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AI就是垃圾，事實而已。”
Steam上一條被頂到最前排的玩家評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接捅進了《月讀：神獵者》的胸口。對，就是那個由《女神異聞錄》《真女神轉生》系列御用畫師金子一馬拉起的牌組構筑肉鴿。誰也沒想到，這位在Atlus畫了三十多年惡魔的男人，2025年奉上的新作，會以“AI畫圖翻車”的方式出圈。
我先幫不熟悉的老哥捋一捋時間線，也順便品品這個翻車姿態到底有多擰巴。
第一，“AI輔助”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顆雷
2025年，金子一馬離開Atlus加入日本手游大廠COLOPL后的第一款作品《月讀：神獵者》上線Steam。游戲本身走的是地牢爬行加卡牌肉鴿的路子，需要大量卡面美術。為了填滿這個美術深淵，制作組選擇了一條捷徑：用金子一馬在COLOPL新畫的插畫訓練一個AI模型，然后讓AI批量吐卡圖。
金子一馬當時的算盤可能很干凈：模型喂的全是自己親生畫作，不算偷別人的，道德上說得過去。他甚至覺得這樣效率高。但游戲一發售，玩家直接教做人——那些AI生成的卡面，被評價為“整體上相當糟糕”，哪怕給好評的人都甩下一句“AI就是垃圾”。
第二，金子一馬很委屈，連發兩條澄清
眼看輿論收不住，老爺子在推特上做出回應。他的原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我雖然參與了一款使用了AI機制的游戲，但我自己的原畫并沒有用AI。”他還格外強調，下一款在COLOPL籌備的新項目，絕不會再碰任何生成式AI工具。
這話說得很聰明，但也帶著點不服。因為問題根本不在于他親自操刀的那些原畫是否出自自己之手，而在于玩家打開游戲，看到的卡面就是一坨坨AI味兒沖天的塑料感美術。你哪怕把AI說破天，畫面丑就是丑，誰管你后臺怎么喂的原料。
第三，嘴上說著“完全用我自己的畫訓練”，卻生成了山寨迪士尼
最戲劇性的反轉還在后面。游戲發售不久，有玩家發現《月讀：神獵者》里冒出的部分卡圖，越看越眼熟：有的構圖和角色表情神似迪士尼的《冰雪奇緣》，有的盔甲色調和姿勢跟超人撞了個滿懷。理論上，如果模型僅以金子一馬的新畫作為訓練集，根本不可能蹦出這些好萊塢痕跡。一旦沾上，就說明要么訓練數據并不像當初承諾的那樣干凈，要么模型本身自帶合成偏差，把金子一馬的個人風格跟潛在的受版權保護素材熔在了一起。
這下一記回旋鏢砸回來，前期那個“更道德的AI訓練方式”的說辭徹底碎了一地。
第四，Switch版緊急閹割AI，但補丁打得扭扭捏捏
今年早些時候，Switch上架了離線版本《Kazuma Kaneko’s Tsukuyomi》，官方宣布擯棄AI生成系統。不過你猜怎么著，部分AI時代留下的遺物——那些已經被機器畫出來的卡面——并沒有全部替換，依然靜靜躺在游戲里。也就是說，切割沒切干凈，玩家打開游戲還是能撞見那股熟悉的老壇酸菜味兒。這種做法，頂多算是緊急公關，算不上真正的亡羊補牢。
第五，所以，下個游戲不用AI，然后呢？
其實在《月讀：神獵者》發售前，金子一馬就說過大實話：“說實話，我自己從頭到尾畫，反而更快。”這句帶著職業畫師傲骨的吐槽，當時看起來像凡爾賽，現在看更像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既然知道自己畫更快，為什么非要繞一圈搞AI？或許就跟無數被技術demo迷惑的創作者一樣，他一度相信數據能復制手感，直到被玩家和現實雙雙打臉。
現在他拍胸脯說新項目徹底棄用AI，對信任崩塌過一次的玩家群體來說，這聲明更像一張試用期的小紙條。畢竟鬼泣3但丁和維吉爾的魔人化造型是他畫的，終極地帶阿努比斯戰的BOSS也是他設計的，金子一馬的筆觸和想象力沒人否定。玩家期待的，從來就不是一個用算法批量印刷卡面的流水線師傅，而是當年那個能畫出靈魂和壓迫感的手藝人。
如果連這張手稿都要托付給機器，那《女神異聞錄》里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惡魔圖鑒，大概就真的成了歷史絕唱。這次的風波，就當是給所有動過AI念頭的創作者敲了一記響鑼：老玩家沖的不是“有沒有AI”，而是“你還是不是你”。
至于下個游戲成品到底能不能把丟掉的口碑撿回來——咱別急著下結論。畢竟，畫師親口說了“更快”，鍵盤已備好，就等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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