紙倒進垃圾桶,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我繞過三排七座江嶼白的課桌,徑自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江嶼白的兄弟靠在桌邊問他。
“誒,江哥,你那個小跟班今天怎么沒給你送牛奶?”
江嶼白擰開水杯喝了一口:“不知道。”
另一個男同學笑了一聲。
“是不是聽到你罵她沒勁,終于死心了?”
江嶼白沒接話,聲音冷了幾分:“少管閑事。”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討論,默默低頭看著手里的書。
上著課,我的心口又隱隱作疼。
熬到午休,我再也撐不住,去了醫務室。
校醫把聽診器從我胸口拿開,又翻看了我厚厚的一沓病理檔案。
“沈枝意,你最近發作頻率越來越高了,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心臟源做配型,才有一線生機。”
我面色蒼白的點頭。
“謝謝醫生,半年前我就已經聯系了紅十字會,他們說有合適心源會通知我。”
校醫輕嘆一聲:“那要抓緊了,不然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到高考的……”
窗外操場上傳來籃球砸地的聲響。
我側過頭,透過那扇小窗戶,看到江嶼白在球場上剛投進一個三分,笑得張揚又肆意。
我收回目光,對校醫說道。
“我知道了,麻煩您別告訴別人。”
走廊空蕩蕩的,我的腳步很輕。
走回教室,心臟還在隱隱疼,分不清是病還是別的什么。
藥瓶蓋擰了兩下才擰開,我倒出兩片塞進嘴里,干咽下去。
苦得我眼眶發酸。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我為江嶼白活了三年,以后的日子我想為自己活。
我要換一所志愿大學,給高中三年生活劃上休止符。
也給這場暗戀,劃上一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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