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志峰 編輯/呂棟)
7月22日晚間,具身智能企業越疆科技IPO獲深交所有條件通過。
作為深圳綜合改革試點落地后,粵港澳大灣區首單“H回A”案例,越疆科技從受理到過會僅用時?86天?。
7月23日早盤,越疆科技港股高開超5%,市值超11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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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這個標桿項目IPO本身,更加吸引全網關注的是,深交所上市審核委員會現場問詢的主要問題,并未涵蓋越疆科技近期被前高管實名舉報刻意隱瞞巨額股權爭議一事。
從7月17日開始,港股回A沖刺關鍵節點,越疆科技接連遭受實名舉報。昔日創業搭檔、公司創始核心與前二號人物徹底決裂,一場隱忍五年的股權糾紛驟然曝光。
行業普遍猜測,這場精準踩在IPO上會前的內訌,可能成為這家硬科技企業IPO的攔路虎——其撕開了國內科創公司普遍存在的股權治理頑疾,不過最終有驚無險。
上市前夜舊怨公開,股權糾紛是核心
2026年7月,越疆科技迎來A股創業板上會關鍵窗口期。這家深耕協作機器人領域、完成港股上市的硬科技企業,原本推進順利的回A進程,被一場實名舉報徹底打破平靜。
7月17日,越疆科技原常務副總裁、COO宋濤,通過個人公眾號連續發布多篇實名舉報文章,直指公司及創始人劉培超存在重大股權瑕疵,且在A股招股書中刻意隱瞞權屬糾紛,涉嫌信息披露違規。
隨后,宋濤發布長文,完整復盤其與越疆科技、創始人劉培超長達數年的恩怨始末。
7月22日清晨,越疆科技過會審核當天緊急發布澄清公告,全盤否認宋濤的舉報指控,雙方徹底公開對峙,行業輿論迅速發酵。
本次糾紛的核心載體,為越疆科技員工持股平臺越疆合伙。劉培超擔任該平臺執行事務合伙人,掌握平臺實際控制權,宋濤為平臺登記的有限合伙人。
工商信息顯示,宋濤持有越疆合伙22.455%財產份額。
而宋濤手握一份2023年1月加蓋越疆合伙公章的正式說明函,文件明確約定,股權調整完成后,其應持有越疆合伙69.7373%財產份額,前后份額差額高達47.28%。
宋濤表示,該文件是公司單方面稀釋其間接股權后的補償方案,但越疆科技始終未落實工商變更,口頭及書面承諾均未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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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越疆科技給出完全對立的說法。
公司明確否認宋濤的聯合創始人身份,稱其2017年10月才入職,所持股權為員工股權激勵,并非創始股權。
按照公司制度,核心員工離職后,實控人有權回購激勵股權,而宋濤2021年3月離職,股權本應依規收回。同時,公司主張那份份額調整函僅為內部磋商草案,不具備法律效力。
至此,雙方核心分歧徹底固化:宋濤認定股權為創始權益、離職不觸發回購;越疆科技堅持股權為員工激勵、離職應當清零回購。
五年拉鋸疑點叢生,維權時機引行業爭議
目前來看,雙方的股權博弈早已持續五年,全程疑點重重,雙方行為均存在難以自洽的邏輯漏洞。
糾紛爆發初期,越疆科技曾多次向深圳當地法院起訴,要求低價回購宋濤全部合伙份額。
案件核心爭議在于,公司維權依據為一份宋濤從未簽署的《期權激勵協議》,而雙方早年簽訂的《股權授予協議書》明確約定,相關糾紛需通過仲裁解決。
一審、二審及高院再審階段,法院均以管轄問題駁回越疆科技的起訴,始終未對股權歸屬、協議效力作出任何實體判決。
程序性訴訟終結后,出現了耐人尋味的僵局:越疆科技未啟動仲裁確權,宋濤也長期擱置維權。直至越疆科技港股回A、即將創業板上會的關鍵節點,宋濤才同步提起仲裁、實名舉報,將多年私怨徹底公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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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特殊的時間選擇,成為行業最大爭議點。
有人認可宋濤的說法,其多年隱忍是為了保護企業經營、員工及早期投資人利益,不愿因個人股權糾紛拖垮公司。但更多市場人士質疑,長期放棄合法維權渠道,偏偏選擇IPO臨門一腳狙擊企業,存在刻意抬高談判籌碼、借上市節點施壓的嫌疑。
除此之外,越疆科技的一系列操作充滿矛盾,難以合理解釋。
劉培超以持股平臺執行事務合伙人身份,單方面下調平臺持股比例、稀釋宋濤權益,后續又出具蓋章書面文件承諾補足其股權份額,最終卻拒不履行工商變更。
若初始單方調整合法合規,無需出具補償文件;若調整違規,承諾補償又拒不落地,行為邏輯前后割裂,無論怎樣都難以令人信服。
同時,公司一邊依據未獲宋濤簽字的激勵協議主張股權回購,一邊在A股招股書中宣稱全體股權權屬清晰、無任何糾紛。
但從深交所上市委的態度來看,越疆科技披露行為完全合規。
雙方舉證均存短板,無一方形成絕對優勢
根據招股書,越疆科技此次擬發行不超過4888.39萬股,募資凈額約12億元,擬投向多足機器人研發及產業化項目、人形機器人技術提升項目、營銷能力提升建設項目和補充流動資金項目。
業績方面,越疆科技2023年-2025年營收分別為2.87億元、3.75億元和4.93億元,歸母凈利潤分別為-1.03億元、-9536萬元和-8353萬元。越疆科技表示,預計將于2028年度實現整體扭虧為盈。
根據越疆科技最近發布的業績預告,今年上半年公司預計實現營收3億-3.3億元,同比增長94.65%-114.12%;預計毛利1.4億-1.7億元,同比增長84.73%-124.31%;預計凈虧損1.4億-1.7億元。
而縱觀整場糾紛,目前沒有任何生效司法文書能夠佐證任意一方的核心主張,雙方舉證鏈條均存在明顯短板。
宋濤手握加蓋企業公章的份額調整正式文件,具備基礎書證支撐,但該文件是否符合合伙協議變更的法定要件、能否強制要求公司履行變更義務,仍需仲裁庭最終裁定,并非板上釘釘。
越疆科技手握內部股權激勵制度,卻缺失最關鍵的核心證據——宋濤簽字確認的離職回購協議,僅憑單方制度文本,無法直接認定股權回購合法有效。
值得關注的是,越疆科技2024年港股上市期間,宋濤選擇隱忍未發,并未干擾企業境外資本化進程。而在估值更高、受眾更廣的A股回A關鍵期發難,兩地資本市場的信息差,進一步放大了本次事件的輿論影響與上市風險。
有行業人士向觀察者網反映,越疆科技的股權內訌,并非個例,而是國內硬科技初創企業的典型治理縮影。
多數機器人、智能制造科創企業,創業初期重技術、重業務、輕合規。創始團隊多依靠校友、熟人關系合伙,以口頭默契、簡易協議搭建股權架構,模糊創始股權與員工激勵股權的邊界。
企業估值較低時,利益分歧被人情掩蓋;一旦企業沖刺上市、估值暴漲,昔日創業伙伴極易因股權歸屬反目。
即便成功過會,這場上市前夜的決裂,仍令整個科創賽道都捏了把汗。初創企業的人情默契,永遠無法替代規范的契約治理。所有早期埋下的股權漏洞與規則模糊,在資本化的關鍵節點,終將成為企業發展與上市之路的致命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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