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沈枝意有三個秘密。
第一個，她喜歡江嶼白。
第二個，她填報的高考志愿和他同一所大學。
第三個，她有先天性心臟病，活不過十八歲。
……
周五放學，沈枝意拿著牛奶來到籃球場去找江嶼白，聽到有人在笑。
“江哥，沈枝意到底算你什么人？女朋友還是小跟班？”
江嶼白轉動手里的籃球：“她啊，什么都不是。太乖了，沒勁。”
笑聲炸開，刺疼沈枝意的心臟。
她站在原地，看到校花林晚吟給江嶼白遞了瓶水，他笑著接了過去。
林晚吟和江嶼白青梅竹馬，是全校公認的女神，家境優越，是肆意張揚的千金。
而沈枝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在奶茶店打工賺生活費。
每天放學站6個小時換六十塊。
六十塊夠給江嶼白買半個月的牛奶。
沈枝意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因為說出來就像在乞討同情。
她不要同情，她要的是江嶼白眼里有她。
可江嶼白眼里能看到的人，一直都是林晚吟。
沈枝意拿著牛奶，轉身回了教室。
課桌上，擺放著的是她給江嶼白抄的筆記。
她把筆記本一頁一頁撕碎。
撕到最后一頁，上面用鉛筆寫著“江嶼白，我喜歡你”。
還有一張診斷書掉了出來——
【先天性心臟病，預后不良，預計生存期不超過十八歲。】
日期是2023年，她喜歡江嶼白的第一年，就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八歲。
沈枝意把診斷書也撕了。
紙屑堆在桌上像一小座白色的墳。
“算了，以后都不喜歡了。”
她把碎紙倒進垃圾桶，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沈枝意繞過三排七座江嶼白的課桌，徑自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江嶼白的兄弟靠在桌邊問他。
“誒，江哥，你那個小跟班今天怎么沒給你送牛奶？”
江嶼白擰開水杯喝了一口：“不知道。”
另一個男同學笑了一聲。
“是不是聽到你罵她沒勁，終于死心了？”
江嶼白沒接話，聲音冷了幾分：“少管閑事。”
沈枝意沒有理會他們的討論，默默低頭看著手里的書。
上著課，她的心口又隱隱作疼。
熬到午休，她再也撐不住，去了醫務室。
校醫把聽診器從她胸口拿開，又翻看了她厚厚的一沓病理檔案。
“沈枝意，你最近發作頻率越來越高了，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心臟源做配型，才有一線生機。”
沈枝意面色蒼白的點頭。
“謝謝醫生，半年前我就已經聯系了紅十字會，他們說有合適心源會通知我。”
校醫輕嘆一聲：“那要抓緊了，不然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到高考的……”
窗外操場上傳來籃球砸地的聲響。
沈枝意側過頭，透過那扇小窗戶，看到江嶼白在球場上剛投進一個三分，笑得張揚又肆意。
她收回目光，對校醫說道。
“我知道了，麻煩您別告訴別人。”
走廊空蕩蕩的，她的腳步很輕。
走回教室，沈枝意心臟還在隱隱疼，分不清是病還是別的什么。
藥瓶蓋擰了兩下才擰開，她倒出兩片塞進嘴里，干咽下去。
苦得她眼眶發酸。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她為江嶼白活了三年，以后的日子她想為自己活。
她要換一所志愿大學，給高中三年生活劃上休止符。
也給這場暗戀，劃上一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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